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會繼續(xù)進行,上仙和上佛們圍繞木小卉的仙子身份展開了討論。女媧的意思是“事情已經(jīng)如此,就別改了,反正現(xiàn)在木小卉也鬧不出什么風(fēng)云”,這與玉帝玉后的意思不謀而合,他們暗中一拍,就這樣,讓木小卉成仙了。
玉帝失去他寵愛的卷簾金童沙無離,心中不免難過,早早離開了蟠桃會,這屆蟠桃會也就這么草草結(jié)束。
木小卉醒來后是在她居住的彼岸齋里,余信芳在給她扇著扇子,錦華在等她醒來安慰她。
見她醒來,余信芳說了聲:“小卉醒來啦,沒什么事,不要太難過?!敝缶椭さ爻鋈チ恕?br/>
回頭不恥地撇了一眼,眸子中閃過憤恨的眼光:哼,沙無離幫你成了仙子落了個被貶下凡還折損容顏的下場,木小卉你可真是害人精。先是那個絲繡仙子,再是落蟬和尚,現(xiàn)在又是沙無離,這些與你有關(guān)的人都沒好下場。
余信芳腳步停下,想去偷聽,但又算了:無非就是木小卉和錦華的卿卿我我,沒什么好聽的。只是錦華你太不把我余信芳放在眼里了!我也是競仙大會成仙的五個新貴之一啊,你對我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都是為了照顧你這個不成器招人厭的木小卉。你等著,總有一日,我余信芳要讓你知道你選錯了人!雖我喜歡持煜,但我也要讓你后悔!
錦華在彼岸齋已經(jīng)是難說出一句話了,他大概想得到木小卉和沙無離鬧著玩只是純粹好玩,并沒什么特別,但他現(xiàn)在輕聲責(zé)怪:“你和沙無離都愛美,可是不應(yīng)到蟠桃會上去?!?br/>
“我以為會很好玩,”木小卉眼眸對著上頭卻不知上頭有什么,或許是心中空無一物:“但其實只有沙無離和我玩地開心,我們都愛美,是世間最美。玉帝卻因為沙無離和我玩鬧而把沙無離而奪了沙無離的容顏,他怎么做地這么毒?。俊?br/>
“不會啊,陛下只是貶沙無離去流沙河,沒有要他魂靈也沒貶他去牲畜道,這已經(jīng)是很開恩了?!卞\華一點點說著:“而且陛下沒有怪你什么,只是怪沙無離在蟠桃會上不顧禮節(jié),打碎了琉璃盞而已。”
木小卉如今是和絲繡一樣慘笑著:“你不懂,錦華,玉帝他變態(tài),他把沙無離當(dāng)作他的男寵,不想看到沙無離和我玩鬧,他知道沙無離愛美就奪了他容顏,這狠啊,狠過了奪他的魂靈。如果我是沙無離,我寧肯去誅仙臺被斬殺!”
“小卉別這么說,日后沙無離會將容顏修回來的?!卞\華說地簡單,只是他不知凡人修顏有多難。
木小卉微勾唇:“你可記得我們在地府審案時,有一凡間女子的駐顏術(shù)多可怕,那是用懷孕少女的胎盤來做藥引的?!蹦拘』軗u著頭念著:“沙無離現(xiàn)在是不介意,但時間長了,他能不介意?但不知他會想什么做什么?”
日日躺在臥鋪上數(shù)著自己的罪過,最后總結(jié)出:“為什么受罰的不是我???”
“小卉你別這樣了,起來吧?!?br/>
……
多少天了,木小卉終于肯從臥鋪上起來,整理好頭發(fā)衣裳。支撐她起來的是:“我要下凡間去看那被貶為牲畜道的絲繡,還有落蟬和沙無離都過地怎樣了?!?br/>
“小卉你又要下凡去?”錦華怎能不擔(dān)心?。哼@是第幾次了?再被抓回來要用什么理由來搪塞???
來不及思考,錦華毅然決定:“我和你一起去吧?!?br/>
錦華隨身有不少藥丸,是從他師父那里要來的,也是為了萬一,現(xiàn)在就是萬一的時候,該用上了。本來想給木小卉一些,但怕她亂用,就自己放在兜里。
“小卉,我們各自吃‘隱仙丹’就可隱去我們的仙氣,十天內(nèi)沒人會發(fā)現(xiàn)我們。”錦華拿了一顆給小卉。
精神好了些的木小卉注意道:“為什么我吃一顆,錦華你要吃三顆?”
不待錦華回答,木小卉就“哦,我知道了,你別說”。不讓錦華說的原因就是:錦華的仙氣遠高于木小卉,不用三顆隱仙丹是壓不住的,而木小卉才成仙不久,估計半顆隱仙丹就能隱去她的仙氣。算了,不說這丟人事了。先去找那被降落到牲畜道的絲繡吧。
木小卉幻想道:“絲繡是著了一身鮮紅衣裳的,臉色也絳紅,那如果她是草木就應(yīng)當(dāng)是花中之最的紅牡丹或紅芍,如果是飛禽就應(yīng)當(dāng)是天鵝仙鶴,是走獸的話就當(dāng)是花鹿駿馬……”
“小卉別說了,我來找找絲繡現(xiàn)在在哪里。”錦華拿著一朵絲繡花即彼岸花,念著口法對絲繡花一點,絲繡花閃著一光圈,光圈成了光線領(lǐng)著他們?nèi)チ艘换▓@。
木小卉終于展開了一絲笑顏:“絲繡就是不同凡響,轉(zhuǎn)為牲畜道還是萬花叢中獨紅?!?br/>
錦華沒回話,因為他手中的絲繡花發(fā)出的光指向了墻角陰暗處,那是不知名的野花,枝葉大多枯死腐爛,只剩星星點點幾多小花在努力支撐著。瞧這個墻角的角度是終日不見陽光的,所以才會這樣生長不好。更可惡的是這些野花腐爛處已經(jīng)有蛆蟲在繞著。
木小卉看著想吐卻吐不出來:“絲繡仙子曾在地府忘川河邊住過,應(yīng)是見過這些蛆蟲的吧?對嗎,絲繡?你不害怕是嗎?”
