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真是自找麻煩

    一說起這件事，楊雪立刻就變了臉『色』，情知今天的商談怕是要僵在這里了。

    “媽媽的，如果流蘇國的江山可以任人宰割、隨意欺凌的話，又何必與人結(jié)盟以自保，直接讓古井國揮軍來犯不就得了？”

    楊雪暗里犯著嘀咕，要不是宇文淵不準(zhǔn)她說話，她絕對先罵個痛快再說。

    反正結(jié)盟之事注定要失敗的，出口惡氣也行。

    “趙大人說笑了，敞國君之意，是想趙大人轉(zhuǎn)告貴國皇上，割讓城池之事敝國君實在有些勉為其難，還望貴國皇上高抬貴手，敝國君感激不盡！”

    宇文淵臉『色』也有些發(fā)白，握緊了拳。

    “是嗎？”趙越臉『色』變了變，猛地站起身來，“看來要貴國與我主圣上結(jié)盟是對貴國的污辱了，是不是？既然如此，我無話可說，只有將貴國的意思如實稟明我主圣上，由圣上定奪，請！”

    最后一個字話音還沒落下，他已頭也不回地出門而去。

    “喂……不是吧，王爺，他這樣就走了？”

    楊雪愕然，回過頭來，恰迎上宇文淵冰冷卻又憤怒的眼神。

    “我……好吧，王爺，我知道錯了，剛才我不應(yīng)該多話?！?br/>
    不過那也不能全怪她不是，實在是那個狗屁趙大人太目中無人了嘛，不給他顆釘子碰，他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厲害。

    “認(rèn)錯也沒用，現(xiàn)在事情鬧僵，結(jié)盟不成事小，若惹得邀月國圣上大怒，揮軍南下，這個千古罪人我是當(dāng)定了。”

    早知道不讓笨丫頭出來了，到哪兒都是個麻煩。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沒有楊雪這一攪和，他們也未必肯輕易結(jié)盟。

    “?。繘]、沒這么嚴(yán)重吧？”

    楊雪一下氣短，這才意識到事情怕是要壞在她手里，早知道剛才不逞口舌之快了。

    “不過這也不關(guān)你的事，是我先前太自負(fù)了?！?br/>
    宇文淵搖頭，眼神憂郁。

    天底下并不都是肯講道理的人，也許只有一句話對天下的王者都是一條鐵律，那就是弱肉強(qiáng)食。

    他不應(yīng)該有那么天真的幻想，以為只要跟邀月國圣上講明利害，他就會同意在平等的條件下結(jié)盟。

    “王爺別這么說，我可沒有這么想過，我覺得王爺已經(jīng)夠厲害了，結(jié)盟的事本就難料結(jié)果，不是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嗎，一切就看天意吧?！?br/>
    楊雪快要跳起來了，她可一直把宇文淵當(dāng)偶像來崇拜的。

    在她眼里，宇文淵無所不能，要是他都要認(rèn)輸?shù)脑挘趺崔k？

    “看天意？秦『露』濃，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如果一切看天意就好，那我們穿越蒼茫大漠來到邀月國又有何意義，只要安坐家中吃茶聊天，等著上天安排不就成了？”

    “呃……”

    王爺，你當(dāng)我沒說。

    宇文淵咬唇，他不得不承認(rèn)楊雪這話雖然聽起來很諷刺，卻一語道破了個中真諦。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他們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看天意了。

    “小哥哥，你等等我，等等我嘛！”

    秦『露』郁跑得氣踹吁吁的，卻怎么也跟不上宇文泫他們邁開的大步，快要累趴下了。

    宇文泫咬牙，恨不得仰天長呼：

    蒼天哪！我們是出來威風(fēng)的好不好，平白多出一條小尾巴來，算怎么回事？

    而且還是個女娃娃。

    “三少爺，那小娃兒是誰呀，干嘛纏著你？”

    羅喬可就奇了怪了，這些天宇文泫只要一出門，身后就跟著這個半大孩子，是什么情況？

    看來他那天并沒有認(rèn)住秦『露』郁，不然也不會有此一問。

    “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受人之托?！?br/>
    當(dāng)然要忠人之事。

    他雖然壞到無可救『藥』，人人避他惟恐不及，這一點良知還是有的。

    “什么？”

    羅喬皺眉，回頭看一眼因為跑岔了氣而手捂腹部的秦『露』郁，一臉茫然。

    “哎呀，走了走了，煩！”

    早知道不答應(yīng)秦『露』濃，惹麻煩上身了。

    可是他怎么想得到，秦『露』郁這么磨人，也不知道她那個姐姐怎么跟她說的他，這兩天她還就是認(rèn)上他了，不管他到哪里，她都要跟著，像他的影子似的。

    “小哥哥，你、你別走那么快嘛！等我……”

    人家在這邊煩，秦『露』郁那兒還不高興呢！

    姐姐明明跟她說，這個小哥哥會好好照顧她，會陪著她玩，可這幾天過去，她算是看出來，人家自己很會玩，可就是什么都不讓她動，氣死人了。

    “三少爺，不然把她……找個人帶著她，咱們好去快活？”

    羅喬捏著下巴，才要說狠話，瞥見宇文泫的眼神，立刻改口。

    看來，這個女娃娃不簡單。

    “不用，讓她跟著，看著她點兒?！?br/>
    萬一她出點什么事，受點傷什么的，他可沒法向人家交代。

    其實這會兒他很后悔，非常非常后悔，干嘛沒事找事，把這事兒給應(yīng)承下來，弄得自己這么煩。

    “那……好吧，三少爺請！你們……”

