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馮然剛剛下達了不再與雅閣作對的命令之后,醫(yī)院,也迎來了一位客人。
白警官已經(jīng)年老,但看到仍舊風韻猶存的馮然,他的心里,也是不由得涌起一股子的熱潮。當年,他愛這個女人,勝過愛自己的生命。他知道馮然的心里,沒有自己,但仍然愿意在她一無所有的時候接納她,哪怕她已經(jīng)懷上了楚冠華的孩子,他都是愿意接納她,照顧她一輩子的。
可是,她竟然還是離開了。白警官嘆口氣,她是寧愿死,也不愿意跟自己過一輩子嗎?
“你怎么來了?”
馮然出病房給白景生倒水,看到白警官,愣住了。
白警官笑笑:“怎么?很驚訝嗎?我知道景生住院了,自然要來啊?!?br/>
“哦,是的,沒錯?!瘪T然尷尬的點點頭。看看手里的水瓶,也不知道是走還是不走的好。
白警官伸出手,拿過馮然手里的水瓶,然后走到走廊那邊,打好了熱水,再送進病房,走出來,看著馮然。
“沒想到,當年你逃過一劫啊?!?br/>
馮然笑笑:“是啊,本來,我是抱著必死的心跳下來去的,卻是被當時我的一個熟人救了。也算是運氣和命運作祟吧,叫我硬生生的活到了現(xiàn)在?!?br/>
白警官搖搖頭:“傻瓜,能活著,是多好的事情啊?!?br/>
馮然苦澀的笑笑:“胡說八道,我就覺得,活著挺累的。想想,或許要是當年直接死掉,也倒是輕松多了,沒多受這么多年的苦了?!?br/>
“你在說什么!”白警官激動的抓住馮然的手。
馮然一時反應過來,趕緊想要掙脫,然后卻怎么也掙不開。
“其實我,最想給你的,就是普普通通簡簡單單的生活。然然,我知道我沒有多好,我只是一個俗人。我知道你的心里,始終只裝得下楚冠華。
然然,你在我心里,這么多年,從未改變的美好。你就是月光一樣的,不落凡俗的存在。但是,你不得不承認,我們都在變老。如果你也覺得,有那么一些累了的話。我還在這里,你還有我,我隨時隨地的,愿意陪你過過最簡單的生活?!?br/>
“你!”馮然紅了眼眶。
“你不介意,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嗎?你不介意,我一直都心又不專嗎?你不介意我……….”
馮然說著說著,已經(jīng)泣不成聲。
白警官搖頭,一個勁兒的搖頭:“我不介意,不介意,什么都不介意。只要有你,只要是你,只要你肯在這里留下。我哪里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br/>
馮然感動的點頭:“好,我留下,再也不走了。謝謝你。”
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波波折折,周周轉轉,能夠留在原地的人,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病房里,白嬌嬌和白景生看著他們喜極而泣,相擁落淚的模樣,也是相視一笑。
“這下子,爸爸多年的心愿,可算是了結咯。”白嬌嬌樂呵呵的說道。
白景生點點頭,微微一笑。
機場,顧北涼迥然而立,身旁的林睜,表情難看的正在哀求她。
“北北,難道,就不能再原諒我一次嗎?我不能沒有你?!?br/>
顧北涼冷冷的說道:“不能沒有我?那么,你的小憐呢?哪兒去了?”
林睜后悔的低頭說:“這段時間,小憐和你斗不在。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最最思念的人,始終是你,北北。我真的想念,我們從前在一起的日子。想念我們在美國的相遇,想念我們在那個小房子里度過的每一個日子。北北,你是對我最好的人,我不該那樣子的傷害你,欺騙你,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原諒我吧。
我保證,這一次,我一定一心一意的,跟你好好過日子。
我們不走了,我們就留在國內(nèi),像我們約定的那樣子,好好的,平淡的過日子好嗎?”
顧北涼看著林睜認真的樣子,嘆口氣,卻是靜靜的,堅定的搖搖頭:“林睜,算了。什么平淡的過日子啊,都不可能了。
我們的約定,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你也,忘記了吧。
我們,已經(jīng)徹底的結束了。我想,等你的歐詩憐回來,你和你的小憐一起過那些你許諾的好日子吧。”
然后,顧北涼轉過頭,不再看他。
心里,最大的悲傷,都留給了過去的日子了。如今的顧北涼,再也不拿林睜作為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東西了。她,已經(jīng)徹底的,要走出林睜的生命了。
林睜不可置信的看著此時此刻的顧北涼。他真的沒有想到,顧北涼竟然會變得這么的無動于衷,這么的冷血無情。他以為,只要他肯回頭,他誠心的去認錯。那個一直以來愛他愛的發(fā)瘋發(fā)狂的姑娘,顧北涼,也一定會不計前嫌地原諒他,重新接納他的。
可是,顧北涼,已經(jīng)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北北,你已經(jīng)懷了我的孩子啊?!?br/>
林睜吶吶的說,眼睛卻發(fā)亮,那是希望,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們,之間有個孩子啊。他太了解顧北涼,就算顧北涼對他失望,對他死心,都不可能對孩子死心絕望的。
顧北涼摸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如今仍繼平坦。但是,那里有個小生命,正在不停的,快速而健康的成長著??傆幸惶欤麜x開自己的身體,他會成為她的依靠。
顧北涼最后看一眼林睜,笑得驕傲自信:“這是我的孩子,不用你費心了。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孩子,林睜,我們再也不見了吧?!?br/>
然后顧北涼走進登記隊列,一步一步堅定的遠離了林睜。她,這一次,真的走上了自己的路了。
無論一個女人曾經(jīng)多愛一個男人,一旦這個男人真的做到了,讓這個女人死了心,那么,女人往往就會從最深情的,變成最絕情的。
這就是,女人。
很久之后,早已看不見顧北涼的身影,林睜仍舊坐在那里,發(fā)愣?;蛟S,還需要一些時候,他才能相信,他是真的,已經(jīng)失去了那個最愛他的女人,顧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