?我的意識浮浮沉沉的,身體變得很輕,好像飛起來一樣,不知怎么的，又來到了上次夢里的那個島上。
我循著之前走過的路，向島的深處走去。因為知道這是夢,故而并不緊張,只是好奇，何以這次島上有了變化？——樹上的葉子都掉光了，草也枯萎了，一片肅殺景象,像是正在經(jīng)歷嚴冬一般。那種奇怪的熟悉感又出現(xiàn)了，像是本能,我看到岔路便知道應(yīng)該走哪條,很快地，我走到一片桃林，樹上的桃花早已謝了，只余斑駁的樹干。
我的心跳得很厲害，見到面前的那棵樹，不由自主地，轉(zhuǎn)到它后面去，看見樹干上刻著的字：鳳凰于飛。
心里突然涌上劇烈的疼痛，像是被什么扎著一樣。我痛得想哭出來，卻發(fā)不出聲，難受的簡直要死過去，有只溫暖的手緊緊握住我亂抓的手，我的身子也被人抱在懷里，我聽有個低沉的聲音叫我，“青兒，青兒……”
我睜開眼，燕無雙一手摟著我，另一只手拿了錦帕為我擦汗，他的眼睛關(guān)切地看著我，“醒了？還難受嗎？”
我伏在燕無雙懷里喘了一會兒，認出這是在王府我的房間里，然后慢慢回憶起昏迷之前發(fā)生的事，我知是燕無雙救了我，但是我很好奇，放走雪狼是死罪，即使是鎮(zhèn)南王，也不能違抗朝廷的法律任意赦免囚犯，燕無雙，他是如何辦到的？
我怔怔看著燕無雙，發(fā)現(xiàn)他的衣服有些皺，下巴上也滲出青色的胡茬，像是許久沒有休息的樣子。燕無雙見我發(fā)愣，眉頭輕蹙起來，有些緊張地用手撫上我的額，似是仍不放心，又將下巴抵在上面試我的溫度，我被他的胡茬扎到了，吸了口氣，“疼……”
燕無雙卻誤會了，他沉默了一下，柔聲道，“那些傷……所幸沒傷到筋骨，已為你上過藥，過幾日便會好了，也不會留疤。便是疼，青兒也先忍一忍，好不好？”
燕無雙的手臂小心地環(huán)著我，卻不敢使一點力氣，他的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透著一絲愧疚，好像我變成這樣全是他的責(zé)任似的。
我心里突然覺得有點難受，堵得厲害。在牢里的時候，任孫守誠如何拷問，我也沒有說出燕無雙就是雪狼的秘密，燕無雙大約是心里有所愧疚，覺得這是虧欠了我。但是我想對他說，我這么做就跟三年前放過他和燕十三一樣，完全是出于良心，并沒有想要他有所報答。
而且……
我現(xiàn)在正打算利用他這一點愧疚，讓他答應(yīng)我件事。
我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道，“燕無雙，咱們之間的契約取消吧，讓我回家?！?br/>
韓徹已經(jīng)醒了，我在燕無雙這里的事情肯定瞞不住，我不想讓韓徹不悅，也想親自照顧他；沒有孫守誠的事，我也會直接跟燕無雙說，只不過如今，我提這要求更有底氣罷了。
燕無雙環(huán)著我的手臂僵了一下，半晌，他輕聲道，“好。等你養(yǎng)好傷，就送你回去。”
“不必?！?br/>
我仍然沒有睜眼，眼睫微微顫動著，心里的那點難受在一點點擴大，然而聲音卻異常平靜，“我的傷只是皮外傷，你的傷藥又很靈，已經(jīng)好很多了；其余的，我在家就能養(yǎng)好。我想……今天就走?！?br/>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上次還長。
我的手緊緊抓著燕無雙的袖口，用力到指尖都有些疼。
我終于承認，燕無雙是關(guān)心我的，可是我能利用的，也就只有他對我的關(guān)心。
突然對自己生出種厭惡的感覺，還有種很奇怪的想法，希望燕無雙能拒絕我，就像之前那些次一樣，無賴一點，蠻橫一點，這樣我就可以有理由繼續(xù)討厭他，我就可以……不那么難受。