    不用說，肯定又是老一套，他們還嫌不給別人造成的困擾不夠是怎么的，來就來了，還非得大呼小叫一通，不鬧到天翻地覆不算完。

    “閉上你的嘴！你把人都喊沒了影兒，還有什么好玩？別出聲，咱們悄悄過去，看他們是什么反應(yīng)，哈哈！”

    這人，真會玩。

    宇文泫一臉得意，果然所有人都大以為然地點頭，一行人悄沒聲息地往人群靠近。

    可憐的人們啊，還不知道狼來了，個個忙著自己的事。

    這街上還真是挺熱鬧的，賣什么的都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看的，各種香味兒混各著高低長短不一的叫賣聲，很溫馨，很生活。

    “三少爺，這邊是剛上市的蘋果，又大又紅又甜，你先嘗一個？”

    這幫人是拿慣了，羅喬順手從一邊攤子上拿過一個蘋果，嘻笑著遞給宇文泫。

    “哎，你……啊，這不是三少爺嗎？呵、呵呵，您老要吃，盡管拿，盡管拿，呵呵……”

    攤主憋下一肚子火，點頭哈腰的，唯恐自己剛才的態(tài)度惹到三少爺不高興，一腳踹翻他的攤子，豈不成了因小失大。

    “喀嚓”，宇文泫狠狠咬了一大口蘋果，嗯，汁多味甜，滿不錯的。

    “老板，發(fā)財發(fā)財啊。”

    吃歸吃，恭賀的話還是不能少說。

    雖然有他關(guān)照之下，攤主今天的生意就算白做了。

    你想啊，這一行人少說也有十幾個，就算一人拿他一個，他就算賣光今天的貨，最多也就賺回本錢來而已。

    “托福，托福?！?br/>
    攤主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也只能自認(rèn)倒霉。

    “丫頭，給。”

    自己吃得痛快，差點忘了身后那條小尾巴。

    “謝、謝謝小哥哥?！?br/>
    這幫人都吃得興高采烈了，秦『露』郁才喘著氣跑過來，沒多想什么，接過蘋果來，先喘一陣再說。

    “三少爺，請?！?br/>
    羅喬打個飽嗝，往旁邊讓了讓。

    哈哈，跟著三少爺混就是好啊，好吃好喝不說，還不用付賬，劃算。

    像他們這樣的混混，這輩子也就這點追求了。

    “等一下！”

    只不過一回頭的功夫，秦『露』郁又被甩在了最后，她愣了愣，突然發(fā)現(xiàn)一件事。

    “干嘛？”

    宇文泫回頭，沒好氣地斥她。

    “小哥哥，你還沒給人家錢呢！”

    別欺負(fù)她年紀(jì)小了，姐姐從小就教她了，買東西要給錢的。

    “給錢？哈哈哈！”

    一幫人放聲大笑，跟聽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似的。

    羅喬笑得眼淚都要流下來，瞇著眼捏秦『露』郁粉嘟嘟的腮一把，也不管人家不高興地躲開去：

    “娃娃，你問一問這方圓幾里地的人，咱們?nèi)贍敵院孺巍鏄返?，什么時候需要給錢了？”

    “什么？”

    秦『露』郁沒怎么聽懂，下意識去看宇文泫，見他只是無聲地笑，把玩著手上吃了一半的蘋果。

    “咱們?nèi)贍斈鞘鞘裁瓷矸?，肯吃他的東西，那是給他面子，別人求還求不來呢，娃娃，你聽明白了嗎？”

    “不明白?！?br/>
    人家是個誠實的好寶寶，就是沒聽懂你在說什么嘛。

    “呃……她白癡啊？”

    羅喬很無語，看向宇文泫。

    “少來，和一個孩子廢話那么多做什么，走了?！?br/>
    宇文泫突然覺得很掃興，狠狠咬著蘋果泄憤。

    “小哥哥，你這樣是不對的！”

    秦『露』郁很生氣，大聲吼了一句。

    旁觀眾人頓時鴉雀無聲，吃驚地瞪著秦『露』郁，眼睛里都同時寫著兩個字：

    佩服。

    真有不怕死的人啊，居然敢當(dāng)面指責(zé)人人聞風(fēng)喪膽的三少爺，而且還是個女娃娃，帶種。

    “喲嗬！娃娃，你行啊，居然敢說三少爺不對？娃娃，你給我記住了，三少爺做事呢，向來不問對不對，只問喜歡不喜歡做，知道嗎？”

    他『奶』『奶』的，這算什么事兒！

    這么長時間了，他們跟著三少爺混得一身風(fēng)光，還是第一次給人當(dāng)街指著鼻子罵，而且還是個一巴掌就能打飛的女娃娃，叫他們這幫人的臉往哪擱？

    更奇怪的是，三少爺干嘛這么縱容她，她是他的誰?。?br/>
    “小哥哥，你不能這樣做，他們很辛苦的，你這樣做不對！”

    哼！我看出來了，一定是你這個壞人教小哥哥這么做的，我才不要理你！

    秦『露』郁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只瞧著宇文泫，對像小狗一樣『亂』叫的羅喬就當(dāng)沒看見。

    哇！

    終于有人幫我們說句公道話，知道我們的苦了！

    眾人對秦『露』郁那叫一個感激，恨不得把她高高舉起來。

    “咳，我啊……你要不要先嘗一嘗蘋果？很甜的。”

