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全都無語且緊張地看著兩人,兩人之間勢同水火的氣息向所有來使傳達著一個信息,那就是昕親王根本不會幫著睿王,那北國公主知道先前在跨院的事,兩人同爭一個女子,定是互不相容的,便也不曾站出來反對。
那些來使與北國公主都是一樣的想法,兩人勢如水火,弋陽定不會幫著楚蕓憐贏的,便也都沒有發(fā)表反對意見。
凌辰見狀,便問了問皇主,皇主道:“諸位對此可有什么意見?”大家都沒有說什么,一是的確沒意見,二是他倆對峙,錦楓那一身凜冽的寒意震得眾人都不敢說話。
“卿宛公主可同意?”再怎么說都是楚蕓憐和卿宛比試,怎么著也得征求她的意見吧,先前卿宛還怕楚蕓憐?;ㄕ校丝桃姷藉\楓那般緊張,楚蕓憐似乎也很是錯愕,便一口同意了,暗自慶幸,這正妃之位,準是她的了,這弋陽一看就是同錦楓有仇,又豈會幫錦楓。
楚蕓憐錯愕是因為她只是想要找個會寫字的宮人代一下筆而已,誰知會引得三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爭相代筆,最后居然還是弋陽。猶記弋陽當初對錦楓的不滿,楚蕓憐此刻也慌了神,怕弋陽會借機讓錦楓難堪。
“側(cè)妃,時間不多了?!边柌恢螘r走到了發(fā)神的楚蕓憐的身邊,沉聲提醒她,楚蕓憐一看,還剩了小半柱香,立馬回過神來,此時弋陽已經(jīng)提筆,等著楚蕓憐說話了。
“你...還好吧?”楚蕓憐終是沒有忍住,問了出來,索性她聲音已經(jīng)壓得很低了,那案桌離周圍的人又有一段距離,所以只有弋陽聽到了。
弋陽的手不知名地微抖了一下,落下了筆,一邊還用冥音說道:“無事?!?br/>
楚蕓憐看著他在宣紙上寫了一句話后停了下來,似是等著楚蕓憐說下一句,楚蕓憐怔愣了半晌,問道:“你是特意來幫我的?”
弋陽便又下筆寫了一句,楚蕓憐看著那蒼勁的字,鼻子有些酸,她知道弋陽很討厭錦楓,這次居然會來幫他,她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已經(jīng)知道了...我是誰,是嗎?!?br/>
“嗯?!彼呀?jīng)在知道他就是千溟了,“為什么幫我...你不是很討厭錦楓的嗎...”
“因為輸了,蕓兒會不高興?!边栆痪湟活D,很像是聽一句寫一句,讓人看不出半點代寫的痕跡,“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蕓兒可還滿意?”
楚蕓憐看著他一筆筆寫出來的詞,心像是空了一般,忍不住想要落淚,可她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異常來,直到弋陽寫完最后一個字,她都不曾再開過口,她生怕她會忍不住,怕會放不下他。
弋陽寫完最后一個字之后便優(yōu)雅地放下了筆,隱忍地咳了兩聲,楚蕓憐心驚膽戰(zhàn)地望向他,不過剎那便意識到自己不能表現(xiàn)出這么在意的樣子來,又有些僵硬地朝他行了個禮:“妾身謝過王爺...”
