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佐莎兒剛統(tǒng)計完黑手黨在舊城區(qū)年預開支，即使這應(yīng)該是財務(wù)部應(yīng)該做的事。

    但比起相信那些烏合之眾帶來的麻煩，還不如自己把活全部攬下。

    原本新蘇聯(lián)新世紀執(zhí)政黨大選的事，就讓佐莎兒每日要瀏覽的文件量翻了又翻，再加上黑手黨今年要將勢力滲透進入新城區(qū)，以搜集歐斯蘭登及背后羅納克斯黨的污點，這讓工作量在原基礎(chǔ)上又是成倍增長。

    她拖著疲憊身軀走出自己房間。

    佐莎兒回味著口中苦澀的咖啡殘垢，漫無目的游走在別墅漆黑一片的回廊中。

    她感覺到自己肢體發(fā)冷，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畢竟她天生體寒，但這次卻能清晰聽到在胸口躍動的心跳聲。

    “今晚這么安靜？”

    佐莎兒想，拿起自己手機看了看時間。

    “已經(jīng)凌晨兩點了啊……”

    佐莎兒不禁低聲感嘆，以免打擾已經(jīng)入睡的別墅女仆。

    她看著已經(jīng)很晚的時間，下意識打了個哈欠。

    此時，

    就算頭充血發(fā)脹，也絲毫不影響她的困意。

    佐莎兒環(huán)視一片漆黑的大廳，把自己還未來及更換的黑色雨衣扯到鼻前嗅了嗅，應(yīng)有的奶香被草泥味掩蓋。

    “呼，得洗個澡了。”

    佐莎兒心想。

    十五分鐘后，佐莎兒赤裸踏入僅裝滿一半溫水的浴缸中。

    她將出水口的水流放緩，在確定沒有新文件后，便放松躺入浴缸，任由溫柔的水輕撫自己身體，將自己包裹。

    佐莎兒在浸泡一小會后，又用手支撐著軀體，疲憊的靠在瓷制缸壁上，雙目空洞的望著對面的墻壁。

    她試圖將大腦放空，而余光卻掃見自己左臂的“曇花”標志，以及那象征身份的字母——“IV”。

    封存的電影膠片開始轉(zhuǎn)動，

    佐莎兒眼前再次回現(xiàn)起研究所的記憶……

    “IV，你說咱這是不是屬于養(yǎng)蠱?！?br/>
    半夜，

    某次雪地行動結(jié)束后，幾小隊的人互相擠著，圍坐在僅存火堆前取暖。

    離火堆最近的，是一名叫VX的實驗體，她的雙腿在行動中被炸斷了，現(xiàn)在正游離在生死線上。

    而IV面對III提出來的話題，有些不知以何所應(yīng)。

    “為了有效的選出一個優(yōu)秀的素體作為殲滅北約軍的主力，或許作為人造人的我們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br/>
    X自信又天真的回答，讓IV低下了頭，以掩飾自己的嗤笑。

    忽然，

    X從保暖板上站起，任由寒風將冰雪吹打在她身上。

    “但我拒絕?！?br/>
    X說出的話讓在場所有實驗體都震驚了。

    此刻，X成為了大家的焦點，而她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玩笑。

    “我有個反叛計劃，為了我們自己的存亡，我們理應(yīng)奪回決定自己生存的權(quán)利！”

    X高聲號召，希望能在這片冰天雪地，為大家低落的內(nèi)心帶來一絲熱火。

    “真是個毀人設(shè)的發(fā)展，但或許第一名確實會不甘孤獨下去?！?br/>
    IV暗自嘲諷。

    “你前段時間不還差點殺了III，現(xiàn)在怎么又轉(zhuǎn)變話鋒，精上腦了？”

    其中一個實驗體冷嘲熱諷的說。

    X的失望應(yīng)證了這一事實。

    但像X這樣優(yōu)秀的個體，想只靠自己掀起一番風浪那是綽綽有余，

    于是，

    IV將手從自己的雪地靴里抽出，站起身，微笑著走向前：

    “如果真的是如你所說，那我加入你的隊伍。”