    宇文泫臉上有些掛不住，只好顧左右而言他，轉(zhuǎn)移一下這個小“學(xué)究”的注意力先。

    秦『露』郁可惱啦，要不要這樣啊，她都說他不對了嘛，他怎么不知錯就改呢？

    “小哥哥，你壞！”

    她大叫，狠狠瞪人家一眼，噘著嘴跑回攤主那邊，從衣兜里『摸』出幾個銅錢遞上去：

    “老板，給！……哎呀你不要只看著我嘛，我只有這幾個錢，也不知道夠不夠……老板再見！”

    她轉(zhuǎn)身就跑，攤主目光發(fā)直地看著手上的幾個銅錢，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三少爺，這……”

    “這什么這？！給錢！”

    宇文泫大吼，噴了羅喬一臉蘋果沫。

    哐當(dāng)！

    圍觀眾人全體絕倒。

    從今天開始，京城之中多了一個傳說：

    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少爺，遇到命里的克星了。

    “皇上駕到！”

    一般來說，驛站不是皇上會去的地方，這里人員很混雜，沒準(zhǔn)會出什么事。

    但邀月國皇上魚啟實在太年輕，太好玩，太不務(wù)正業(yè)。

    關(guān)于兩國結(jié)盟的事，他都是交給最信任的趙越去辦，自個兒只要有得玩就行了。

    昨天趙越把商談的結(jié)果跟他稟報一下，結(jié)不結(jié)盟的他倒不在意，一聽說流蘇國和談使的隨從奇丑無比，他居然大感興趣，不惜親自來看個究竟。

    美人兒他看太多了，如今就是想看看，一個人到底能丑到什么地步。

    “皇上？快，接駕！”

    驛丞愕然之余，也不敢怠慢，立刻出迎?！盎噬先f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朕問你，那流蘇國使者呢？”

    魚啟一臉期待的樣子，比見絕世美女還要興奮。

    “??？回皇上，流蘇國使者一行正在后院備車，準(zhǔn)備啟程回去?！?br/>
    談判的事已經(jīng)僵住，再待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只有先回去再說。

    “這就要走了？朕問你，那流蘇國使者是不是有個隨從，長得奇丑無比？”

    “啊？”

    驛丞一呆，沒想到魚啟今天來的目的是為了這個。

    還真是閑得慌呢！

    當(dāng)然，這句話他說什么也不敢說出來，“這、這個……那個人她……”

    是很丑沒錯，但這跟皇上你有什么關(guān)系嗎？

    “算了，朕自己去見見，他現(xiàn)在在哪里？”

    魚啟不耐煩了起來，就這么一點小事兒這老家伙就吞吞吐吐、羅里八嗦的，真是好沒道理。

    “啟稟皇上，使者大人已準(zhǔn)備啟程回流蘇國，正在后院收拾行裝?！?br/>
    “這就要走了？朕去看看！”

    魚啟拔腳就往后沖，驛丞不禁呆在當(dāng)?shù)亍?br/>
    望著收拾整齊的車隊，宇文淵一顆心直落到谷底。

    虧得他還主動請命出使邀月國，結(jié)果卻注定要讓流蘇國子民失望了。

    “王爺，你不舒服嗎？”

    一看到宇文淵臉『色』蒼白得可怕，楊雪嚇了一跳，趨近去看他。

    她已經(jīng)把臉上的妝容都洗掉，恢復(fù)了清清亮亮的容顏。

    也許是這一段時間跟在宇文淵身邊，過的日子比舒心，在這一身雪白緞裝的襯托之下，她看起來居然很美。

    像株出水芙蓉一般。

    “沒事，”宇文淵搖頭，沒事才有鬼，“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回去再說。”

    楊雪沉默，她知道宇文淵已經(jīng)盡力，只不過有些事情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是，王爺。”

    楊雪起身將斗蓬蓋到前額，掩去女兒容貌，雖說有宇文淵在，但這樣也是為了遠(yuǎn)行方便。

    清簾也嘆一口氣，跟了上去。

    兩個人坐上馬車，才要招呼人馬上路，前面便匆匆奔過兩個人，且直沖著他們而來。

    “咱們這就要啟程了，前面的人還不讓開？”

    清簾揚(yáng)聲大叫，口氣很不善。

    本來嘛，事情成這個樣子，他心情能好得了才怪。

    “王爺？”

    楊雪吃了一驚，才要下車看個究竟，宇文淵一把按住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大膽的奴才，竟敢對朕無禮？！”

    朕？！

    他、他是邀月國皇上？！

    楊雪乍一聽此言不禁大吃一驚：他到這里來做什么？！

    宇文淵心猛一沉，兩國結(jié)盟之事已無可挽回，邀月國皇上親自來見他們，是何道理？

    “你說什么？你是……”

    顯然清簾也沒想到來人會是這樣的身份，有點傻眼。

    “你別動，我去。”

    宇文淵低聲而快速地吩咐一聲，立刻掀簾而下。

    “流蘇國小商王宇文淵，見過皇上。”

    這么年輕的皇上，有沒有主見？

    “你就是流蘇國的使者，小商王宇文淵？……嗯，倒是生的一副好相貌，對了，你不是還帶了個隨從，叫他來見朕。”

    魚啟上下打量宇文淵一陣，很贊嘆的樣子。

    “隨從？”

    宇文淵微怔，這是什么意思？

    糟了！

    一聽人家直接點上她，楊雪才要下車，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她已經(jīng)恢復(fù)了原來的樣子了。

