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坐下身邊便有丫鬟經(jīng)過，一不小心崴了腳，盤子里的果子落下被陶紫鳶及時(shí)的接住，放了回去。

    “謝大人，都是奴婢的錯(cuò)，奴婢笨手笨腳，打攪了二位大人，奴……”丫鬟連連道歉，生怕惹惱了老爺?shù)目腿?，好在陶紫鳶笑著開口打散了她的憂心，

    “沒事，去吧。”

    陶紫鳶的話音剛落另一邊韓文彥將剛放回去的蘋果拿了一個(gè)，看著婢子為難的樣子，沒等陶紫鳶說話，韓文彥已然道，

    “這兩盤就留這吧，你讓別人補(bǔ)上原來那桌的就是了。”

    陶紫鳶眼眸微動(dòng)，沒有出聲，看著有些茫然的婢女，笑著點(diǎn)頭道，

    “韓大人喜歡，那就留下吧”

    “諾?！辨咀舆@才放下了兩盤果子，退了下去。

    陶紫鳶重新坐下，兩個(gè)人的位置，不太靠前，也不靠后，剛剛好和主位的李相卿之間是隔了一個(gè)斜對(duì)個(gè)的桌子的位置，不得不說是觀察的絕好的位置。

    剛坐下，陶紫鳶瞥了一眼幾乎沒有吃相的啃著蘋果的韓文彥，默默地?fù)u了搖頭，

    “我是該說你一副好心腸呢，還是放蕩不羈呢？”

    那婢子的果子撒了，若是落在別人的眼里，不管怎么說，這果子即便沒有落在地上，可旁人也是不會(huì)再碰的了，韓文彥讓侍女將東西留下來，陶紫鳶才想起來這件事。

    所以，不得不說，韓文彥還是一副好心腸，當(dāng)然這建立在他對(duì)這個(gè)侍女沒有圖謀的前提下。

    至于放蕩不羈……陶紫鳶無奈苦笑著，這吃相沒有更難看得了。

    韓文彥嘿嘿一笑，對(duì)于陶紫鳶似有似無的嘲諷并沒有放在心上，反而振振有詞的同她爭(zhēng)論起來，

    “妹妹，我這手里拿的是什么？是蘋果，是吃的，就是我把他切成了一朵花，再放進(jìn)嘴里，他也一樣是個(gè)蘋果，不會(huì)有別的口味?！?br/>
    “所以你想說什么？”陶紫鳶問。

    韓文彥收斂了笑意，咬了一口蘋果，嘴里的東西嚼的差不多干凈了這才繼續(xù)道，

    “你看見今兒個(gè)這些來的人嗎？”

    陶紫鳶四下里看了看，雖然人還沒有全到，可大概的構(gòu)架已經(jīng)可以看清楚了，有很多的洋人，大多是駐扎在燕都城里的貴族使臣，還有一些就是朝廷里的官員了。

    只是這里面倒是多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面孔。

    本來不應(yīng)該在男賓席這邊出現(xiàn)的夫人們，也紛紛的坐在了席間，而且大多是在自家大人旁邊，恩不恩愛的另說，但是這可是黑熊點(diǎn)燈，頭一回的事。

    不得不說，這和那些洋人帶著夫人們出席有很大的關(guān)系，這些年以前的習(xí)慣有不少被慢慢的改變，有許多以前看似無法接受的事情，也一件件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野中。

    忽然間，陶紫鳶明白了韓文彥的意思。

    而韓文彥也似乎看懂了她的目光，輕聲道，

    “里子是什么樣，就是什么樣，就算是外面雕刻的再天花亂墜也是無濟(jì)于施的，我若站在云巔，連衣角都是神圣不可褻玩的，我若身在泥潭，匍匐于人腳下，連呼吸都是臭的。所以啊，這些東西，現(xiàn)在還重要嗎？”

    韓文彥似輕佻的說，只是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哀還是泄露了他的內(nèi)心。

    只不過，陶紫鳶還是不得不承認(rèn)，韓文彥的話是有道理的。

    無論是在內(nèi)部還是大的格局上，都是如此，就像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一樣，里子都沒了，面子有什么用呢？對(duì)韓文彥頗為失禮的行為陶紫鳶沒有再阻攔。

    不知不覺間，賓客滿座，作為一朝的丞相，對(duì)外的外交長(zhǎng)，李相卿在這些洋人之間倒是有極高的地位和評(píng)價(jià)，這么說吧，除了銀子和土地這些國家大事，其他的事情還是賣一些面子給他的。

    這樣的形式下，能有這樣的地位已經(jīng)很是不易。韓文彥把這稱作是“人格魅力”。

    “人格魅力？”陶紫鳶疑惑起來，“那是什么意思？”

    韓文彥突然間意識(shí)到有些新式的詞語陶紫鳶不明白，掏出袖子里的帕子擦了擦手，這才給陶紫鳶解釋起來，

    “人格魅力，就是這個(gè)人說話做事的方式，贏得眾人的認(rèn)可，從而產(chǎn)生的影響力?！?br/>
    “不懂？”

    看著陶紫鳶迷惑的樣子，韓文彥問了一句，得到的是毫無疑問的回答，對(duì)此韓文彥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你怎么能這么笨的呢？虧了你沒在朝廷里混，要不然吶……唔……”

    韓文彥捂著右腿努力的控制著面部表情，但仍舊不乏猙獰的樣子，低聲吼道，

    “你干什么呀，怎么說著說著動(dòng)手了呢？”

    陶紫鳶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

    “打你都是輕的，你是沒在天牢里挨打，皮癢癢了是吧。不就是讀過幾年外面的書嗎？有什么大不了的！”

    韓文彥覷了一眼，看著陶紫鳶氣呼呼的樣子，果真是被自己激到了，連忙陪笑道，

    “妹子別生氣，哥哥錯(cuò)了，剛才那個(gè)人格魅力我給你舉個(gè)例子，比如說哈……”

    韓文彥聲音特地低了下來，生怕別人聽到一般，

    “比如說那天我剛說完話，便有那么多人捧我，這就是我的人格魅力?！?br/>
    陶紫鳶看了一眼韓文彥，默默的偏過頭，

    “明明是請(qǐng)了個(gè)托，好意思提。”

    被她這么一說韓文彥也不臉紅，只是不經(jīng)意的打量起來周圍的人。

    很快的，一聲高喊，

    “李大人到！”

    話音剛落，幾乎位置上的人紛紛起了身，不約而同得看向那長(zhǎng)廊的方向，只見一襲紫衣的李相卿便扶著穿著大紅色袍子的老爺子走了過來，身后隨著的是同樣一襲紫色衣裙的靈筠扶著李相卿的母親。

    兩位老人家的面色都還算不錯(cuò)，畢竟年紀(jì)大了，身子股子總是有不如意的地方。

    沿著提前留下來的路，李相卿扶著老爺子從一對(duì)洋人夫婦身邊經(jīng)過，那對(duì)洋人夫婦給老爺子道著喜，

    “今天是老先生的六十大壽，我等收到了李大人的邀請(qǐng)，前來賀壽，祝老先生生日快樂，心想事成，天天開心?！?br/>
    李世秋面上掛著笑，只是道著，“好，好?！?br/>
    便沒有過多的言語，倒是李相卿淡笑著拱著手對(duì)四下里的人說了句話，

    “今日是家父的六十大壽，請(qǐng)來了暢南園的戲班子，請(qǐng)各位一同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