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碰碰”
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將歐陽若冰從夢中驚醒。
歐陽若冰慌亂的環(huán)顧四周,印入眼簾的是簡單的辦公室。
四周沒有那晚無盡的黑,也沒有瓢潑大雨,更沒有被雨水暈開的紅色液體。
一切,只是夢一場。
五年了,還是未能放下,呵,歐陽若冰苦笑的搖頭,壓下心里的萬千思緒,淡淡地對門外的人說“請進。”
“總裁,你現(xiàn)在要出發(fā)去同學(xué)會了。地點是一生一世,車子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好,我知道了。你等下把明天開會要用的資料發(fā)給我。”
歐陽若冰交代完,拿起手提包走出辦公室,向電梯走去。
趕赴同學(xué)會的歐陽若冰不會知道,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只是個開始。
正視過去的開始,過去的懊惱,追悔,以及被隱藏在內(nèi)心最深處的痛。
更包括,那個被“遺忘”的人。
大學(xué)的同學(xué)聚會選定在了一生一世。一生一世集休閑、娛樂、餐飲及住宿為一體的會所,在五年前毫無預(yù)兆的空降羊城。只接受會員預(yù)定,其會員的身份,在羊城也是一種象征。
不經(jīng)常聯(lián)系的老同學(xué),在不經(jīng)意間,都功成名就。
在服務(wù)生的帶領(lǐng)下,歐陽若冰站在了包廂的門口,依稀聽見包廂內(nèi)的相互寒暄,輕快的語調(diào),追憶著從前,還未加入,就感到了莫名的親切。
“喲!?;▉砹税?,怎么不進來?就等你了!”沉穩(wěn)的男生從身后傳來,一襲西裝加身,金邊眼睛增加了整個人的儒雅氣息。
“封華。好久不見?!?br/>
歐陽若冰官方的打著招呼,伸出手,微笑的看著眼前的男生。
“好久不見。”
修長的手卻在空氣中尷尬的停留。
因為歐陽若冰纖細的手已被另一只手相握。
手指白皙修長,骨節(jié)分明,手指甲修剪的干凈圓潤,寬厚的手掌剛好將歐陽若冰的手掌包圍。
相握的雙手雖然有著不一樣的大小,卻莫名的契合。
“冰兒,好久不見?!?br/>
清淺的話語,溫潤的語氣,讓人覺得舒心,但,除了歐陽若冰。
那雙相握的大掌,有著熟悉的溫度,記憶中的姿勢還有那被刻到鼓膜的聲線,都敲擊著歐陽若冰心底塵封往事的封印。
呼之欲出的人名和相貌。
擁有這一切的人,是她愛到骨子里的男人。
他叫顧擎天。
那個存在于她整個大學(xué)時期的男生,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呼喚著:“冰兒?!?br/>
同樣,也是那個男生,在五年前的婚禮現(xiàn)場,用這樣的語氣說:“我不愿意?!?br/>
還有,那個和寧靜一起遠赴美國的他,還是那個男生。
眼前的男人,給她所有的感覺,都是記憶中的那個男生。
只是,為什么她不敢?
不敢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臉上?
那樣,所有的一切,還需要猜想嗎?
又或者,答案早已了然于心,只是沒有那個勇氣面對。
歐陽若冰,五年了,還不足以忘卻一人嗎?
愛過,就是幸福。
不是嗎?
“好久不見?!?br/>
歐陽若冰最終還是將目光聚焦在來人的身上。
溫潤的臥蠶眉下面鑲嵌著黑黑的眼睛。那是一種深沉的黑,讓人不自覺的沉浸,慢慢的沉迷,然后隨著那黑不自覺的流轉(zhuǎn),最后放下自己的防備,釋放出被壓抑著的情感。
高挺的鼻子下面是緊抿的薄唇,唇角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繃成一條直線。
連看他,也還是那個角度。憂傷的四十五度角。
清淺的呼吸深,時光被留住。
一切都還未變,她愛著他,他亦是。
“兩位學(xué)霸,我們該進去了?!?br/>
封華的聲音打破了被靜止的夢幻。
歐陽若冰淡定的收回自己的手,在封華推開門的時候,優(yōu)雅的步入包廂。
未曾察覺,那雙大手,在她松手的時候帶著不舍,更加不會發(fā)現(xiàn),在她的指尖離開時,那只大手無意識的慌亂。
顧擎天看著空空的手,掌心才存在她的溫度。除了掌心那一絲絲的溫?zé)?,五指皆冰?br/>
歲月總是那樣優(yōu)待她,不舍在她臉上留下任何一絲褶皺。吹彈可破的肌膚,白皙卻不紅潤的臉頰,落尾眉在溫潤的星眸上方靜臥,微微一笑,取代星眸的是彎彎的月牙。
只是星眸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明亮,臉頰也不再紅潤,連之前對她不離不棄的嬰兒肥也離她而去。
突然間,顧擎天的嘴角浮現(xiàn)了嘲諷的弧度。
連對她山盟海誓的他都離她而去,還有什么能一直陪伴,形影不離?
“走啦?!?br/>
封華奇怪的看著顧擎天的怪異舉動,最后直接勾著顧擎天的脖子,將他帶入包廂。
包廂里所有人都正在勸說著歐陽若冰喝酒。
畢業(yè)時,聚餐不斷,誰遲到,誰罰酒三杯。這是規(guī)矩。
顧擎天和封華被歐陽若冰的舉動定在門口。淡定從容的接過同學(xué)的酒,微笑仰頭喝下,瀟灑的把杯子倒立,以示喝光。
“哦――”滿堂歡呼喝彩。封華更是高聲叫著帥。
誰說不是?畢業(yè)那會,誰不是身上酒氣沖天,只有歐陽若冰一人能獨善其身,因為她身邊總有個叫顧擎天的男人。
千杯不倒,有那個能力護她安好。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大隱隱于市,正在的高手,需要在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
“顧擎天!顧擎天也來了?”
不知是誰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顧擎天,然后將大伙的注意力轉(zhuǎn)移。
得到放過的歐陽若冰遠離喧囂的人群,在包廂最不起眼的一個轉(zhuǎn)角坐定。
巧遇顧擎天,擾亂了她的心湖,她需要點時間,重新藏好自己的秘密。
那個不愿被人發(fā)現(xiàn)的秘密。
她愛他。
她還愛著他。
歐陽若冰還愛著那個叫顧擎天的男人。
說好的,要把他忘了;
說好的,要找個更好的;
說好的,要幸福一生一世;
說好的,即使沒了他也要燦爛;
說好的,重新開始。
原來,曾經(jīng)說好的,只是個華麗的愿望。
而,愿望之所以被稱為愿望,是因為它永遠也實現(xiàn)不了。
例如,忘了他。
“你,還好嗎?”
歐陽若冰偏頭,看見了擾亂她心湖的罪魁禍首,張張嘴,卻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