    看來一定是那個趙大人回去跟皇上說到她，所以他才要來見識見識的。

    這可怎么辦？

    “正是，朕聽趙大人說，使者大人身邊的隨從相貌……那個非凡，引得人人側(cè)目，今日特來拜會，請下車一見吧?！?br/>
    什么？

    為了看我笑話吧？

    楊雪這個氣，可人家已經(jīng)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若再不下車，也說不過去呀。

    怎么辦？該怎么辦？

    “皇上說笑了，小王隨從身份低微，哪能得皇上召見，皇上恕罪。”

    這下麻煩了，丫頭恢復(fù)原樣有點兒早了。

    雖然這不是什么大事，但這個皇上把來看一個丑人當(dāng)成大事來辦，如果他知道丫頭是易容過的，會是什么反應(yīng)？

    “身份低微？哪能呢，使者大人不必客氣了，車?yán)锬俏?，請吧?！?br/>
    楊雪越是不下車，魚啟就越好奇，恨不得親手掀開轎簾，看個究竟。

    “這……”

    “怎么？！朕一再客氣相請，使者大人卻只是推三阻四，到底是何用意？！難道使者大人就不肯賣朕個面子，讓朕下來這個臺？！”

    這回魚啟是真的惱了，他又沒打算要怎么樣，這個什么狗屁隨從至于這樣藏著掖著不敢見人嗎？

    既然知道自己長得丑，那就藏在家里好了，何必出來拋頭『露』面，丟人現(xiàn)眼的？

    “皇上息怒，小王絕無此意，只是……”

    “來人，把人給朕請下來！”

    魚啟大吼一聲，不讓看是吧？朕還非看不可了！

    “是，皇上?！?br/>
    宇文淵眼神一寒，身影只一閃，攔在車前，目光凜然。

    “王爺，既然皇上要見奴婢，奴婢就下車一見好了，何必為這樣的小事傷了和氣?！?br/>
    到了這個份上，楊雪要再不出聲，事情就大了。

    至于見了之后會怎么樣，沒人知道。

    “奴婢？原來是個女的？”

    魚啟怔了怔，越發(fā)感到興趣了。

    “秦『露』濃？”

    宇文淵深吸一口氣，緊握的拳慢慢松開。

    他剛才一定是瘋了，居然想跟魚啟翻臉。

    “奴婢秦『露』濃，參見皇上。”

    楊雪掀開車簾，輕盈跳下。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br/>
    魚啟有點兒失神，光是看著秦『露』濃這一頭烏黑的秀發(fā)，和小巧的下巴，他就知道，這個女子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奴婢……就如皇上所愿?！?br/>
    算了，不管有什么不妥都好，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楊雪不相信還有其他法子可以過眼前這一關(guān)。

    她抬頭，目光清清盈盈的，直看到人的心里一樣。

    “你……你就是那個……”

    傳說中奇丑無比的隨從？

    趙越，朕一定打你一個耳光！

    你不是說流蘇國使者的隨從奇丑無比嗎？

    哪有啊，她明明……

    “使者大人，你這是在和朕開玩笑嗎？”

    故意扮成丑樣，用心何在？

    魚啟突然很陰森的笑，這回有好戲看了。

    “皇上……”

    宇文淵想要解釋的，看到魚啟這個樣子，他就很明白一個事實：多說無益。

    “來人！攔下他們，回宮！”

    “是！”

    侍衛(wèi)轟然響應(yīng)，唰啦一下包圍過來，將宇文淵一行圍在了中間。

    眼看著侍衛(wèi)慢慢『逼』上來，宇文淵目中殺機(jī)已現(xiàn)。

    “王爺，不能！”

    楊雪也有些嚇傻了，一顆心碰碰直跳。

    她知道，這次的禍?zhǔn)撬J的，所以她不能害宇文淵受到任何傷害，就算想要讓他先脫身，也得先避開這些人再說。

    “秦『露』濃，你還不是一般的笨。”

    退回房中之后，宇文淵劈頭就罵了楊雪一句。

    “對不起，王爺，我知道我錯了?！?br/>
    楊雪低下頭，苦笑。

    她易容喬裝一半為了好玩，一半為了上路方便。

    沒想到，現(xiàn)在成了魚啟問罪流蘇國的借口，這回要成千古罪人的，是她。

    “喂！”

    宇文泫叫，秦『露』郁黑著一張臉，不理她。

    “喂喂！”

    再叫，聲音更大，他也不肯好好坐著，就那么半躺著，以肘支著身子，很隨意的樣子。

    “哼！”

    秦『露』郁用力轉(zhuǎn)過身子，看都不看他。

    “不是吧，秦『露』郁，我都給過人家錢了哎，你氣什么？”

    媽的，沒見過這樣的。

    那他這么多年都是白吃白拿慣了的，不然怎么會有罵名留下來？

    問題是，他干嘛要聽她的話，把錢給人家？

    可更奇怪的是，秦『露』郁這樣管著他，他居然覺得很舒服，一點都不生氣。

    這就是被在乎的感覺嗎？

    “我問過人家了，小哥哥你以前都是這樣壞，拿東西不給錢，還打爛人家的攤子，我不和壞人說話！”

    早知道小哥哥是這樣的人，她才不要跟著他呢。

    暈死了！

    “秦『露』郁，你別太過分??！你也不打聽打聽，我三少爺從來都是這個樣子，誰敢說什么了？你罵我是壞人，我……”

    怎么樣？

    秦『露』郁一下回過頭來看著他，揚(yáng)著小巧的下巴，眼神倔強(qiáng)。

    我姐姐會武功，很厲害的，你要敢打我一下，我讓姐姐找你報仇！

    “好好好！秦『露』郁，算我怕了你！以后我拿人東西，都給錢，這樣行了嗎？”