燕無雙的手覆在我的手上，輕輕握住，把我攥緊的手指一根根松開，他低聲說，“好?！?br/>
……
燕十三站在車下，眼淚汪汪的拉著我的手，“小青姐姐，你要?；貋砜次?。我的馬車送給你了?！?br/>
“……嗯?！?br/>
“如果不方便回來，要記得寫信，王府的信鴿也給你帶上了?！?br/>
“……哦?！?br/>
“你的鐲子，七哥讓你拿回去?！?br/>
“……”
“如果有人欺負你，記得去找夏大人，王府的腰牌也給你，還有這些銀票……”
“十三，我可能以后會離開京城，你給我的這些，我都帶不上……”
“……”
我伸手遞過去一個泥偶，勉強沖他笑笑，“真的小青姐姐不在，讓這個泥捏的陪你吧。你要照顧好小白，不要總欺負它；自己也要乖，不要總?cè)恰?br/>
……你七哥生氣。
我的視線越過燕十三，看到他身后站著的那個人，突然就說不下去了。輕輕摸了摸燕十三的頭，我轉(zhuǎn)身進了車子，掛上車簾。
車輪滾動的那一刻，我閉上眼，長出了一口氣：從此之后，再沒有瓜葛了。
肉粥的香氣在屋子里彌漫。
我拿個勺子，在鍋里隨意地攪拌著，眼睛卻看向窗外，有些出神。
我那日離家去市集，再回來卻是幾天之后，身上帶傷，還坐著鎮(zhèn)南王府的馬車，這事再也瞞不住韓徹，我只得把經(jīng)過簡要地對他說了，卻沒有提我和燕無雙的瓜葛，只說當(dāng)日缺錢，被夏大人引薦去了王府當(dāng)差，不巧被孫守誠認出來，幸好鎮(zhèn)南王救了我這樣。
韓徹聽了倒也沒有深問，只說我回來就好，以后還是少拋頭露面，省得惹麻煩。是以我倆這陣子一直廝守在一起，把之前韓徹生病空下的那些日子都補足了，倒有些新婚燕爾的感覺。
兩條手臂自身后輕輕環(huán)上我的腰，我沒提防被唬了一跳，勺子瞬間脫手，滑進了鍋里。我慌忙去撈，卻被半空中伸出的手捉住了手腕，韓徹輕易就把我?guī)У綉牙?，拉低我的袖子，順著我的手臂一路吻上去，“青青，你好香?！?br/>
我臉上有些燙，壓低聲音推他，“楊嬸在外面，我的粥……”
“讓楊嬸去熬好了。”
韓徹把我打橫抱起來，徑直走進里屋放到床上，“青青……”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的心跳得很厲害，半嗔半怨地望著他：難道昨晚還不夠，非要在這青天白日底下……
韓徹低低笑出來，手指靈巧地挑開我的衣扣，順勢探進深處，我輕輕抽了口氣……
外面響起敲門聲。
我忙睜開眼，被韓徹一臉掃興的表情逗笑了，催他去開門。
我在里間整理衣服，聽到房門打開時，韓徹詫異地“咦”了一聲，隨即傳來個熟悉的聲音，“徹兒，小青在哪里？”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來，不能置信地兩步來到外屋，看到那個蒼老的身影，脫口而出，“夫人！……”
蘇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看我一眼，輕嘆一聲，“當(dāng)年，是相爺和老身錯怪你了。我們竟不知你放走雪狼是為了救鎮(zhèn)南王，鎮(zhèn)南王當(dāng)日落魄，身染惡疾，你用雪狼的心治愈了他的病，又因怕他被皇上怪罪，自己承擔(dān)了這罪名。幸虧你當(dāng)日救了鎮(zhèn)南王，他才能在三年后殺敵立功，救了皇上，你也算是于國有功。前一陣，鎮(zhèn)南王親自向皇上講明了這件事，我們才知道當(dāng)年冤枉了你，險些鑄成大禍。青兒，你……不會怪相爺和老身吧……”
