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姨夫準備開一家裝修公司,來找你爸去幫他做瓦工活?!?br/>
聽到這位二姨夫是來找自己父親幫他做活計,陳文遠十分慶幸自己重生得正是時候,上一世二姨一家就是踩著自己家的肩膀奔向康莊大道。
本來自己父親已經(jīng)準備開一家裝修公司,都聯(lián)系好人過來幫忙,結(jié)果就是因為二姨夫的再三懇求,最后礙于面子只得帶著施工隊去幫他做活。
因為父親手藝精湛,二姨夫的裝修公司生意是越來越好,短短幾年就換了洋房,買了奔馳車,成為了一位大老板。
而隨著地位發(fā)生改變,逢年過節(jié)大家子在一起吃飯時,這位二姨夫話多了起來,變得喜歡指點江山。
不僅吹噓自己是如何如何厲害,還對自己家擺出一副恩人姿態(tài),仿佛是自己家能有今天全是靠他,全然忘記了當初是誰支起他的裝修公司。
后來父親實在受不了這股氣,決定自己也成立一家裝修公司,然而風口已過,面對行業(yè)激烈的競爭,最后不僅沒有賺到錢,反而虧到了姥姥家。
也是從那時候起,父親一下子就蒼老了許多,跟母親之間也開始有了口角,原本好好一個家變得雞犬不寧。
唉!
這件事情現(xiàn)在仍舊能激烈撩動陳文遠的情緒,把背上書包取下來放到沙發(fā)一角,他開口對著父親問道:“爸,你不是想自己開一家裝修公司嗎?”
不等父親回答,又長嘆了一口氣:“給別人打工能賺什么錢?”
這時候向超終于聽出不對味來,他就是知道陳文遠父親準備自己開裝修公司,所以才連夜上門讓他來幫自己做事,于是趕忙出聲說道:“陳哥,我向超是什么人,你幫我做事肯定不會虧待你的?!?br/>
“我知道?!标悋尹c燃一根煙,“只是......”
剛剛兒子的話說到他心坎里的,如果自己能當老板,誰又愿意去給別人打下手呢?
見陳國忠已經(jīng)猶豫起來,向超心里一緊,轉(zhuǎn)頭對著東方梅說道:“姐,開裝修公司也有風險的,我是看到我們是親戚,這才......”
他知道自己這位大姨姐是那種寧肯踏踏實實掙十塊,也不愿意擔心受怕賺一百的人。
“現(xiàn)在開裝修公司就是在地上撿錢。”陳文遠出聲打斷了這位惡心親戚的話,對著父親和母親解釋道:“新城剛剛搬遷,家家戶戶都要裝房子,這時候做裝修怎么可能不賺錢?!?br/>
說到這里他略微停頓,用嘲諷的口吻對著這位二姨夫說道:“你這話不是騙傻子嗎?假如真的有風險,就你這德行會去冒險?”
被小一輩當面譏諷,并且還不能反駁,向超的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
東方梅見妹妹丈夫說不出話來,哪能不知道兒子這話是戳到對方心口里去了,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然后板著臉教育起兒子來。
“你今天吃火藥的啊?說話這么沖?!?br/>
知道母親沒有真生氣,陳文遠自然不會把她這話放在心上,看著父親和母親嘆氣道:“我就是不想你們被人當傻子,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br/>
“你老子是那種人嗎?”陳國忠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陳文遠,這小子居然看不起他老漢了。
作為一名瓦匠,他當然知道兒子剛剛這話是事實,不然自己也不會想開一家裝修公司,于是便對著向超說道:“妹夫子,這個我再考慮考慮?!?br/>
說罷,就把手里半截煙熄滅了。
看到陳國忠開始驅(qū)客,向超那是渾身難受,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盤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三言兩語就給打爛。
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迎著陳文遠冷冽的目光,雖然不明白這位外甥為何對自己敵意這么大,還是決定給他上點眼藥,于是便“隨口”問道:“聽你弟兒說你們前幾天才考試?考得怎么樣?”
“還行,差一點點六百分?!标愇倪h一臉靦腆的回答道,讓人一眼都看出來他是在假謙虛,然后像是忽地想起什么似的,猶豫片刻才開口,“我今天中午看到向軍跟幾個混混在一起抽煙,他還問我抽不抽。”
說罷,便忍不住嘆了口氣:“唉,真不知道這小子在搞什么?!?br/>
如果不是深知自家兒子德行,東方梅簡直要被這小子給忽悠過去,真以為他是一個成績優(yōu)秀,痛惜表弟變壞的好孩子。
向超不知道自己這個外甥完全是在胡說八道,聽到自家寶貝兒子居然跟不三不四的人伙在一起,肺都要氣炸了。
小聲罵一句“回去就收拾這個混賬東西”,他匆匆朝著門口走去,甚至都忘了跟陳文遠父母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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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哐”的一聲中,防盜門被重重關(guān)上,陳文遠也不生氣,臉上反而有了笑意。
這種情況就是他樂意看見的。
轉(zhuǎn)過頭來,陳文遠準備好好給父親描繪一番裝修行業(yè)的巨大前景,免得他改變主意。
然而話還沒有來得及出口,一個書包就向他扔了過來。
“你小子吹牛也不打草稿,就你能考六百分?五百分還差不多,趕快去學習。”陳國忠瞪著眼睛說道。
陳文遠“嘿嘿”一笑,也不出聲辯解,抱著書包朝著走廊走去。
等到兒子消失在視野中,陳國忠這才忍不住笑了起來,對著老婆小聲說道:“看來這小子還是要下重錘,這次進步不小?!?br/>
東方梅沒有接話,看著被緊緊關(guān)上的防盜門,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一邊從沙發(fā)上站起身子,一邊說道:“我們還是自己做生意,兒子那話也沒錯,親戚再好也不是一家人。”
“我也是這樣想的?!?br/>
陳國忠點點頭,拿起煙灰缸里那半截香煙重新點燃,一邊抽煙,一邊認真思考裝修公司的事情。
聽到母親和父親的對話,陳文遠不再倚靠在墻壁上,踮起腳尖輕輕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看著小姨門上貼著的周杰倫海報,他嘴角不自禁向后微翹,說起來就是因為這位小姨經(jīng)常外放《青花瓷》,自己才會對這首歌印象深刻。
小姨名叫東方霽,自己那位教書匠外公并沒有用“梅蘭竹菊”給這個撿來的女兒取名字,而是精心選了“霽”這個字。
一是因為是在小雪初晴那天撿到的這位可憐女娃,二是希望這丫頭今后的人生也能是雪后轉(zhuǎn)晴。
只可惜他沒能看到這位小姨長大成人,大放異彩。
外公意外去世后,大舅和二姨相互推諉,八歲的小姨最后只能是由自己家來撫養(yǎng),如今算下來也有了十四個年頭。
所以雖然自己叫她小姨,實際上是把她當成姐姐,一個開始黏著,后來討厭,再后來懷念的姐姐。
把門輕輕關(guān)上,陳文遠轉(zhuǎn)身推開了自己房門,然后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翻蓋手機,準備給這位小姨打個電話。
不過他終究沒有這么做。
原因也很簡單,沒有對方的手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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