    碰上這樣不怕死的笨丫頭，我認(rèn)輸。

    宇文泫挫敗地舉手，不然還能怎么樣，要是秦『露』郁跟他較真，不讓他照顧，再出個什么事，他怎么向秦『露』濃交代。

    可話又說回來，沒法交代就不交代，有什么？

    他什么時候在乎過這些了？

    “真的？”

    看吧，他這邊信誓旦旦，人家還不肯相信，他丟臉?biāo)闶莵G到姥姥家了。

    “真的，我發(fā)誓。”

    宇文泫舉起右手，咬著牙，瞪著眼，怎么看怎么心不甘情不愿。

    “好，那以后小哥哥上哪兒，我就上哪兒，要是小哥哥說話不算話，我就再也不理小哥哥了?！?br/>
    她就要看著他，要是他再做壞事，就永遠(yuǎn)不要跟他說話，永遠(yuǎn)！

    “秦、『露』、郁！”

    有沒有搞錯？當(dāng)姐姐的愛管閑事、問東問西也就罷了，還不如他年紀(jì)大的妹妹也來管他，吃定他不會反抗是不是？

    “干嘛啦？是你答應(yīng)姐姐要照顧我的，我跟著你，不行嗎？”

    秦『露』郁眼神倔強(qiáng)，絲毫不害怕，放眼整個京城，敢對三少爺這樣無禮的，她絕對是第一個。

    “你狠。”

    大眼對大眼的，瞪了半晌之后，宇文泫突然對她挑起拇指。

    “哼！”

    “丫頭，你干嘛一口一個‘小哥哥’地叫我，聽著別扭?！?br/>
    趕快換個話題好了，不然他鐵定被丫頭給氣死。

    “你是兇巴巴的大哥哥的弟弟嘛，我叫他大哥哥了，你當(dāng)然是小哥哥?！?br/>
    想起宇文洌那兇狠的樣子，秦『露』郁就想打哆嗦，她倒是沒想到，他也是小商王的弟弟。

    “兇巴巴的……當(dāng)我沒問?！?br/>
    哪兒跟哪兒啊，誰知道兇巴巴的大哥哥是誰。

    宇文洌抓起個蘋果喀嚓吃著，看著秦『露』郁小巧的側(cè)影，眼神很奇怪。

    邦、邦、邦……

    二夫人房里又響起木魚聲，沒有小商王在的府中越發(fā)顯得冷清寂寥，宇文泫微下頭，半晌無言。

    “王爺，怎么辦？”

    楊雪這回算是完全失了主張，車子越駛近邀月國皇宮大門，她臉『色』就越白，心就跳得越厲害。

    “見機(jī)行事，”宇文淵也不看她，眼神凜然，“到時如果情形不對，你先走?！?br/>
    丫頭的功夫雖然不怎么樣，但有他做掩護(hù)，讓她逃命回去應(yīng)該不成問題。

    “那王爺你呢？”

    都什么時候了，她還記掛著人家。

    她有這本事嗎？或者說，她有這資格嗎？

    “你走你的，別管我?！?br/>
    看吧，人家王爺生氣了，鐵青著臉，很不高興的樣子。

    本來嘛，事情是她弄到這樣糟的，如果不是她閑得沒事，把自己扮成那個丑樣，偏偏又被魚啟看到她本來的樣子，也不會這么麻煩了。

    “王爺，我不是故意要這樣的，你……”

    “閉嘴?！?br/>
    都什么時候了，說這個有用嗎？

    楊雪身子震了震，只有閉嘴。

    “吱呀……”

    一聲令人牙酸的長聲響過之后，大門緩緩打開，跟著緩緩關(guān)閉，隔開了宮內(nèi)宮外的兩個世界。

    式乾殿上，群臣早已等候多時。

    “流蘇國使者到！”

    內(nèi)侍尖細(xì)的聲音陡然響起，群臣齊齊回過頭去，狠狠盯住了門口。

    少頃，宇文淵和楊雪一前一后走了進(jìn)來。

    宇文淵仍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玉樹臨風(fēng)，豐神俊郎，不由群臣不同時在心里喝了一聲彩。

    楊雪卻換了一身衣服，上身穿雪青『色』小衫，雪白『色』抹胸上繡有一朵怒放的牡丹，同『色』束腰長裙，長可及地，走動間『露』出小巧的繡花鞋尖，裙上百褶隨步而動，如行云流水一樣自然。

    這身衣服將她纖細(xì)的腰身和沉靜靈動襯托得淋漓盡致，居然別有一番動人心神的風(fēng)韻。

    “小王見過皇上，皇上萬歲！”

    群臣驚疑不定之時，兩人已走至大殿正中站定，矮身行禮。

    “不用多禮，那個，你到底是誰？”

    魚啟微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看著楊雪，傲慢地笑，顯然不把這兩個人放在眼里。

    他比較好奇的是楊雪為什么要扮成原先的丑樣子，這對兩國結(jié)盟有什么意義。

    宇文淵略一思索，還是決定先不開口，以靜制動。

    “皇上是問奴婢嗎？奴婢名叫秦『露』濃，是王爺?shù)摹膛?。?br/>
    王爺，你干嘛不說話，我可不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啊，萬一說錯話，那可怎么辦？

    楊雪長這么大，卻是頭一次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她快要嚇得背過氣去了。

    當(dāng)然，不用抬頭看她也知道，所有人現(xiàn)在都在看著她呢，想不害怕都難。

    “侍女？好，那朕問你，你先前為何要打扮成丑樣？”