我怔怔聽著，起先一頭霧水，到后來才明白蘇老夫人的意思，連連搖頭，“夫人，我……”
燕無雙，便是用的這個方法，讓皇上赦免的我？說我用雪狼的心救了他，這樣一來，世上便沒有雪狼，也不會有人再追究這件事，至于我的罪名，因為救駕有功，也免去了，真是一石二鳥！我今后，再也不是朝廷欽犯，而是自由身了！
蘇夫人見我搖頭，已是眼圈微紅，顫微微起到我身前，“小青，你還不肯原諒相爺和老身嗎？”
“不是的！”
我的頭搖得更厲害，聲音也有些抖，“小青蒙相爺和夫人憐愛，自幼待我如親女一般，莫說您二老從未苛責(zé)過我，便是真的教訓(xùn)，也是小青自己福薄，讓您二老傷了心，怎么敢對您說出‘原諒’二字？我……一直記掛著您和相爺，這三年來，時常讓徹把你們的消息帶給我……”
蘇老夫人點了點頭，拭去眼角的淚，“徹兒與你兩個是我和老爺看著長大的，你們?nèi)缃裨谝黄鹆俗允亲詈玫?。來日有了一兒半女，日子便好好過下去吧?！?br/>
我的臉上有些發(fā)燙，輕輕嗯了一聲，又開口問，“相爺……最近如何？”
蘇老夫人臉上本帶著笑，聽我一問，笑容滯住了，低低嘆了口氣，“老爺原要一起來的，只是他一來覺得有愧于你，二來……他不方便出府，只有老身自己來了?！?br/>
我聽了一怔：不方便出府？蘇相爺怎么了？
蘇夫人又嘆了一口氣，聲音愈發(fā)低了下去，“鎮(zhèn)南王奉旨徹查百官，那些素與老爺有隙的小人趁機捏造罪名，中傷于他；鎮(zhèn)南王收集了不少對老爺不利的證據(jù)，前日已向皇上參了他一本，降旨禁了老爺?shù)淖?；等過幾日鎮(zhèn)南王再交上那些證據(jù)，還不知要如何處置……老身今日見你，也是最后一面了，相爺，怕是不日就要成為階下囚了……”
“……如何才能救相爺？”
“除非鎮(zhèn)南王不交那些證據(jù)……”
我的意識浮浮沉沉的,身體變得很輕,好像飛起來一樣,不知怎么的，又來到了上次夢里的那個島上。
我循著之前走過的路，向島的深處走去。因為知道這是夢,故而并不緊張,只是好奇，何以這次島上有了變化？——樹上的葉子都掉光了，草也枯萎了，一片肅殺景象,像是正在經(jīng)歷嚴冬一般。那種奇怪的熟悉感又出現(xiàn)了，像是本能,我看到岔路便知道應(yīng)該走哪條,很快地，我走到一片桃林，樹上的桃花早已謝了，只余斑駁的樹干。
我的心跳得很厲害，見到面前的那棵樹，不由自主地，轉(zhuǎn)到它后面去，看見樹干上刻著的字：鳳凰于飛。
心里突然涌上劇烈的疼痛，像是被什么扎著一樣。我痛得想哭出來，卻發(fā)不出聲，難受的簡直要死過去，有只溫暖的手緊緊握住我亂抓的手，我的身子也被人抱在懷里，我聽有個低沉的聲音叫我，“青兒，青兒……”
我睜開眼，燕無雙一手摟著我，另一只手拿了錦帕為我擦汗，他的眼睛關(guān)切地看著我，“醒了？還難受嗎？”
我伏在燕無雙懷里喘了一會兒，認出這是在王府我的房間里，然后慢慢回憶起昏迷之前發(fā)生的事，我知是燕無雙救了我，但是我很好奇，放走雪狼是死罪，即使是鎮(zhèn)南王，也不能違抗朝廷的法律任意赦免囚犯，燕無雙，他是如何辦到的？
我怔怔看著燕無雙，發(fā)現(xiàn)他的衣服有些皺，下巴上也滲出青色的胡茬，像是許久沒有休息的樣子。燕無雙見我發(fā)愣，眉頭輕蹙起來，有些緊張地用手撫上我的額，似是仍不放心，又將下巴抵在上面試我的溫度，我被他的胡茬扎到了，吸了口氣，“疼……”
燕無雙卻誤會了，他沉默了一下，柔聲道，“那些傷……所幸沒傷到筋骨，已為你上過藥，過幾日便會好了，也不會留疤。便是疼，青兒也先忍一忍，好不好？”
