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暮色漸漸垂下來,天和地慢慢連到了一塊兒。林青檬就這樣趴在沙發(fā)的棱角上,她的世界一片寂靜,但屋外院子里聒噪的蟬鳴卻越來越清晰。
她的心沉靜的像一潭幽深的池水,無風無波,平靜如鏡。客廳里那個古老的鐘表詭異地發(fā)出沉悶的“當,當,當”聲,下午六點鐘了。
林青檬用手支撐著沙發(fā)坐正,她動了動自己酸麻的雙腿,才意識到腳踝處的扭傷。
門口傳來些微響動,是開門的聲音,想必是江城回來了吧。林青檬掙扎著能勉強站穩(wěn),她本想去打開客廳的門的,誰知江城已經推門而入了。進了門他不覺微微怔了一下,伸手去按開關。一瞬間,室內燈火通明。
江城走過來,習慣性地撫摸在林青檬的發(fā)絲上:“怎么一個人在家也不開燈?你不是怕黑嗎?怎么今天膽大了?”
“是啊,我不是怕黑嗎,怎么今天膽大了?”她怔怔地機械性地重復江城說的話,語氣飄渺地如煙,似霧。江城伸手攬她在懷里,他知道,一遇上王昊仁,林青檬就會變得失魂落魄。所以,他今天才會提前回來??吹搅智嗝实臉幼?,聽到她說的話,江城才知道,情況比自己想象得還要糟。因為,她的悲傷那么深切、明了。
江城輕拍林青檬的背,語氣溫柔地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br/>
林青檬把頭埋在江城的肩膀,她輕輕掩上濃密的睫毛,關上一雙落寞的大眼睛,眼淚滾滾從眼角溢出來。她說:“江城,我好辛苦,我該怎么辦?我太沒用了,我還愛他!對不起!江城,對不起!”
她終于還是說出來了,這么多年了,江城以為,哪怕林青檬還愛著王昊仁,但是,只要她放在心里,不說出來,總有一天,那些愛和記憶會隨著時光慢慢剝落,漸漸風化成一顆顆小石子,然后在歲月的洪荒里,千淘萬漉,變成細沙,微風一吹,消弭無蹤。
但是,從來都是他以為。是啊。他以為,自己終究會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江城搭在胳膊上的衣服猝然跌落在地上。自己究竟該不該在這個時候放手呢?如果他現(xiàn)在放開手,也許,他和林青檬,一撒手,就是天涯。
江城扳過林青檬,替她輕拭去眼角的淚水,眼睛定定地看著林青檬,似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映進他的瞳孔里,他的眉頭一凝:“青檬”開口只這兩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頓了頓,放下握著林青檬肩膀的雙手,眼神偏向一邊,語氣風輕云淡:“青檬,你餓不餓,我?guī)愠鋈コ燥埡貌缓???br/>
林青檬無措地跌坐在沙發(fā)上,她的淚撲簌簌地掉下來,一顆顆砸在衣服上。她說:“江城,對不起,我逃避不了,我真的不想的??墒?,我該怎么辦?我騙得了自己,卻騙不了他?!?br/>
江城的心落寞而又孤單,一點一點,隨著她的眼淚,沉下去,沉下去,直到跌進無盡的深淵。他無法自救,只能緊緊抓住身邊唯一的救命稻草,等待著被救贖。而他等待的人,只有林青檬,一直是林青檬。然而,他終究能不能等到,他自己永遠無法預知。
江城在林青檬身邊蹲下,他伸出手,替林青檬抹掉了她臉上的淚痕。他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說:“沒關系的,青檬,我不介意,你不用向我道歉?!?br/>
電話在這時突兀的響起,江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眉心微微一蹙。他接通電話,語氣卻依舊溫潤:“喂。”
對方的語調急切,聲音里帶著顫抖:“江總,我是陳升,震天集團單方面毀約,他們不跟我們公司合作了。這樣,我們公司將會遭受巨大的經濟損失。江總,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震天集團?難道跟王昊仁有關系?江城實在是摸不透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語氣冷靜:“陳經理,麻煩你講清楚一點,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