    原先的樣子雖然沒有多么傾國傾城，也算得上清秀可喜，那么糟蹋自己的臉做什么？

    “呃……”

    “皇上，流蘇國有意欺瞞，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若不徹查此事，倒顯得我流蘇國軟弱可欺，皇上明察！”

    趙越惱羞成怒的，沒想到他自認(rèn)聰明一世，卻被一個婢女給耍了。

    虧得他先前還譏笑過楊雪的容貌，原來是假扮的，這個跟頭栽得可真不小，也真是冤枉。

    “趙大人，你可別隨便給敝國定罪哦，這只是奴婢一個人的事，與流蘇國何干了？”

    楊雪掙紅了臉，什么狗屁趙大人，把芝麻大的事說成西瓜，唯恐天下不『亂』嗎？

    “你……”

    氣死了氣死了！

    一個婢女而已，憑什么這樣跟他說話，不把他看在眼里嗎？

    “趙愛卿，稍安勿躁，朕自有主張……秦『露』濃，朕來問你，你可知罪？！”

    這一家子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楊雪這邊，對宇文淵就跟沒看到一樣。

    這叫什么事兒，還結(jié)不結(jié)盟了？

    “皇上明鑒，”楊雪強(qiáng)自鎮(zhèn)定，“奴婢只是隨侍在王爺身側(cè)，誠心前來與貴國商談結(jié)盟一事，雖說奴婢也遺憾結(jié)盟之事未成，卻不知皇上所言何意，奴婢何罪之有？”

    好利的一張嘴。

    魚啟饒有興趣地看著楊雪，居然很贊賞的樣子。

    “倒是會說話，秦『露』濃，你既是誠心而來，卻又變做丑陋男子，分明就是有意戲弄，這你又做何解釋？”

    宇文淵靜靜站立一旁，不管魚啟問什么，他就是打定主意不開口了。

    王爺，說話?。?br/>
    楊雪可要急死了，你看人家皇上這么咄咄『逼』人，她早晚要說錯話的！

    “呃……”

    王爺，算你狠，你不說話也就算了，可別怪我順嘴胡謅！

    “皇上明鑒，奴婢、奴婢絕非有意欺瞞，何況、何況兩國結(jié)盟之結(jié)果，不會因為奴婢是美是丑而有任何改變，不是嗎？”

    這句話還真是夠絕，不但魚啟怔住，趙越無話可說，就連宇文淵也有些意外，大殿上突然就沉靜了一下。

    這話不就是說，如果他們承認(rèn)自己是因為原先的楊雪長得丑才不肯與之結(jié)盟，那就是承認(rèn)自己是只看重外貌的膚淺之輩嗎？

    “好伶利的口齒，”憋了半天之后，魚啟臉『色』微發(fā)紅地開口，險些下不來臺，“不過，你還沒有回答朕的話，為什么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楊雪心下暗自一喜，她說出剛才的話本就冒了極大的風(fēng)險，沒想到事情看起來有轉(zhuǎn)機(jī)哦。

    “皇上肯聽奴婢一言，奴婢感激不盡，是、是這樣啦，奴婢雖然沒有多么美，但好歹也是個女兒家，而自流蘇國到貴國，更是萬里迢迢，奴婢扮做丑樣，也是為了上路方便，萬望皇上體諒奴婢苦衷，寬恕奴婢冒犯之罪。”

    就是這樣？

    所有人都被閃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原來這就是她想好的理由，很簡單，似乎有些荒唐，但很有效。

    “簡直一派胡言！”趙越滿眼譏諷之『色』，“分明就是你流蘇國有心戲弄，居心不良！”

    “趙大人，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奴婢雖人微言輕，還是希望兩國能夠結(jié)成友好同盟，共抗大敵，趙大人明鑒，皇上明鑒！”

    死老頭，不說話你會死??？

    眼看著皇上都相信了，你還認(rèn)什么死理，討厭！

    “是嗎？”魚啟哈哈一笑，居然很有耐心聽楊雪吧唧個沒完，“秦『露』濃，朕看你倒是頗有幾分膽『色』，朕倒想看看，你會有什么理由說服朕與你流蘇國結(jié)盟！”

    這句話一出口，楊雪還不等開口，趙越已是臉『色』大變：皇上此語何意？！

    流蘇國既然不肯割讓五座城池，皇上不是已經(jīng)決定不與之結(jié)盟了嗎，為何現(xiàn)在突然改變了主意？

    “皇上，這怕是不妥……”

    “趙愛卿，朕自有主張。”

    怎么說魚啟都是一國之君，一個眼神過去，趙越再不甘，也只好悻悻退了下去。

    楊雪心里打個哆嗦，下意識地去看宇文淵。

    王爺，我怎么說？我怎么說？

    “皇上……”

    事情會有這樣的變化，宇文淵也絕沒想到。

    但他才一開口，魚啟立刻擺手，“王爺勿忙，先聽聽她怎么說?！?br/>
    不是吧？

    他真的這么看重楊雪的意見？

    還是根本就在耍著他們流蘇國玩兒？

    丫頭，沒辦法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宇文淵再度閉上了嘴，靜觀其變。

    也許，事情沒有他們想象中那么糟。

    楊雪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平靜下來。

    今日局勢已經(jīng)如此，她再怕、再擔(dān)心也沒用，沒有人能幫她，無論結(jié)局是好是壞，現(xiàn)在她必須拼了。

    好，那就拼了，誰怕誰！

    反正最壞也是結(jié)盟不成，流蘇國再樹一個強(qiáng)敵而已，天意難測，她也只能盡人事而聽天命了。

    “皇上，恕奴婢直言，對于結(jié)盟一事，皇上是否堅持要敝國割讓五座城池，沒有半分商量余地？”

