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過了這最艱難的一日,香里岸也算是死里逃生,拎著書包就往冰帝校門外沖,還好沒什么后援團的人突然冒出來拖住她。
今天唯一得到的教訓就是她的這雙手,剛剛被踩過后沒什么事,過了一會兒卻變得血肉模糊,隱隱傳來陣痛。她突然想起來了,那些女人的鞋子是高跟的。
“幸虧是周末……”香里岸有些慶幸,卻又默默地為手哀悼一下,別說是投籃了,就連寫字恐怕都很困難。
今天是踩手,下星期又會變什么新花樣?還有,那些女生最后居然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看來她真的應該為自己準備一只錄音筆在身上備著了??!
她背著書包孤零零地走在街上,鉛灰色的天空布滿烏云,云層壓得很低,讓人喘不過氣。
香里岸突然覺得鼻子一酸,眼前視線變得有些模糊,看到的事物和景象都很朦朧。
……
“嘟——嘟——”手機內傳來忙音,連bestfriend火神的電話也打不通,真是遜斃了。
冷風一吹,香里岸吸吸鼻子,可惡可惡!這個時候,居然連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自己活得太失敗了。
她輕輕送手背抹掉快要滑下的眼淚,卻一時忘記了手背上的傷,摩擦后痛得她反而更想掉眼淚。
——這個時候不想回家。
在大街上轉悠了一會兒最終停在一家咖啡店前,躊躇了幾秒鐘,還是推開咖啡店的門。
里面零零星星坐著幾個客人,大概是因為天氣驟然變冷又下雨的緣故,沒人愿意出來。
撲面而來的溫暖氣息混雜著咖啡的香味,讓香里岸平靜不少,眼眶卻還是紅紅的。
“我要一杯……卡布基諾?!币苍S甜味在這個時候更可以治愈人的心情吧,她在心里自嘲道。
……
“你就答應了嘛~這個拍攝任務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合作,到時候收益也絕對客觀!”一個甜美的女聲從角落傳來,并沒有引起她的主意。
“那個……不,我這周六要和好友一起出去啊……”
“朋友約會改日不也可以嗎?拜托啦~”女生似乎是在昂求男生什么事,而那男生卻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模樣。
看樣子,不像是情侶嘛。
“真的不行……”男生沉默了一下,隨即否決。
“可、可是大家都很期待我能和黃瀨一起拍攝??!”
嗯嗯,那個男生叫黃瀨啊……不太好的名字。香里岸小口小口喝著卡布基諾,想到。
等下——黃瀨?這個名字似乎在哪里聽過喲。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蹦泻⑺坪醪淮蛩愫团诤南氯ィ读隋X拿起包就打算朝門外走。
而倒霉(或是幸運)的香里岸正好就坐在最靠近大門的位置,在男孩轉身的那一刻有幸目睹了她的面容。
——很好,躲也來不及了。
香里岸可以遮住自己的臉嗎?不是怕被認出來,而是……自己現(xiàn)在這幅落魄的樣子萬一被死對頭黃瀨看到……面子丟盡,自己以后還是別出來混了!!
“你是……小岸”
別叫那么親切啊!快說“我不認識你”!
香里岸呆呆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堅定的——搖搖頭。
“白癡,你失戀了對不對!”黃瀨倒能確認,眼前這貨一定是香里岸。他所認識的那個男人婆香里岸。
“我不認識你喲,大帥哥?!?br/>
“黃瀨,怎么……”坐在后面的女生也起身,打算朝他們這走來。
“快走?!?br/>
黃瀨沒理會那道聲音,抓著還沒喝完咖啡的香里岸就往門外快步走,拐了一個彎沖到街頭籃球場那才停下。
“嗷嗷嗷!”香里岸突然發(fā)出一聲大喊,“你碰到我手了!”
“你的手不能碰?”黃瀨居然轉頭十分天真地問了一句。
真的痛得說不出話來了……不,是被氣的。
眼看手上的傷口又開始冒血,幾乎滲透了白色繃帶,她有些無奈。
“是啊,我負傷了?!?br/>
“……哈,男人婆也會把自己弄傷?”黃瀨顯然不太會關心人,噢,應該是不知道怎么用話語來安慰人。
“不是我自己弄的。”香里岸撇過頭,想要回避這個令人感到不悅的話題……她瞄見了一顆籃球?!拔?,天才,有什么方法能在一個周末內學好投籃,一連投中三十個?”
“怎么了?”他挑眉,不明白她為什么要問這個?!澳阆雽W?哦,怎么不找你的小火神了?!?br/>
她、她的火神?
如果不是因為受傷,香里岸真想一拳擊中他這張好看的臉。
“體育課被要求投籃……你懂的。”
“結果?”
“下周不連續(xù)投中三十個會體育不及格耶!還會被罰洗籃球場一輩子……好吧,直到畢業(yè)!不及格的話我別想升高三了!”
“不至于吧?”黃瀨掏掏耳朵,都快被這女人的大嗓門給震聾了。“也許你的老師只是太生氣。”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香里岸詞窮。腦中浮現(xiàn)起那些女生的臉,還有不屑地笑聲?!拔矣悬c不甘,想證明自己有能力做好。”
想憑實力讓她們看看自己不是好欺負的主。
即使手受了傷,也想投給她們看!