燕無雙的手臂小心地環(huán)著我，卻不敢使一點力氣，他的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透著一絲愧疚，好像我變成這樣全是他的責(zé)任似的。
我心里突然覺得有點難受，堵得厲害。在牢里的時候，任孫守誠如何拷問，我也沒有說出燕無雙就是雪狼的秘密，燕無雙大約是心里有所愧疚，覺得這是虧欠了我。但是我想對他說，我這么做就跟三年前放過他和燕十三一樣，完全是出于良心，并沒有想要他有所報答。
而且……
我現(xiàn)在正打算利用他這一點愧疚，讓他答應(yīng)我件事。
我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道，“燕無雙，咱們之間的契約取消吧，讓我回家。”
韓徹已經(jīng)醒了，我在燕無雙這里的事情肯定瞞不住，我不想讓韓徹不悅，也想親自照顧他；沒有孫守誠的事，我也會直接跟燕無雙說，只不過如今，我提這要求更有底氣罷了。
燕無雙環(huán)著我的手臂僵了一下，半晌，他輕聲道，“好。等你養(yǎng)好傷，就送你回去。”
“不必。”
我仍然沒有睜眼，眼睫微微顫動著，心里的那點難受在一點點擴大，然而聲音卻異常平靜，“我的傷只是皮外傷，你的傷藥又很靈，已經(jīng)好很多了；其余的，我在家就能養(yǎng)好。我想……今天就走?！?br/>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上次還長。
我的手緊緊抓著燕無雙的袖口，用力到指尖都有些疼。
我終于承認，燕無雙是關(guān)心我的，可是我能利用的，也就只有他對我的關(guān)心。
突然對自己生出種厭惡的感覺，還有種很奇怪的想法，希望燕無雙能拒絕我，就像之前那些次一樣，無賴一點，蠻橫一點，這樣我就可以有理由繼續(xù)討厭他，我就可以……不那么難受。
燕無雙的手覆在我的手上，輕輕握住，把我攥緊的手指一根根松開，他低聲說，“好?！?br/>
……
燕十三站在車下，眼淚汪汪的拉著我的手，“小青姐姐，你要常回來看我。我的馬車送給你了?！?br/>
“……嗯?！?br/>
“如果不方便回來，要記得寫信，王府的信鴿也給你帶上了。”
“……哦?！?br/>
“你的鐲子，七哥讓你拿回去?！?br/>
“……”
“如果有人欺負你，記得去找夏大人，王府的腰牌也給你，還有這些銀票……”
“十三，我可能以后會離開京城，你給我的這些，我都帶不上……”
“……”
我伸手遞過去一個泥偶，勉強沖他笑笑，“真的小青姐姐不在，讓這個泥捏的陪你吧。你要照顧好小白，不要總欺負它；自己也要乖，不要總?cè)恰?br/>
……你七哥生氣。
我的視線越過燕十三，看到他身后站著的那個人，突然就說不下去了。輕輕摸了摸燕十三的頭，我轉(zhuǎn)身進了車子，掛上車簾。
車輪滾動的那一刻，我閉上眼，長出了一口氣：從此之后，再沒有瓜葛了。
肉粥的香氣在屋子里彌漫。
我拿個勺子，在鍋里隨意地攪拌著，眼睛卻看向窗外，有些出神。
我那日離家去市集，再回來卻是幾天之后，身上帶傷，還坐著鎮(zhèn)南王府的馬車，這事再也瞞不住韓徹，我只得把經(jīng)過簡要地對他說了，卻沒有提我和燕無雙的瓜葛，只說當(dāng)日缺錢，被夏大人引薦去了王府當(dāng)差，不巧被孫守誠認出來，幸好鎮(zhèn)南王救了我這樣。
韓徹聽了倒也沒有深問，只說我回來就好，以后還是少拋頭露面，省得惹麻煩。是以我倆這陣子一直廝守在一起，把之前韓徹生病空下的那些日子都補足了，倒有些新婚燕爾的感覺。
兩條手臂自身后輕輕環(huán)上我的腰，我沒提防被唬了一跳，勺子瞬間脫手，滑進了鍋里。我慌忙去撈，卻被半空中伸出的手捉住了手腕，韓徹輕易就把我?guī)У綉牙?，拉低我的袖子，順著我的手臂一路吻上去，“青青，你好香?！?br/>
