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樊愛能、何徽二人臨陣脫逃前來請罪。周主叱責道:“汝二人系累朝宿將素經(jīng)戰(zhàn)陣,此次非不能戰(zhàn),實視朕為奇貨,意欲賣與劉崇。今復敢來見朕,難道還想求生么?”
兩人無法解免,除叩首請死外,乞赦妻孥早知如此,不如戰(zhàn)死。周主道:“朕豈欲加誅爾曹,實因國法難逃不能曲貸。家屬無辜朕自當赦宥,何必乞求!”
兩人拜謝畢。即由帳前軍士,將兩人如法綁出斬首示眾,并誅兩人部將數(shù)十名,懸首至旦。自是驕將惰卒始知戒懼,不敢象以前一樣疲玩了。
遼州刺史張漢超,沁州刺史李廷誨,先后降周。石州刺史安彥進,為王彥超所擒,解送潞州,城亦陷沒。柴榮聞前軍得手,也命駕啟行,親征河東。既入北漢境內(nèi),河東父老簞食壺漿爭迎王師,且泣訴劉氏苛征民不聊生,愿上供軍需助攻晉陽。
周主本無意吞并河東,不過欲耀武揚威,使劉崇不敢輕視,及見河東人民夾道相迎,始欲一勞永逸為兼并計。當下與諸將商議,誓滅晉陽。諸將多慮芻糧未足,請且班師,再圖后舉。周主已經(jīng)出發(fā)怎肯退回!遂麾軍亟進,直抵晉陽城下。符彥卿、王彥超等,已在晉陽城外安營。聞御駕親臨,當然出營迎謁。周主入彥卿營,與彥卿談及軍事,彥卿密奏道:“晉陽城固未易猝拔,我軍遠來師勞餉匱,恐一時未能取勝,況遼兵有來援消息,還望陛下三思,慎重進止!”
周主默然不答。
彥卿不便再說,勉強應(yīng)命。周主自率各軍環(huán)城。旌旗蔽天戈鋋耀日。且取安彥進至城下,梟首揭竿威懾守兵,一面令宰臣李穀,調(diào)度芻糧。
卻說劉崇在高平吃了敗仗,率殘部退回太原。劉崇面對滿朝文武失聲痛哭,言道:“柴榮八萬大軍指日可待,朕欲逃往漠北,眾卿以為如何?”
楊袞道:“陛下勿憂,臣子楊業(yè)督軍雁門關(guān)尚有兵馬五萬,待臣前去搬兵?!眲⒊缫宦犎绲镁让静荩炝顥钚柾汩T關(guān)搬兵。
楊袞字君愛,金刀楊會之子,是大宋楊家將的先人,楊繼業(yè) 之父。妻金玉榮。楊袞自幼隨父學刀,后又向神槍手夏書棋學槍,向飛錘將金良祖學錘,練會身武藝,名震中原。他曾與劉知遠、高行周結(jié)拜為兄弟。后來劉知遠當上后漢皇帝,但是他認為劉知遠并非明君,拒不接受皇封,仍歸火塘寨而去。民間傳說中有“楊袞大戰(zhàn)李存孝”、“五龍逼死王彥章”、“真楊袞義收假楊袞”等故事,很富有傳奇性。
楊袞剛走,柴榮便率軍殺至太原。劉崇驚慌失措,對眾臣道:“只恐楊袞搬來救兵,這太原已經(jīng)陷入敵手?!?br/>
謀士鄭珙奏道:“大將軍衛(wèi)融已調(diào)滿城壯丁充作軍役,陛下若再煎熬兩日,此戰(zhàn)成敗尚未可知?!甭犃肃嶇畹膭裱裕瑒⒊绮派杂邪卜€(wěn)。
太原死守兩月之余,援兵尚未來到,劉崇道:“楊袞搬兵兩月有余,尚不見其蹤影,只恐已降柴榮?!?br/>
鄭珙道:“楊袞用兵沉穩(wěn),常常出奇制勝。柴榮率軍猛攻兩月也不曾攻陷太原,陛下再等幾日又有何妨?”劉崇也只得應(yīng)允。
卻說楊袞兒子楊業(yè),字繼業(yè),太原人氏。生得面如重棗,五綹長髯,相貌威嚴,身材凜凜。使一柄大桿刀,上陣如風,因此人稱金刀楊令公,軍中又號楊無敵。深明韜略,廣有機謀。夫人佘氏,暢曉兵機,熟諳陣法,慣使一個流星錘,勇力倍于常人,也是個無人敢近得她的。這夫人生長在綠林之中,父親佘志龍,乃是一籌好漢,山寨稱尊,各處響應(yīng)。楊業(yè)年幼時,奉了父親楊袞之命,遠使探親,路過此山被這夫人阻住,要討買路錢,兩下里廝殺起來。不道一般的少年,配定無二的武藝,兩個戰(zhàn)了多時,竟然棋逢對手將遇良才。那佘志龍見楊業(yè)一表人材,十分愛慕,便請他上山,款曲勸諭,納作了乘龍快婿。這夫妻兩口兒,真是天緣巧合,分外恩愛。楊業(yè)勸志龍改邪歸正,圖取功名。志龍心悅誠服,請旨招安,做了封疆大臣。那楊業(yè)所生七子:長曰延平,次曰延定,三曰延輝,四曰延朗,五曰廷德,六曰延昭,七曰延嗣。又有義子懷亮。這八位郎君,弓馬嫻熟,武藝出眾,都有萬夫不當之勇。又有兩個女兒,稱為八姐、九妹,也是非常勇敢。
當日楊業(yè)正在雁門關(guān)軍營中與八個孩兒及牙將王貴議事,忽見老父楊袞回來搬兵,楊業(yè)對老父自然言聽計從。王貴道:“公今若去,小弟亦愿同行?!睏顦I(yè)大喜,即日點起三萬精兵,同了八子與王貴,一齊起行。到了太原放炮安營。早有探子報入周營。
世宗聽報便問諸將:“誰敢領(lǐng)兵去敵?”匡胤奏道:“臣愿往?!笔雷谠S之??镓穾ьI(lǐng)精兵一萬,與高懷德等到平川曠野列開陣勢,兩軍相遇。北漢主帥楊業(yè)騎馬而出,上首牙將王貴,下首義子懷亮??镓穱@道:“人稱山后之兵為最,果不虛也!”言未畢,一將出馬,乃高懷德也。懷德拍馬挺槍跑至陣前,高聲喝道:“誰敢出來會我?”對陣楊懷亮看見,縱馬出陣喝聲:“俺來也?!蔽杵鹬窆?jié)鋼鞭,與高懷德相迎。兩下金鼓齊鳴,喊聲大舉。二將戰(zhàn)上四十余合,不分勝負。楊業(yè)在馬上見子不勝,稱羨懷德之勇。時天色已暮,兩下各自收兵。
楊業(yè)進營,與王貴議道:“今觀周將之戰(zhàn),果是英雄。必須定計先捉此人,其余不足介意矣。”王貴道:“公用何計可以擒之?”楊業(yè)道:“離金鎖關(guān)四里之地,有一所在,名鐵籠原,山上并無樹木,四面峻嶺,便于埋伏。明日,令懷亮交戰(zhàn)佯輸,將他賺到原中。我與公登山觀望,指揮四面人馬,只看周兵到處,重疊圍困,可擒周將也?!蓖踬F道:“公之妙計,真鬼神莫測也?!庇谑菞顦I(yè)暗傳號令,命總管馮益領(lǐng)兵三千,埋伏去了。那馮益原是鄆州守將,因得罪逃亡,投在楊業(yè)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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