“不必?!边栔皇呛芾涞剞D(zhuǎn)身離去,這時琉璃迎了過來將他扶住,坐在一旁休息,他臉色顯得很不好,似是在強撐。
正在楚蕓憐愣神之際,那邊宮人就將兩幅詩詞收了,掛在立柱上,眾人都能看到這兩幅詞,眾人也不知有沒有仔細看,反正詞一掛上去,就開始交口稱贊,說寫得多好多好之類的,楚蕓憐全然沒有心情了。
看了一眼錦楓,錦楓眼里飄過一抹不可捉摸的情緒,不可覺察地松了一口氣,他還是擔心楚蕓憐寫不出來東西的吧,可她是真的寫不出什么,本想找人代筆,隨便胡謅兩句,哪知弋陽竟會來幫她。
“踏寒霜,深閨新酒秋風釀。秋風釀,韶華微醉,念念離殤。庭花錯認舊國影,夢里不覺新宮墻。新宮墻,一杯明月,千里故鄉(xiāng)?!绷璩筋H有些贊賞道,“卿宛公主的詞,讓人看著很是能感同身受啊,公主心里的‘放不下’竟是家國?!?br/>
幾個評委也交口稱贊:“一杯明月,千里故鄉(xiāng)。只怕也只有公主能寫出此等意境了。”
卿宛的詞,的確很好,楚蕓憐自愧不如。在場之人的稱贊也都不絕于耳。
轉(zhuǎn)而凌辰便又讀了楚蕓憐詞:“一江秋水小山重,楓林岸、客舟燈。愁心遙寄風月賞??煽盎厥祝瑧{欄奈何,念誰應知否。
星辰不似人間淚,流云幾筆作家書。最是離別相思苦。凄凄楚楚,流光不度,晨鐘聽暮鼓?!?br/>
楚蕓憐聽著,不覺地垂了頭,紅了眼眶,與其說,這是幫她寫的,不如說這就是寫給她的。
凄凄楚楚,流光不度,晨鐘聽暮鼓。
他這一萬年,都是這般寂寞地度過的嗎。
她的這首詞一讀出來,在場的人都鴉雀無聲了,似是感受到了那詞里的無奈與凄苦的相思相念。
連那卿宛都驚愣了一瞬,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原來側(cè)妃放不下的,是王爺啊。”不知怎的,凌辰說這話的時候怪怪的,看向楚蕓憐的眼神透著捉摸不透的情緒。
楚蕓憐抬頭對上了錦楓那清冷的眸子,心里一陣抽痛,立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一副小女兒的嬌態(tài)惹得大家都笑了。
“到底是睿王的側(cè)妃,心心念念的,定是睿王了...”大家都這么說著,還說了些什么話楚蕓憐卻是沒有半分心思聽下去了。
在座的幾位評委包括眾人都覺得楚蕓憐的詞略勝一籌,此次比試毫無懸念的是楚蕓憐贏了,連卿宛那般高傲的女子,此番也心服口服地敗下陣來。不過看那樣子,似乎楚蕓憐和錦楓都不怎么高興啊。
當然最高興的還是皇主,他一高興了,看錦楓和楚蕓憐都順眼了不少。唯獨那一句話都不曾說過的皇后,面色不是很好,陰鷙地掃過楚蕓憐和弋陽,不巧的是正好同弋陽那冷冽的眼神對上,冷不防地驚起一身冷汗,同皇主說了幾句話便匆匆離去。
不一會兒皇主也說了幾句話,離開了,讓弋謙寧代他招待各位來使。
那楚蕓憐回到錦楓身邊的時候還心神不定的,錦楓的眼神沉了下去,連喝了幾杯悶酒,對面的蘇眉看著,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弋筱月卻趁著別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溜到她身邊,拽了拽她笑道:“沒想到你還挺有才的嘛,不過這般明目張膽地對睿哥哥訴說衷腸怕是有些不矜持吧,看把睿哥哥氣得,光喝酒去了...”
楚蕓憐有些尷尬地苦笑了一聲,轉(zhuǎn)頭看見錦楓那冷漠的側(cè)臉,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按住了他繼續(xù)倒酒的手,錦楓那隱忍的手微微顫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轉(zhuǎn)頭對她溫柔一笑:“不曾想蕓兒這般思慕本王啊...”