我臉上有些燙，壓低聲音推他，“楊嬸在外面，我的粥……”
“讓楊嬸去熬好了?！?br/>
韓徹把我打橫抱起來，徑直走進里屋放到床上，“青青……”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的心跳得很厲害，半嗔半怨地望著他：難道昨晚還不夠，非要在這青天白日底下……
韓徹低低笑出來，手指靈巧地挑開我的衣扣，順勢探進深處，我輕輕抽了口氣……
外面響起敲門聲。
我忙睜開眼，被韓徹一臉掃興的表情逗笑了，催他去開門。
我在里間整理衣服，聽到房門打開時，韓徹詫異地“咦”了一聲，隨即傳來個熟悉的聲音，“徹兒，小青在哪里？”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來，不能置信地兩步來到外屋，看到那個蒼老的身影，脫口而出，“夫人！……”
蘇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看我一眼，輕嘆一聲，“當(dāng)年，是相爺和老身錯怪你了。我們竟不知你放走雪狼是為了救鎮(zhèn)南王，鎮(zhèn)南王當(dāng)日落魄，身染惡疾，你用雪狼的心治愈了他的病，又因怕他被皇上怪罪，自己承擔(dān)了這罪名。幸虧你當(dāng)日救了鎮(zhèn)南王，他才能在三年后殺敵立功，救了皇上，你也算是于國有功。前一陣，鎮(zhèn)南王親自向皇上講明了這件事，我們才知道當(dāng)年冤枉了你，險些鑄成大禍。青兒，你……不會怪相爺和老身吧……”
我怔怔聽著，起先一頭霧水，到后來才明白蘇老夫人的意思，連連搖頭，“夫人，我……”
燕無雙，便是用的這個方法，讓皇上赦免的我？說我用雪狼的心救了他，這樣一來，世上便沒有雪狼，也不會有人再追究這件事，至于我的罪名，因為救駕有功，也免去了，真是一石二鳥！我今后，再也不是朝廷欽犯，而是自由身了！
蘇夫人見我搖頭，已是眼圈微紅，顫微微起到我身前，“小青，你還不肯原諒相爺和老身嗎？”
“不是的！”
我的頭搖得更厲害，聲音也有些抖，“小青蒙相爺和夫人憐愛，自幼待我如親女一般，莫說您二老從未苛責(zé)過我，便是真的教訓(xùn)，也是小青自己福薄，讓您二老傷了心，怎么敢對您說出‘原諒’二字？我……一直記掛著您和相爺，這三年來，時常讓徹把你們的消息帶給我……”
蘇老夫人點了點頭，拭去眼角的淚，“徹兒與你兩個是我和老爺看著長大的，你們?nèi)缃裨谝黄鹆俗允亲詈玫?。來日有了一兒半女，日子便好好過下去吧。”
我的臉上有些發(fā)燙，輕輕嗯了一聲，又開口問，“相爺……最近如何？”
蘇老夫人臉上本帶著笑，聽我一問，笑容滯住了，低低嘆了口氣，“老爺原要一起來的，只是他一來覺得有愧于你，二來……他不方便出府，只有老身自己來了?！?br/>
我聽了一怔：不方便出府？蘇相爺怎么了？
蘇夫人又嘆了一口氣，聲音愈發(fā)低了下去，“鎮(zhèn)南王奉旨徹查百官，那些素與老爺有隙的小人趁機捏造罪名，中傷于他；鎮(zhèn)南王收集了不少對老爺不利的證據(jù)，前日已向皇上參了他一本，降旨禁了老爺?shù)淖?；等過幾日鎮(zhèn)南王再交上那些證據(jù)，還不知要如何處置……老身今日見你，也是最后一面了，相爺，怕是不日就要成為階下囚了……”
“……如何才能救相爺？”
“除非鎮(zhèn)南王不交那些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