    說完，IV伸出了自己熱乎乎的手，

    X目光停滯在那只手上，微笑著伸出了自己布滿裂痕的手。

    此時，VI奮力用手撐在地上坐了起來，手中拿著一把USP手槍，其他人的目光紛紛從握住的手轉(zhuǎn)向了VI。

    “別……別太勉強啊VI?！盜II連忙勸阻道，想把VI扶著躺下，卻被VI用手擋開。

    “這種事，當然要算上我……”VI虛弱的說完，盡力的向周圍的大家笑了笑。

    VI舉起槍，用盡全力才把它抵在自己太陽穴上。

    沒有人勸阻，或許都知道現(xiàn)在搶救是無濟于事。

    “X，請你帶著我的榮光與夢想，為了自由！”

    VI用盡全力的高聲呼喊，同時也給自己的生命畫了個句號。

    嘭——！

    伴隨一聲刺耳的槍響，VX結(jié)束了自己可悲的生命，無力的軀體倒在火焰中，化作了燃料的一部分。

    “既然VI都這樣了，我總得做個表率吧?！?br/>
    III面色沉重，在IV眼神慫恿下站起，向X伸出了自己的手，眾實驗體也紛紛起身……

    回到宿舍，

    后腳進門的IV鎖上了門。

    “你今天在想什么？”

    IV毫不遮掩地質(zhì)問讓宿舍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固。

    “III這時候肯定會懵。”

    IV心想。

    III猛然向IV投來疑惑的目光，證明了IV的想法無誤。

    X沒回應(yīng)，只是立即起身，警惕地趴在門上聽著外界的腳步聲，過了一會才開口說：

    “出去了，不也是忍受孤獨，被那群人掌控，倒不如聯(lián)合起來，一塊離開這?！?br/>
    “你之前的表現(xiàn)可不像這樣?！?br/>
    “那只是你看來，IV，你的視角不代表全貌。”

    X有些陰陽怪氣，看樣子是對IV的表面順從很不爽。

    此時，

    原本躺在床上，默不作聲看漫畫書的III也開口試圖圓場：

    “X說的沒錯，IV你可能有點太……謹慎了，這家伙雖然脾氣不好，但正常思路還是有的?！?br/>
    不得不說，如IV所料，這場圓的真爛。

    “那你說，怎么突破這個地下研究所？”

    “我已經(jīng)都調(diào)查好了，這個研究所不單因'曇花計劃'而造，還有其他兩個研究項目?！?br/>
    IV輕蔑地笑了，但馬上又故意擺出一副驚訝猜疑地表情。

    “果然我套話能力還是可以的嘛?！盜V心想。

    X見IV有些驚愕的表情，于是得意地說：

    “不知道吧？兩個研究項目分別叫'死亡意志'和'鐵幕'。按我的計劃，這兩個研究產(chǎn)品會大大助力我們的逃跑計劃……”

    2042年5月，距X的暴動計劃還有一個月，原世界韓國首爾。

    吵鬧的夜晚，X一行人穿越嘈雜的人群，與四處躍動的激光束進入了這條街道上唯一營業(yè)的酒吧進行小憩。

    她們都蒙著臉，因而不必擔心被他人察覺出異樣。

    酒吧里空無一人，就連店內(nèi)座位的射燈都像是為了省錢而關(guān)閉了，整個酒吧內(nèi)只能看見一個面相兇惡的大叔和其他幾個客人交談，走進一聽才發(fā)現(xiàn)是粵語。

