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歐景博的私宅,按照他的吩咐,溫若黎被歐家的司機送到S大校門口。
下車后她走進(jìn)陌生的校園里,悵然若失地望著擦肩而過的學(xué)生。
此刻她身上背著昨天那個破舊的帆布包,口袋里的手機也不知用了多久。
溫若黎憶起自己的前世,她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衣食無憂,這種貧瘠的生活她從未體驗過。
路上她翻看過帆布包里的東西,里面除了廉價潤唇膏,女孩子常用的化妝品一樣都沒有,就連折疊雨傘也皺巴巴的褪了顏色。
但好在張蕓京生來面容姣好,清貧素妝之下依然美若翩鴻。
突然手機鈴聲又響起來,溫若黎看到屏幕上顯示著“姚俊”的名字,她不禁有些莫名。
溫若黎借著張蕓京的身體重生,然而女孩原來的記憶卻并未儲存在自己的腦子里。
她接聽電話,還沒開口就聽到另一頭的年輕男聲說:“婷婷,你回頭??!”
溫若黎回首望見一個衣著普通的男生遠(yuǎn)遠(yuǎn)地朝她揮手,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她一下認(rèn)出此人就是張蕓京在校內(nèi)的男朋友,她在手機的微信和相冊里見過他的照片。
姚俊主動走上前,動作溫柔地把溫若黎擁抱在懷里,聲音興奮地說:“我這兩天做兼職賺了300塊錢呢,一會兒咱們吃頓好的,再給你買個口紅?!?br/>
“好啊,辛苦你了?!睖厝衾韫郧傻攸c頭隨意敷衍著姚俊,跟隨他走出校園后,腦中徘徊起一個新的念頭。
既然現(xiàn)在張蕓京的身體已經(jīng)成為自己的,不管她的靈魂在哪里,溫若黎都要用這身體開始屬于自己的生活。
上天給她重生的機會,她不會白白浪費在談情說愛上,復(fù)仇才是她唯一要做的。
溫若黎想找一個恰當(dāng)?shù)臋C會和這個陌生男友分道揚鑣。
下了公交車,他們走進(jìn)必勝客餐廳,溫若黎才發(fā)覺對于兩個窮學(xué)生來說,這種地方已經(jīng)算是奢侈消費。
點好餐后,溫若黎嘗了一口味道并不正宗的披薩,她有點嫌棄地皺眉,但坐在旁邊的姚俊吃得津津有味。
這時“老板”歐景博突然發(fā)來一條短信,溫若黎剛想拿起手機,就被姚俊隨手點開翻看。
“小乖乖,請完假了嗎?我去學(xué)校接你,一小時后出發(fā)?!?br/>
姚俊看到歐景博的短信臉色唰地變了,他放下手中的披薩,用難以置信的神情問:“婷婷,你和你那個老板到底什么關(guān)系?你們要去哪里?”
溫若黎被姚俊陰森的面色嚇了一跳,隨即奪過手機,直接把話挑明對他說:“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況,對不起,我別無選擇,我們分手吧?!?br/>
對溫若黎來說,傷害這個無辜的男孩雖然有些殘忍,但她急著用歐景博給的那筆錢為張蕓京的妹妹治病,而后她要去完成自己重生的使命,她的確別無選擇。
“分手……你是看上他的錢,想讓他包養(yǎng)你對嗎?”姚俊面如死灰地冷凝著溫若黎,眉宇間閃過一絲陰鷙。
“對不起,我也不想的,我還有事先走了?!睖厝衾枵Z氣誠懇而無奈,她甩開姚俊的手,拎起帆布包走出餐廳。
但姚俊一路上與溫若黎拉拉扯扯,從餐廳一直窮追不舍到學(xué)校附近。
他不停地大聲質(zhì)問溫若黎,在公交車上罵她是拜金女,當(dāng)著眾人的面罵她不要臉做別人的情婦。
但溫若黎隱忍不語,她并不想阻止姚俊宣泄自己心中的憤恨。
姚俊跟隨溫若黎走到到校園門口,她左顧右盼地尋找歐景博的身影,急于逃脫這頭疼的糾纏。
“婷婷,你在這里等他是不是?他要帶你去開房?他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離開我?”姚俊圍繞著溫若黎喋喋不休地質(zhì)問,聲音越來越神經(jīng)質(zhì)。
溫若黎緘口不語,她焦急地搓手,歐景博怎么還不來……
突然姚俊把溫若黎拉到人行道上的梧桐樹后面,一手握緊拳頭,另一只手扼住她的喉嚨,聲音狂躁而狠厲地說:“張蕓京,你還真是翻臉不認(rèn)人!你這么絕情是不是把初夜給他了?你不說清楚今天我和你同歸于盡?!?br/>
似曾相識的窒息感令溫若黎霎時陷入恐慌,她想呼救卻發(fā)不出聲音,扭動著身軀想要逃離。
溫若黎可不想剛剛得到的全新身體再次死于非命,她一家人被葉舟害死,此仇不報無論她是生是死都無法安息。
然而張蕓京的身體更加羸弱不堪,纖細(xì)的手臂根本無法抵抗。
她瘋狂地亂抓姚俊的衣衫,卻絲毫沒有撼動他結(jié)實的身軀。
忙碌的路人匆忙而過,誰也無暇顧及梧桐樹后正在殊死掙扎的溫若黎。
氧氣越來越稀薄,溫若黎掙扎的幅度也隨之加大,她痛苦地張開櫻唇,粉嫩的舌尖輕輕彈出,姚俊那張陰沉猙獰的臉隨著淚水漸漸模糊。
嘭!
就在溫若黎感到自己重臨彌留之際時,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悶響,隨后大量新鮮的氧氣注入肺部,她的身體貼著樹干癱軟在地上。
“呃……呃……”
“不想死就趕緊滾!回來再和你算賬!”
兩個聲音同時飄入溫若黎的耳畔,她看著姚俊在地上打滾嗷叫,滿頭是血,身邊橫著一塊紅磚。
另一個聲音是歐景博的,威嚴(yán)而凜冽。
溫若黎抬眼望見身形高大的歐景博,深沉冷峻的面色此刻多了一份踏實感。
“上車?!睔W景博健碩的雙臂抱起癱軟在樹下的溫若黎走到路邊,隨后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車子行駛片刻,歪倒在副駕駛上的溫若黎感到頭腦清醒多了,她瞥望著歐景博幽冷的面色悵然若失。
“小乖乖,要不要緊?他是你男朋友?”歐景博俊逸的側(cè)面轉(zhuǎn)過來溫聲問道,眼神中若有若無地帶著一絲撩撥。
溫若黎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劫后余生的心悸還未散去。
她略過歐景博的第二個問題,長舒一口氣,虛弱無力地問:“我沒事的,少爺要出遠(yuǎn)門嗎?”
“嗯。”歐景博又重新望向前方的道路,聲色幽暗地說:“去M市掃墓,明天是一個人的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