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賀邵哥沉冤得雪,官復(fù)原職,邵安惡有惡報,罪有應(yīng)得死翹翹!
來,喝酒喝酒,滿上滿上!”
謝斐激動地舉杯道,邵鈞卻悶聲不響,連杯都懶得跟他碰,端起酒杯就一口悶下。
“呃……那高叔叔咱倆碰一個!”
謝斐今兒定了個包廂,點了一桌子菜,說是慶賀邵鈞洗凈冤屈,邵安跳海自殺雖沒能被繩之以法,至少人死了也算順利結(jié)案了。
慶功宴也就三人一塊兒吃著,想以前那么多酒伴,吃喝玩樂能約在一塊兒的,聚得快散得也快,到最后能同甘共苦推心置腹的也就那么幾個。
邵鈞始終低埋著頭意志消沉,他從開局就使勁喝酒,好像不把自己灌得爛醉不肯罷休。
見他這郁郁寡歡的樣子,謝斐眨巴著眼睛怯怯地問:
“邵哥,你跟姜沂姐,你們倆……”
“閉嘴!”
謝斐怔了下不敢再說話,見邵鈞又灌了半杯酒,喃喃自語說:
“都結(jié)束了,壞人都沒有了,……可你為什么,再也不回來了?”
他耷拉下腦袋,回憶蜂擁而至,心頭陣陣泛著苦澀——
“你還跟著我干什么?”
“姜沂,我……”
“你的事解決了,現(xiàn)在人也安全了,沒人還要害你,你也沒理由再糾纏我了。”
見姜沂轉(zhuǎn)頭往前走,邵鈞連忙跟上她,
“你回家嗎?我送你?!?br/>
“不用麻煩?!?br/>
“不麻煩,剛好順路。”
姜沂沉了口氣說:“我不回家?!?br/>
"那你……你要去超市嗎?”
她隨口答應(yīng)了聲,邵鈞又說:“一起吧,剛好,我也要去?!?br/>
“邵鈞,”姜沂停下腳臉色嚴肅地看著他,“夠了,別不識好歹行嗎?”
被她這么冷厲的眼神盯著,邵鈞心顫了一下,艱澀的聲音說:
“不喜歡我,又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姜沂,難道你很……討厭我嗎?”
“沒有。”
“那你為什么……”
“不討厭就是喜歡嗎?你哪兒學的歪理?”姜沂無可奈何地轉(zhuǎn)過身,剛走幾步又被他抓住手,
“姜沂,我們重新開始吧,跟我在一起你不會再有危險了?!?br/>
“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們結(jié)束了,你安不安全我們都結(jié)束了!”
她好冷漠,那么傷人的話,隨隨便便就能說出口。
“行了你放開!”
“姜沂,你不能這么沒良心,”邵鈞委屈地望著她,“你不能,……睡了我,又不要我了?!?br/>
“你!”姜沂瞳孔一震,“吃虧的是你嗎?!”
她咬著牙用力將手抽走,徑自往前走,邵鈞倏然急了,連忙跟上去,連話都說不利索,
“姜沂,你這樣……不行,你不能騙了我的肉體,還欺騙我的感情?!?br/>
“邵鈞,大庭廣眾的你亂說什么呢!我什么時候騙你了!”
“你明明答應(yīng)過……不拋棄我的。”
姜沂眉心擰了下,又說:“這種話你也信?”
“你怎么能這樣呢?”
姜沂一臉漠然地拂開他,“你走吧,別再煩我?!?br/>
“我不,我不!”
邵鈞粘起人來委實不好對付,她用力推了對方一把,攔下一輛出租就彎腰鉆了進去,“砰”的一聲關(guān)上門。
“姜沂,別走,你別走!”
跟在車屁股后面追了幾米,心有余而力不足,邵鈞捂著胸口大口喘氣,望著漸行漸遠的汽車感到由身到心的絕望,
……真的這么絕情,真的就,一點機會都不給嗎?
……
見邵鈞喝著悶酒,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謝斐連忙岔開話題問高向宇道:
“誒那最后你們找到尸體了嗎?”
“沒有,水太急了,下游直接通向大海,下海撈人咱還要沒那技術(shù)能力,再說,也沒必要為一個自殺了的殺人犯耗費那么多人力,物力,還有財力!”
“誒那……”謝斐瞇了迷眼說:“沒看見尸體,邵安會不會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一的可能還活著?”
“除非他借尸還魂,否則應(yīng)該是死定了!”高向宇說:
“不過,也是我失職,沒能活抓到他!”
“哎別自責,現(xiàn)在這樣的局面已經(jīng)很不錯了,”謝斐哄他說:“高叔叔你是最棒的!是我心中的英雄,看,給你豎大拇指!”
被他這么一通夸,高向宇臉一下紅了,憨憨地笑道:“哪有哪有,你別這么說,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謝斐又一波彩虹屁接著道:“講真,老帥了!你看你們警隊那長得歪瓜裂棗的,高叔叔你在里頭眉清目秀簡直就是一清流,派出所之光!”
“那你先前不還說我老嗎?”
“是成熟,成熟!誒,男人嘛,就得像高叔叔你這樣穩(wěn)重!”