    “這件事嘛，想必趙愛卿已經(jīng)對你們說過了，為了表示貴國同我流蘇國結(jié)盟之誠意，貴國割讓這五座城池，也是順理成章之事吧？”

    魚啟不涼不熱地笑，存心看好戲。

    本來想要結(jié)盟的就是你邀月國，流蘇國也沒去招惹你們不是？

    你們想要結(jié)盟也就罷了，偏偏又提出這樣無理而又可笑的條件，現(xiàn)在又?jǐn)[出一副互利的樣子來，還真是夠無恥的呢。

    楊雪暗中把邀月國罵了個祖宗十八代，這都是些什么人?。?br/>
    “皇上所言甚是，兩國結(jié)盟最看重的就是彼此的誠意，那奴婢再斗膽相問，皇上要敝國割讓五座城池以顯誠意，卻不知皇上的誠意又如何呢？”

    此語一出，滿座皆驚：好狂傲的婢女，居然敢當(dāng)堂頂撞反問一國之君，這置他的威嚴(yán)于何地？

    哈哈！

    趙越吃驚之余，不禁也大為得意起來，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的丫頭，居然敢這么說話，等著死無全尸吧。

    “這、這個朕、朕自然、自然是……”

    意外，真是叫人意外！

    魚啟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因為楊雪的詰問而半天說不出話來，一副理屈詞窮樣。

    不過，他解釋不出來就對了，因為他起初根本不是真心要同流蘇國結(jié)盟，只不過是想找個借口『逼』得流蘇國起而反抗，他再一舉將之殲滅，以擴(kuò)大自己疆域的。

    所以說了，要他講誠意？哈哈，還不如盼著日出西山來得更有希望。

    “這個……兩國結(jié)盟之事，事關(guān)重大，還要再從長計議，看來兩位要在這里多耽擱一些時間了?！?br/>
    魚啟想不出托辭，居然想要硬把人給扣下。

    楊雪心里跳了跳，強(qiáng)自鎮(zhèn)定，“既然皇上堅持要敝國割讓五座城池，王爺和奴婢也只能遺憾于不能即刻與貴國結(jié)盟，王爺已吩咐奴婢收拾一切，準(zhǔn)備啟程回去?！?br/>
    “回去？秦『露』濃，你將我邀月國當(dāng)成什么地方了，想來便來，想走便走，如此目中無人，你就不怕朕一聲令出，你將『性』命不保？！”

    魚啟終于還是變了臉『色』，目光也有些森寒。

    “皇上不會的，奴婢相信皇上一定不會！”

    楊雪一點都不見驚懼之『色』，但那是她裝出來的，現(xiàn)在她心里很怕，怕的要命。

    “朕為什么不會，你憑什么如此自信？”

    魚啟很好奇，難道她有什么殺手锏不成？

    “兩國交鋒，不斬來使，奴婢雖只是王爺侍從，但好歹遠(yuǎn)來是客，皇上乃當(dāng)世明君，豈會不明其中利害？”

    保住自己的同時，順便贊了魚啟一句，先將他放到高臺上去，想必他就會打蛇隨棍上，越加不會怪罪于她了。

    群臣啞然，這個小姑娘年紀(jì)不大，說起話來是如此滴水不漏，還真是不能小看了她。

    狗屁！

    趙越嘴巴動了動，無聲罵了一句。

    “哈、哈哈、哈……”

    魚啟一時為之語塞，這丫頭可愛又調(diào)皮，他發(fā)覺自己一點兒都?xì)獠黄饋砹恕?br/>
    “好個‘兩國交鋒，不斬來使’，小丫頭好口舌，朕算是見識了，哈哈……”

    呼……

    群臣齊齊松了一口氣，幸好魚啟沒有大怒之下把人給“喀嚓”掉，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雖然他們是邀月國臣子，卻也希望兩國能夠結(jié)盟，以免去一場戰(zhàn)爭。

    他們也是人生父母養(yǎng)的，沒有多少人喜歡看到生靈涂炭的場景。

    “皇上謬贊，奴婢不敢當(dāng)，貴國向來為塞外強(qiáng)國，自然有其令人折服之處，若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的話，又何來如此大的基業(yè)？”

    楊雪暗中擦一把冷汗，看來這回她押對寶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

    魚啟一手托腮，很期待楊雪的回答。

    “身為流蘇國子民，自然是寸土必爭，奴婢懇請皇上不要強(qiáng)人所難，奴婢謝皇上大恩！”

    楊雪雖不是流蘇國真正的子民，卻從來知道一句話：

    一將功成萬骨枯。

    流蘇國想必也是一樣的，每一寸江山都是子民們流盡血汗打下來的，如能輕易讓與他人？

    流蘇國雖是塞外小國，子民卻都是熱血兒郎，輸?shù)牧藙e的，卻不能輸了這一身傲骨。

    只不過誰都不肯讓一步的話，結(jié)盟之事直接免談。

    魚啟沉默，他當(dāng)然明白個中利害，別忘了對于結(jié)盟之事，他一開始就沒懷正當(dāng)之心。

    “眾位卿家，對兩國結(jié)盟之事，不知眾位卿家有何高見，不妨說來聽聽！”

    不好下臺了，就把燙手山芋拋給群臣，不然養(yǎng)這一幫人做什么。

    “呼……”