冰帝網球部的經理,可不是一株嬌嫩的玫瑰,而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野草。
黃瀨大概是訝異于從少女眼中看到了平日找不到的渴望,對某種目標的渴望。
以前,在和他一起打籃球的同伴們眼中也曾看到過。
……
起初打籃球的目的不過是因為見到了比自己強大的對手,因此想要超越他們來證明自己是個無所不能的天才。后來,也許是和他好勝的性格有關,便堅持了下去。
熱愛籃球?不,他無法達到像火神那樣的喜愛,也無法做到黑子對火神那樣的承諾。有的,大概是打敗對手時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吧。
“連續(xù)投中三十個,對你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一手轉著籃球,嘴中吐出不好聽的話,莫名地想要打擊她,讓她快點放棄。
“是是我知道~”香里岸附和著,表情有些失望。
“嘛~不過努力一下,找到正確方法,應該是可以的?!被@球被黃瀨穩(wěn)穩(wěn)操控在手中,仿佛一塊吸鐵石圍著他轉而不會逃離控制。
“咣——”籃筐重重發(fā)出一聲響,正中紅心。
黃瀨根本沒有看籃筐,就能將球穩(wěn)穩(wěn)投進。香里岸看得目瞪口呆,眼神近乎崇拜。
無論這個發(fā)光體有多自戀和自己有多不合,他絕對是個實力派。
“快教我!”她舉起雙手,像一只等待喂食的鴨子。
黃瀨一手拍著籃球,嘴角勾起淺淺的微笑。
“投籃非常需要耐心……喲。”
“沒關系!”
“那么,let’sstart.”
**
“我不行了!”
兩個小時后,天色黑盡,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浸濕了襯衫,黏濕的感覺難受極了,讓香里岸恨不得沖回家洗個熱水澡。
倒是陪著她淋雨又要充當教練的黃瀨,并沒什么怨言,只是好笑地看著她?!皠偛攀钦l說‘我很有耐心可以完成’的?”
“……”香里岸詞窮了?!翱?、可是一點進展也沒有,是你的方法有錯誤吧!”
黃瀨扶額,這貨還真會推卸責任。
“不想學的話就別學了~”
“不,我要學。”香里岸正色,從他手上接過籃球?!艾F(xiàn)在我投一遍,你來糾正我錯誤!”
“OK.”黃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退到一旁。
香里岸平復了一下心情,按照黃瀨之前所說的做好準備動作。
“先別舉這么高,一點一點來?!?br/>
“哦?!?br/>
“現(xiàn)在將球舉高到頭頂。”
“哦。”
“膝蓋再彎曲一些。”
“哦?!?br/>
“身體稍微向前傾?!?br/>
“……你別說話!”香里岸不滿地轉過頭小聲嘟噥道。
“白癡,你這樣動作又不標準了?!秉S瀨無奈地揉揉太陽穴,繞到他身后,雙手握住香里岸的手腕,調到合適的位置。
“>////
“五指分開,擴大控制面積,手心空出?!币苍S是不方便抓著她手上的手背,黃瀨在身后指導。
香里岸愣了下,溫度迅速恢復正常,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高高的球框……沒錯,現(xiàn)在的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準備好了嗎?”
“好了!”
香里岸在心中默數(shù)三二一,不再閉上眼睛抱著愚蠢的心態(tài)用那愚蠢的姿勢投籃,而是第一次鼓起勇氣盯著框。
——要投進去!
“啪!!”
雙眼幾乎黏在了球上,看著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籃球沿著籃筐轉了好幾圈,最終乖乖落入網中。
“Bingo!!”
香里岸歡呼,從來沒覺得黃瀨如此可愛過,甚至想抱住他跳舞。
“不過是一球而已。”黃瀨嘴上打擊道,卻掩蓋不住彎起的嘴角?!靶枰B續(xù)投中30球,你的路還很長?!?br/>
“OTZ”
沒想到發(fā)光體也是位嚴格的導師。
……
兩人并肩走在路上,此時雨已經停了,而他們卻都濕透了,身上不知是雨還是汗。
“今天謝謝你了?!毖劭淳鸵阶约杭议T口,香里岸站定身子,朝黃瀨鞠了一個90度的躬。
“……欸,這沒什么?!秉S瀨有些受寵若驚,摸摸腦袋別過臉?!耙惨x謝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要被女孩耗掉多少時間。”
“說起來,剛才和你說話的女孩……”香里岸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翱瓷先ズ醚凼彀?,貌似是什么時尚雜志上的模特?!?br/>
“啊?!彼麘艘宦暎瑳]說下去。
“你為什么不答應別人?”她的好奇心又開始作祟,“拒絕女生什么的真是太不紳士了!”
她盯著黃瀨的側臉摸摸下巴。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帥,而之前在咖啡館的女孩怎么也是個美人胚子,又都是模特,當然很般配了。
黃瀨掏掏耳朵,似乎聽得有些不耐煩。猛地轉過頭瞪她幾眼,語氣略有不爽。“有沒有人說過其實你廢話很多?”
“……有?!毕憷锇锻峦律囝^,而且一個星期內就被說了兩次。“哈哈我家到了,你要進來喝一杯嗎?綠間就住在我家對面!”
本以為他這位大忙人不會答應,對方看看腕上的手表,爽快地點頭。
“正好,我要找小綠間借下浴室。”
“欸?”
“麻煩你們了?!?br/>
等——等等!
從來沒見過這么不客氣的人??!
她,香里岸——好不容易對陪自己一起淋雨打球的黃瀨擠出的一點好感在一分鐘后蕩然無存。究竟是為什么要找他來當教練還提出“到家里坐坐”的請求?自己太二了!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