邵鈞幽怨的目光掃了眼跟前膩膩歪歪的倆人,剛要張嘴,謝斐又問:
“對了,你明天也要工作嗎?”
“是啊,最近遇上幾個小案子,得值班。”
“好辛苦啊,”謝斐神情款款說:“我中午晚上給你送吃的吧,待警局里成天吃泡面,一點兒營養(yǎng)沒有,你都瘦了,身上骨頭摸著都硌手,看得人老心疼了!”
“哪有那么嚴重?而且我們也不是頓頓都吃方便面?!?br/>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給你送!”
“誒誒誒!你倆別他媽刺激我!”邵鈞猛地一拍桌,他這時候大概有些醉了,喝了幾口酒倏然抑制不住火氣憤然道:
“這年頭什么人都能湊一對兒,男的跟男的都能搞上,為什么我跟姜沂就不能在一起?操!”
三人一頓飯吃到天黑,桌上酒瓶都空了菜還剩下一大半,謝斐胃疼沒喝多少酒,跟這會兒已經(jīng)醉得不成樣子的邵鈞說:
“邵哥你要實在覺得孤苦伶仃不想一人回去,要不今晚上住我家吧?”
邵鈞一摔酒瓶,厲聲罵道:
“勞資不去,勞資睡大街上也不看男人搞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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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沂走出地鐵站,隨意看著微博,見許久沒聯(lián)系過的周羽彬突然給她發(fā)了則消息,
【最近過得怎么樣?】后面又跟了句【我不太會聊天】和笑哭表情包。
她禁不住笑了下,比起以前遇到過的直男式360度無死角問候,周羽彬這還算好的。
【都說久別情疏,怎么覺得這么久不見,我反倒更想念你了?】
【當然,是從朋友的角度?!?br/>
她盯著對方發(fā)來的信息,目色閃動了下……如果作為朋友,周羽彬這樣的人,應(yīng)該是可以深交的。
【姜沂,你如果要來英國,隨時可以聯(lián)系我。】
【嗯,一定?!?br/>
姜沂關(guān)上手機,抬眸便見三個人的身影,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謝斐就已經(jīng)看見了她。
“姜沂姐,姜……姜沂姐!”
她轉(zhuǎn)身正想走,被謝斐這么一喊又禁不住回頭。
“姜沂姐,幫……幫幫忙吧!”
謝斐一人費勁兒地扛著兩個喝得酩酊大醉,神志不清的大男人,艱難地跟她求助說:
“兩人都喝傻了,這倆大醉鬼,喝得路都走不了了!姜沂姐你看我這細胳膊細腿兒的,真只扛得了一個!
姜沂姐,你送送邵哥回去吧?”
姜沂眉心緊蹙盯著眼前的人,
見邵鈞一只手勾著謝斐肩膀,頭耷拉下去,人軟塌塌吊在他身上,整一個不省人事的模樣。
她心軟了一下,答應(yīng)道:“好吧?!?br/>
說著便走了過去,輕輕扶住了他。
邵鈞一個一米八多的男人對她來說還是挺重的,他忽然重心靠過來,姜沂險些沒站穩(wěn)被對方壓倒在地。
“那姜沂姐我就先走了??!”謝斐跟她作別便拖著高向宇往對街走了。
盯著邵鈞通紅的臉,姜沂沒好氣地道:“又喝這么多酒,我看你上輩子就是瓶二鍋頭吧!”
他還真是沒點兒意識,整個人靠在姜沂身上,害她只能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
走在大馬路上冷風吹過,邵鈞神志清醒了幾秒,望著身側(cè)的人喃喃道:“姜沂?……我是在……夢里嗎?”
突然感到喉頭發(fā)酸,胃里東西一下泛了上來,
“嘔……”
“想吐?”姜沂一臉嚴肅,“你憋著點兒?!?br/>
她將對方扶到垃圾桶旁邊,邵鈞一聞到那味兒,稀里嘩啦一下吐了出來,
“嘔……”
“嘔……”
“紙,拿著。”姜沂臉色凝重地把兜里的手紙遞給他,又輕輕拍著他后背。
吐了一陣,邵鈞稍微清醒了點,也只是一點點,僅限于意識到自己在干什么,認清楚身邊的人是誰,
什么時候讓她看到過自己這副樣子?怎么能,在她面前嘔吐?弄得這么難看!
邵鈞推開姜沂,又扭過頭,似乎不像讓她看見自己的臉。
“你也知道自己這樣子很狼狽??!”姜沂擰了下眉,又拉了邵鈞一把。
“你別看我……”他聲音弱弱地說,說著就別過頭,搖搖晃晃地往旁走。
“醉成這樣,你一個人要往哪兒跑?”
“回來!”
姜沂扯住邵鈞衣角,又把他拽了回來。
“你怎么還跟個……”
見邵鈞一臉別扭,姜沂緊拽著他胳膊說:“別亂跑!我送你回家?!?br/>
邵鈞側(cè)著臉,一下扭過頭貼在姜沂肩上,不由自主地伸手勾住了她后腰,
“喂,別往我衣服上蹭!我說你!”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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