    群臣又是不約而同地吐出一口氣，這倆人總算是想起來大殿上還站著一班臣子了。

    不過，趙越都沒有開口，他們哪敢多說話，存心找不痛快嗎。

    “啟稟皇上，臣以為結(jié)盟之事我邀月國當(dāng)堅持立場，否則會被天下人恥笑出爾反爾，皇上三思！”

    趙越總算逮到機(jī)會開口，不等眾人上前，他已再次越眾而出，慷慨陳詞。

    楊雪聽他一開口就知道準(zhǔn)沒好話，果不其然，他是鐵了心要讓魚啟照原來的條件談結(jié)盟了。

    “哦？”

    魚啟略一思索，趙越，你這沒眼睛的，你沒看出來依現(xiàn)在的情勢，堅持原來的條件根本不可能嗎？

    都是你，說什么流蘇國軟弱可欺，無論提什么條件他們都不敢不答應(yīng)，現(xiàn)在好了吧，騎虎難下了。

    “眾位愛卿以為如何？流蘇國使者既已將話說明，這結(jié)盟之事也不必瞞著眾位卿家，哪位愛卿有兩全其美之法，不妨提出來大家一起商榷，如何？”

    其余眾人都不開口，顯然是懼于趙越之威，唯他之命是從了。

    太傅韋莊也算得上邀月國正直之士，眼看今日情勢難以善了，眼珠子一轉(zhuǎn)，突然就有了主意：

    “臣啟皇上，臣有一言，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韋愛卿有話直說，朕恕你無罪！”

    好半天總算有個出來解圍的，魚啟感激來不及，哪會怪罪于他？

    楊雪也滿懷期望地看著他，只要不用流蘇國割讓城池，應(yīng)該也不會很難接受吧？

    “謝皇上！”本來讓流蘇國割城，韋莊就不怎么贊成，這次是個好機(jī)會，“皇上，若是異地而處，我邀月國也會跟他們一樣的，他們既然不愿割讓國土，那就改為歲歲進(jìn)貢，如何？”

    歲歲進(jìn)貢？

    楊雪怔了怔，回頭去看宇文淵，后者卻凝目思索，看來是在考慮個中利害關(guān)系。

    “王爺？”

    這個好像比較容易接受吧？

    別忘了國與國之間結(jié)盟，就算沒有任何條件，做為結(jié)盟的附屬條件，弱者也必會向強(qiáng)者進(jìn)貢，以求得政治依托與援助。

    宇文淵抬起頭來看她，難下決定。

    “這樣嗎？”魚啟乍一聽之下，也覺得有些不甚滿意。

    然轉(zhuǎn)念一想，國之命脈與國之經(jīng)濟(jì)命脈也是息息相關(guān)的，若是流蘇國將每年收益所得的部分或者大部都進(jìn)貢給他們，他自己必將沒有多余的物力財力養(yǎng)精蓄銳，也就更談不上與己對抗了。

    “韋愛卿言之有理，甚合朕意，只是不知道王爺是否做得了貴國皇上的主？”

    跟丫頭的游戲至此為止了，談到正事，還是得找正主兒。

    宇文淵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點頭，“小王可以。”

    他剛剛心念電轉(zhuǎn)，已決定就此應(yīng)下，就算再拖下去，也不會有比這更好的結(jié)果。

    “好！”魚啟大為高興，趙越在一邊對著他猛使眼『色』，他根本沒看到，“那此事便如此決定，流蘇國向我邀月國歲歲進(jìn)貢，兩國結(jié)為同盟，同氣連枝，永不反悔！”

    當(dāng)然此事就此定下，簽訂盟約的具體事宜還要再詳細(xì)商討，宇文淵回國向洛耀稟明，雙方都沒有異議，盟約才能正式簽定。

    群臣山呼萬歲，齊齊拜了下去。

    楊雪身子一軟，如果不是宇文淵扶她一把，她早已癱在地上。

    只是這樣的結(jié)果，洛耀可會滿意嗎？

    “王爺，你還在氣我嗎？”

    馬車不緊不慢地行著，宇文淵始終陰沉著臉不說話，楊雪越瞧越害怕，終于忍不住開口。

    “沒有。”

    雖然這不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但實在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

    不然他們就什么都不要答應(yīng)，直接與邀月國撕破臉，然后雙方戰(zhàn)場上見真章。

    真到了那個地步，必定又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王爺，我……我知道這回我闖大禍了，等回到流蘇國，你把我、把我交給皇上處置吧，我愿意承擔(dān)所有罪責(zé)?！?br/>
    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她怎么忍心連累宇文淵。

    “好?！?br/>
    想當(dāng)英雄是不是，我成全你。

    “咳……”

    楊雪立刻垮下一張臉，要不要這樣啊，她就是客氣一下而已，王爺怎么就答應(yīng)了？

    “丫頭，別以為自己真的什么都能扛下，別想那么多，萬事有我?！?br/>
    宇文淵屈指彈她額頭一際，眼睛里隱有笑意。

    “王爺……”

    楊雪心里一暖，身心說不出的舒暢。

    萬事有我？

    呵呵，再沒有比這更叫她安心的承諾了。

    “那在式乾殿上，王爺干嘛一言不出，害得我好幾次都快要嚇昏過去了？”

    現(xiàn)在想想那時候的情景，楊雪還一個勁兒后怕。

    那會兒要說錯一句話惹魚啟不高興了，后果就難以預(yù)料。

    “給你一個機(jī)會，讓你做流蘇國子民崇拜的英雄?！?br/>
    宇文淵無所謂地回答，誰知道他這話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