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舜文一身狼狽,叫侍衛(wèi)帶進(jìn)了雅室。瞧見閻靜蘿,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立在門邊拱手揖禮,“見過郡主,不知郡主喚區(qū)區(qū)前來所為何事?”
“在我面前不必過于謙恭,說話隨意一些便是?!遍愳o蘿指了指對面的位子,“過來坐吧?!?br/>
杜舜文站著沒動,“不敢冒犯郡主,郡主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區(qū)區(qū)洗耳恭聽。”
聽他一口一個“區(qū)區(qū)”,閻靜蘿心頭升起一股無名之火,“你同綏川郡主說話也是這般客氣嗎?”
話一出口,連她自個兒都聽出了幾分酸意。
杜舜文微微一怔,旋即正色地道:“區(qū)區(qū)同綏川郡主不曾有過來往。”
不曾有過來往還舍身替她擋災(zāi)?閻靜蘿俏臉冰寒,忍了又忍,終究還沒能將這話說出來。深吸了兩口氣,將心頭的火氣壓下去,放柔了聲音問道:“你可傷到哪里了?”
“不過是皮肉之痛,多謝郡主垂詢??ぶ魅魺o其他事情,區(qū)區(qū)這便告退了?!闭f罷深深一揖,便要退出門去。
“站住!”閻靜蘿揚(yáng)聲喝道。
杜舜文頓住腳步,復(fù)又拱手躬身,“敢問郡主還有什么吩咐?”
見他始終是這副恭敬而疏離的態(tài)度,閻靜蘿既生氣又心酸,微微紅了眼圈,“你就這樣嫌棄我,一刻鐘都不愿同我多待?”
杜舜文叫她幽怨的語氣驚到了,忍不住抬頭掃了她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眸子,“郡主乃金枝玉葉,區(qū)區(qū)豈敢嫌棄郡主?只男女有別,區(qū)區(qū)人微名賤倒沒什么,若是不小心連累了郡主……”
“我早就叫你連累了?!眽阂至嗽S久的情緒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閻靜蘿失態(tài)地嚷道,“從我們第一回見面,你救了我那一刻起,我就已經(jīng)叫你連累了。
你現(xiàn)在說不想連累我,太晚了!”
杜舜文眉頭暗皺,他活了兩輩子,還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無理取鬧的話,救她還救出罪過了不成?心下實(shí)在不愿與她糾纏,“區(qū)區(qū)愚鈍,聽不懂郡主在說什么。便不攪擾郡主了,先行告退?!?br/>
說罷照例一揖,轉(zhuǎn)身就走。
閻靜蘿惱怒至極,抓起桌上的茶盞朝他擲去,“混蛋,你就不怕我告訴果親王,說你一直以來的卑躬屈膝都是裝出來的?”
杜舜文眸色一沉,腳下卻沒有半分停頓,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茶盞砸在繡著牡丹富貴圖的門簾上,又滾落在地上,碎成幾瓣,殘茶濺了一地。
聽到里頭的動靜,守在門外的朱錦忍不住瞪了杜舜文一眼。進(jìn)得門來,見閻靜蘿伏在桌上失聲痛哭,也不知拿了什么話兒來勸她。
收拾了碎掉的茶盞,默默地守在她身邊,等她哭聲漸漸小了,問茶樓的伙計要來一盆冷水,擰了個帕子遞過去,“郡主,您敷一敷吧,仔細(xì)眼睛腫了叫人瞧出來?!?br/>
閻靜蘿接了帕子捂在臉上,猶自抽噎個不住。
朱錦暗暗地嘆了口氣,心說那番蠻究竟有什么好,竟叫郡主這天上明月一般的人物跟著了魔似的惦記著?這要是叫長公主和趙家的人知道了,還不翻了天?
杜舜文出了茶樓,一口氣走出老遠(yuǎn),才將臉上的卑怯斂了去,眼底綻出絲絲冷芒。
閻靜蘿說出那樣的話,想必瞧見了他是如何替解沐蘭解圍的。他倒不怕她告發(fā),叫薛啟禮知道了又能如何?頂多變本加厲地折磨他罷了。他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忍得五年,便忍得十年,總有一日他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只她這般夾纏,于他而言絕非好事。
上一世他作為質(zhì)子來到大晉,光是求生便已筋疲力竭,對閻靜蘿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只記得這位郡主是嫁給了薛啟禮的,成親不足半年便因小產(chǎn)而死。坊間卻有傳言稱薛啟禮因偏寵一絕色姬妾,將懷有身孕的妻子推下觀景樓,致一尸兩命。
以他對薛啟禮的了解,寵妾滅妻的事情絕對做得出,坊間的傳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重活一回,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哪兒有工夫去在意那些閑雜人等?若不是那一日在宮里目睹薛啟禮輕薄閻靜蘿,他壓根想不起這檔子事兒。他不知閻靜蘿上一世是不是被迫嫁給薛啟禮的,一念之仁管了一回閑事,沒想到竟給自個兒招來了桃花債。
上一回閻靜蘿約他園中見面,他還不曾多想。她方才的神情語氣已經(jīng)十分露~骨了,他若還覺不出來,那就白白重活一回了。
莫說閻靜蘿已嫁作他人婦,便是云英未嫁,他也絕對不能與她有半分牽扯。否則旁人暫且不論,成宣長公主頭一個便會要了他的命。
他不明白他哪里得了閻靜蘿的青眼,只愿她能理清這份莫名其妙的感情,莫再執(zhí)迷不悟,否則為了自保,他只能采取極端的手段了。
“女人當(dāng)真麻煩。”他不耐煩地嘀咕了一句。
早知如此,他當(dāng)初便不該多事,由著她叫薛啟禮糟~蹋去。
七拐八拐地走進(jìn)一條僻靜的巷子,將暗中跟隨的手下叫了出來,“傳信給姜六,叫他盯著湘河郡主,她若有什么異動,及時報給我知道?!?br/>
“是?!笔窒聭?yīng)得一聲,身影一晃,復(fù)又隱匿了去。
馬死車毀,車夫還受了重傷,這樣大事情自然瞞不過安老太君,將沐蘭叫到佛堂細(xì)細(xì)詢問。沐蘭也沒什么好隱藏的,將在街上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安老太君聽完臉色冰寒,“這果親王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沐蘭趕忙勸道:“他是皇子,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我往后出去當(dāng)心一些也就是了,祖母何必為那種混人動氣?”
“欲治國先齊家,連一個皇子都教養(yǎng)不好,何談治國?”安老太君憂心忡忡地道,“但愿我們解家滿門拿鮮血和性命護(hù)持的,當(dāng)真是一個明君。”
沐蘭不知該何如接話,便沉默下來。
安老太君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而問道:“那小和尚是怎一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還沒來得及問,他便暈了過去。我怕果親王緊追不放,沒敢在街上停留,將他和車夫一并帶回府里來了?!便逄m答道。
安老太君點(diǎn)一點(diǎn)頭,正要說話,紅玉便掀開簾子快步走進(jìn)來,“夫人,姑娘,果親王領(lǐng)著一幫子人找上門來了!”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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