楚蕓憐一愣,氣惱地甩開他的手,轉(zhuǎn)到一旁不再理他,不曾注意到錦楓那一瞬間的失落與心疼,沒了楚蕓憐的阻止,他又多喝了幾杯,來向他敬酒追捧,溜須拍馬的人,他都不曾拒絕,一個勁地喝,連帶幫楚蕓憐的那杯也喝了。
楚蕓憐這才注意到他喝得多了些,想到下午他也喝了不少酒,連忙伸手奪過了他的酒壺,錦楓無奈一笑,將酒杯的酒一飲而盡,拽著她不由分說地就往外走,卻被人一把拽住,弄得楚蕓憐身子不穩(wěn)差點倒了下去。
垂頭一看,卻是琉璃拽住了她,眼里滿是祈求,楚蕓憐不由地瞥了一眼弋陽,他額頭滲出了些許冷汗,拿酒杯的手微微顫抖,有些不穩(wěn),楚蕓憐的心像是被針扎一般,猛烈地疼了起來。
錦楓紅了眼,冷著臉,用力拽了一把楚蕓憐,把她拽進懷里,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囂張離去,徒留一身醉人的蘭花香和那淡淡的蓮香。
“蕓姐姐!”琉璃欲追上去,卻被弋陽一把拽了回來,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在場的人多半都醉了,不曾理會過這一段小插曲,只笑談了幾句睿王與側(cè)妃的風雅之事便又沉醉于杯盞酒觴之間了。
弋謙寧見錦楓那般強勢地抱走了楚蕓憐只覺得無奈,不由地笑了起來,可那蘇眉看著卻像是眼里扎了千萬根刺一般紅了眼,也忍不住心里的嫉恨與委屈,匆匆離開了,那弋筱月早已喝得爛醉,好在被侍女扶著才不至于失了態(tài)。
睿王府。
錦楓一路抱著楚蕓憐,回了王府后便匆匆去了暖閣,楚蕓憐一直處于失神的狀態(tài),待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被放在了床榻上,她猛然驚起,錦楓卻沒給她這個機會,傾身而上,將她壓了下去。
楚蕓憐有些慌神,她看見錦楓的眸色愈來愈深,眼底的情、欲也愈來愈濃,連忙伸手抵住他傾上來的身子:“錦楓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彼统恋穆曇魩е匠2辉羞^的磁性讓楚蕓憐一怔。那混著酒氣的蘭香愈發(fā)地醉人,楚蕓憐不自覺地恍了恍神。
錦楓揭開她的面紗,她那結(jié)痂的疤痕映在他眼里,讓他心疼,他溫柔地摩挲著她的傷痕問道:“很疼吧?”
楚蕓憐沒有說話,她望著此時的錦楓,竟不知該說什么了。
他低頭,涼薄的雙唇吻上了她那斑駁的傷痕,楚蕓憐渾身像是觸電般的顫了一下,錦楓的吻一路向下,愈發(fā)的熾熱了起來,吻得楚蕓憐沒了半點反應,腦子里一片空白。
楚蕓憐的順從更刺激了錦楓,開始了肆無忌憚地攫取,盡情地享受著她的香甜,楚蕓憐感覺他的身體起了反應,猛然回過神來,用力地將他推開:“錦楓你不要這樣。”
錦楓被她這么一推,很是惱怒:“你放不下他是不是!”
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口,艱難地開口道:“你這里,只能容下他一個人是不是!”
“是不是我做什么,你的眼里都不會有我半分!”
“今日你在大殿上與他以詞互訴衷腸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楚蕓憐...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紅了眼眶,溫熱的淚滴落在她的臉上,順著她的臉滑入她的嘴里,那般地苦澀,面對錦楓的質(zhì)問,她竟說不出半點反駁的話來。
“既然放不下...為何還要騙我...”
“你會...離開我的吧...”
他是如此的流戀她,如此的不愿放手,可卻不得不放手,他起身,幫她蓋好被子,頹然地離開了,門前的海棠隨風搖曳,花瓣偏偏凋零,風干了他的淚痕,模糊了他落寞的背影。
“錦楓...對不起...”楚蕓憐蜷著身子哭得停不下來,“對不起...”
那床頭的瓷瓶泛起青光,似是微微嘆了嘆氣,終究還是暗了下去,不曾再有任何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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