    起初X一行人來到門口還因為蒙面，被大叔當成了那些暴徒，險些被擲出的菜刀砍中。

    而原本和大叔一同交流的客人也用帽子擋住了臉，慌忙離去，與IV擦肩而過時，IV從他們棉衫上嗅到了一絲尿臊味。

    她們沒顧得管這味道來源，

    和大叔一陣語言不通的解釋后，她們終于將心意傳達給大叔，

    同時對面松了口氣，進而放平了心情，轉(zhuǎn)而用他認為親近地語氣問：

    “要喝點什麼，小姑娘們?！?br/>
    店主大叔的語氣和他外表極其不符，這讓她們甚至都開始希望大叔兇惡一點說話。

    大叔說地方粵語，這對連正規(guī)漢語都溝通困難的X等人，可以說一頭霧水。

    她們神情迷惑地互相對視，最終將目光一致停在IV身上——

    只有IV特意學過漢語方言。

    “同數(shù)量嘅乸型嘢飲就得，偏甜口?！?br/>
    IV略帶輕蔑地笑容說完，為了維持自己的優(yōu)勢，自主給店主付了韓幣。

    “是大陸廣東來的姑娘啊，好嘞，稍等?！?br/>
    店主爽快接過錢存入柜臺。

    因為蒙在IV面部的面罩，大叔顯然沒看到IV的俄國面孔。

    他轉(zhuǎn)身去調(diào)制飲品。

    店外的蒙面示威者開始逐步向前，推進他們所謂的“戰(zhàn)線”。

    嘭咚——！

    數(shù)塊投擲失敗的磚塊，和他們毫無前程的人生一樣摔在地上，發(fā)出令人厭惡的雜音。

    這時，幾個示威者手持撬棍，看動作像是要來鬧事。

    店主轉(zhuǎn)身拿出來了一把菜刀，狠狠地投擲過去，刀鋒直接劈穿門店的垂地玻璃。

    原本想要打砸店鋪的示威者，被店主氣勢嚇得竄逃回他們?yōu)鯚熣螝獾慕M織。

    “店主好果斷囉?！?br/>
    IV不禁坐在吧臺椅上稱贊，這句話在IV自己說完后才發(fā)現(xiàn)很多嘴。

    平時唯唯諾諾的IV在得利之時，也展現(xiàn)出她傲慢的本質(zhì)。

    就算她用理智抑制自己，也不難從細微動作里看出無所安放，就像是小狗受到主人表揚后無所適從的狂搖尾巴。

    她在手中擺弄起從地上撿到的高腳杯，無意擺出一副羅納克斯黨部門高管姿態(tài)。

    在IV意識到的那一霎那，

    又急忙讓自己坐正，搞得不明事理的同伴一驚一詫。

    “沒什麼好敬佩的，也沒什麼好說的，現(xiàn)在關(guān)係都已經(jīng)扯破了，它們只是走狗而已?！?br/>
    大叔聲音有些憔悴，他雖然彪悍，但也不難看出有煩心事。

    飲品調(diào)制好了，

    但IV卻被剛剛景象干擾，沒有享受的心思，她環(huán)視四周，冷漠地注視身后特警對暴徒的鎮(zhèn)壓。

    “看來局勢已經(jīng)有些一發(fā)不可收拾了，X選在這時候暴動，或許……”

    大叔給自己打氣似的低吼一聲，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坐回椅子上，有些滄桑的眼睛像是注意到異樣，于是詢問：

    “姑娘怎麼這時候來這?！?br/>
    IV緊咬下唇，沒有給出具體回應(yīng)，只是用工作出差來草草了事，大叔也選擇不再追問。

    忽然，

    IV眼神余光注意到酒吧柜臺上，擺放的大叔與他妻子和小孩的合照。

    那是個可愛的女孩，IV簡單判斷這張照片應(yīng)該是他們?nèi)艺铡?br/>
    “大叔有老婆嘅，係做咩？”

    IV問。

    大叔有些驚愕地轉(zhuǎn)身望了望那個照片，又露出了他溫和的笑容。

    他明顯不太想回答，

    但當他看到IV的藍色眼睛，又冷笑著嘲諷自己幾句，一陣牢騷后，最終小聲開口回答：

    “最近經(jīng)濟被它們搞崩潰了，我妻子也是為了家庭，出去做了性工作?！?br/>
    旁聽的X險些把低酒精飲品噴出來，這太離譜了，這都“2402年”了，怎么還會有人缺錢到這種地步？

    “女孩呢？”

    IV繼續(xù)追問，目光不斷掃視店內(nèi)其他角落，判斷店主應(yīng)該只是屬于華裔，并非華僑。

    大叔無奈地指了指外面那些暴徒，開口回答：

    “女兒做了警察，聽說是在局裡做一些文案工作?！?br/>
    又是一陣簡單交談，X一行人準備離開。

    “沒想到IV也有這么健談的時候?！?br/>
    X出門前不忘調(diào)侃一句，緊接著拉緊了雨衣。

    IV有些依戀地對大叔揮手道別，轉(zhuǎn)身和同伴再次投入充滿瓦斯味的街道。

    “但正如那飛蛾撲火的命運，我們可以掌控這盤無限的游戲，但必須遵守它的規(guī)則?！?br/>
    IV又開始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