那些野花的花瓣開始擰緊,整個枝條開始生長,越來越長,猶如食人花的枝葉向木小卉九陰白骨爪來了,那樣的猙獰,似是在報仇,但又無法抓住木小卉。
木小卉向她跪下祈求道:“絲繡,你終究還是恨我,你原本可以在地府安靜地過日子,卻因我的沖動而毀了你的安寧,現(xiàn)在過著這牲畜道的生活是生不如死,你恨透我了嗎?”
“小卉起來,”錦華想要扶起淚水汩汩的木小卉,可卻賴不住她哭地心痛。
于是錦華做了一件改變絲繡這輩子命運的事:他將墻角推到,這樣絲繡化作的野花就可見陽光雨露了,身上的蛆蟲也跟著死去。野花可以向陽生長了。
木小卉這才心安了些:“能改善你一生,能改善你永生嗎?”
“小卉我們?nèi)タ绰湎s吧。”錦華嘆道,他覺得落蟬的命運不會如絲繡這般凄慘悲涼。
可木小卉還要去挽救絲繡的來世,于是就到了絲繡來世,她變成了麻雀鳥,這與木小卉想象的百靈鳥仙鶴天鵝是天壤之別。
木小卉嘴唇似乎是黏在一起了,好半天說了一句話:“眾生平等,絲繡變成的麻雀只要可以孵蛋育子那就好了。你看它織的那個窩很牢固。”
但是再牢固的麻雀鳥窩也經(jīng)不住那些抓鳥蛋的孩子來搗亂。有兩個男孩子爬了上去,一個將鳥窩里的鳥蛋都放兜里,另一個在趕著絲繡。
木小卉急了,求著錦華:“去幫幫她,趕走那倆個男孩吧。我命數(shù)不好,只怕與我有關(guān)的仙都沒有好下場,更何況這兩小孩呢?我怕害了他們,錦華,你去趕走他們吧。”
“好,別哭了?!卞\華一手一個將那兩小男孩給從樹上抱了下來,小男孩趕緊跑了。
錦華對木小卉笑著:“里面還有一個蛋。”
“那就好。錦華給絲繡做一個硬實點的窩吧。”木小卉在樹下喊著:“那些稻穗秸稈做成的不牢?!?br/>
“好,聽你的?!卞\華兩手指一晃,對面的樹就如被刀斧砍了些木塊,這些木塊合在一起就掛在樹上成了新的麻雀窩。
錦華做了這些后,跳下樹來看著:“這個鳥窩足夠擋風(fēng)避雨的?!?br/>
木小卉才摸了淚滴。
卻冷不丁見絲繡麻雀朝她似猛禽一樣飛來,直沖她雙眼,雖麻雀的爪子小,但這已讓木小卉夠心碎了。
錦華為她擋住了麻雀的進攻,再看木小卉已是無魂了:“她認(rèn)得我,她恨我,錦華,”木小卉眼神吶吶地歪過去看他:“幫她把鳥蛋兒要回來吧?”
“我們不宜管人間太多事,小卉,這事你教我的啊,地府有規(guī)定,若是上仙涉足人間生活,那此人的命數(shù)將會被改變,不知是福是禍?!?br/>
又是地府的規(guī)定,可惡的《地府律》!
“絲繡,你將我的眼睛啄去吧,我不想看到你這么痛苦。”木小卉站直了。錦華罵她傻:“你瘋了?”再對麻雀絲繡說道:“絲繡,我們只能幫你到這里,對不起?!?br/>
錦華想要帶木小卉去看落蟬,可木小卉執(zhí)拗地要看絲繡的再生,讓她心如刀絞的是:絲繡是一只母豬,見著她的豬崽長大卻被拖住去宰殺。
這于人間是常事,可是絲繡它一旦見到木小卉就無端地生怨恨,雖她已沒了前世的記憶,但她記得這個女子害了她。
豬欄被沖破了,絲繡豬朝木小卉兇悍跑來,只是豬而已,速度力量都不足,且贅肉滿身,一點不可怕,但那兩眼睛就是兩把利刃要來刺穿木小卉。
“讓她咬死我吧。”木小卉覺得自己全身已經(jīng)如爛泥一般地癱跪在地上。
錦華無奈:再不帶小卉離開絲繡的每生每世,只會讓小卉陷入無盡的痛苦中。
“走,我們?nèi)タ绰湎s,好歹他曾對你有恩,你該去看他!”錦華想的是:落蟬沒有被貶入牲畜道,好歹是個人,不會這么慘。
木小卉被抓著去看落蟬,見到他時,他還是那個二十歲弱冠之年的光頭男孩,在京城里念著佛經(jīng),敲著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