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長歌的話還沒有說完,楊瀲全身立刻血液倒流,總算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忍不住,悲喜交加起來。
原來,他真的是自己朝朝暮暮思念的君逸,他果然沒有死,他的魂魄寄生在了尹辰宣的身上,她一直都與他擦肩而過,不識對方。
也難怪當(dāng)自己用玄光鏡打聽他的秘密時,什么都沒有顯示,竟是因為尹辰宣早就已經(jīng)不再了。
他既然就是柳君逸,可是為什么那晚在竹園的時候,他沒有承認自己的身份,沒有和自己相認呢?
此時此刻,楊瀲激動得再也說不出話來了,若非還有點自制力,真想立刻沖去大殿當(dāng)場質(zhì)問柳君逸。
長歌看見她異常的情緒變化,頓時感到莫名其妙。
楊瀲她懂得桃花樹上綁紅綢帶的意義?話說他跟了柳君逸多年,可一點都不清楚,總覺得在桃花樹上綁紅綢帶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
柳君逸回到寢宮的時候,立即問珍珠楊瀲人在哪里。
珍珠恭敬地回答道:“稟皇上,楊姑娘人在寢室里面,等您很久了?!?br/>
“嗯?!甭勓裕萘⒖套哌M去。
剛踏入門口,楊瀲轉(zhuǎn)身望過去,便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
滿臉皆是欣喜之色。
“怎么了?”柳君逸怔了怔,有些不解。
也不推開她,就任由著她這么抱著自己。
久久,楊瀲才肯松開他,抬頭望著他道:“為什么你還在,卻沒有告訴我,你就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傷心難過嗎?”
以前的柳君逸,只會逗她笑,千方百計地討好她,從來不會讓她有一刻的不開心的。
可是現(xiàn)在,明明知道她在找他,卻能狠心地隱瞞下去,這是為什么?
柳君逸心頭一震,心虛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楊瀲亦哭亦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當(dāng)年,我前往京城去找獨孤絕世拜師學(xué)藝的前一晚,對你說怕忘記回家的路,于是你說會在每棵桃花樹上綁著紅綢帶,難道忘了嗎?
方才,我無意間誤入了你的禁地,看到了那一幕,所以你就是他,不會有錯?!?br/>
柳君逸怔了怔,想不到他再怎么隱瞞,最終還是被楊瀲發(fā)現(xiàn)了。
當(dāng)下見已經(jīng)瞞不了終于肯承認道,“原來,你還記得我以前對你說過的話!”
他以為楊瀲拋棄了曾經(jīng)的誓言,連他的話都忘得差太多了。
“當(dāng)然記得,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山盟海誓,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上。
君逸,你不是也跳進了天火窟里面嗎,為什么也還活著?”
柳君逸回答道:“是我從小帶著的寒月牙救了我,我也不知道它怎么這么神奇,居然能讓我的魂魄寄生在別人身上,于是就活著了。”
楊瀲點點頭,雖然總覺得柳君逸現(xiàn)在的樣子,有些看不慣。
不過覺得他至少能活著,比什么都好。
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愧疚:“對不起,當(dāng)初我不應(yīng)該傷害你,是我錯了?!?br/>
每每想起楚蘭璇對她說過的話,她的心就會隱隱作痛。
“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從來都沒有怪過。”柳君逸心頭哽咽道。
楊瀲當(dāng)年的確傷他至深,他也有想過去恨她,忘掉她,可是始終都辦不到。
十多年的朝夕相處,青梅竹馬,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就恨得起來的?
楊瀲不解道:“那你為什么不肯認我?為什么可以眼睜睜地看我難過,卻視若無睹?!?br/>
柳君逸憂傷笑道:“是你曾經(jīng)說過的,我們永遠都不可能,所以你覺得我們有相認的必要嗎?”
如果他當(dāng)時站出來告訴楊瀲,自己就是柳君逸,恐怕只會給楊瀲帶來的只有煩惱吧。
楊瀲怔了怔,竟想不到當(dāng)年自己逼柳君逸娶楚蘭璇,他現(xiàn)在仍然和最初的一樣傷心。
良久,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道:“當(dāng)知道你后來也死于天火窟之中,我已經(jīng)后悔了,我們還可以在一起嗎?”
說分手的是她,現(xiàn)在說復(fù)合的依舊是她,她知道她沒資格說這句話,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了。
她不想再繼續(xù)錯過下去。
“我不知道?!绷葸t疑了一會,道:“楊瀲,我心知在你的生命中,不光只有愛情,親情友情甚至還是天下百姓,于你來說同樣很重要,所以我很害怕,害怕將來又被你給拋棄?!?br/>
即便再愛一個人,他也無法多次承受失去的痛,那種痛簡直可以讓人生不如死。
所以,這也就是他為什么不敢認楊瀲的原因。
他已經(jīng)沒有了最初的勇氣,可以和她一起去私奔,上京城找她,早在她把他推向楚蘭璇的那一刻起,就心死絕望了。
“不會的了。”楊瀲認真無比地道:“即便蘭璇還活著,即便她強烈反對,我也不會再把你讓給她,今生今世,必定再也不離不棄?!?br/>
柳君逸聽了她的話,怔了怔。
“你說的是真的嗎?”
楊瀲鄭重的點點頭,“我可以對天發(fā)誓,倘若今生再負你,必將……”
她的話還未說話,柳君逸便猛地將她給抱住了,心早就徹底被融化,“楊瀲,你知道我以前多么希望聽到你說這句話嗎?我以為我們之間再也不可能的了。“
“不會的?!睏顬嚱^美的容顏笑容燦爛如花,“我們永遠都不分開了,哪怕全天下的人不許我跟你在一起,我也不會再拋下你。”
說著,也緊緊地抱著他。
兩人就這么相擁著,失而復(fù)得地幸福終于回來了……
三日后,兩條喜訊再次轟炸整個京城,乃至全天下。
第一條是上官俊宇官復(fù)原職,繼續(xù)做他的大將軍,統(tǒng)帥百萬兵馬,而第二條是皇帝要大婚,皇后是曾經(jīng)名震宣國的將軍府女客楊若骨。
換做從前,柳君逸娶楊瀲沒什么的,畢竟楊瀲人美有才且武功高強,為宣國做了不少貢獻。
可是現(xiàn)在,楊瀲沒了功力還斷了一只手,已經(jīng)算是一個身有殘疾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柳君逸。
而柳君逸,居然執(zhí)意要娶楊瀲真的不得不讓人驚嘆。
滿朝文武大臣除上官俊宇外自是強烈反對,奏折參了就參,有兩個三朝元老甚至還打算告老還鄉(xiāng),以死相逼,勸柳君逸別娶楊瀲,免得有傷國體,被別國笑話。
可柳君逸是誰,只要他想做一件事,任何人都別想用什么威脅他。
他就這么任由著他們鬧,鬧得朝堂雞飛狗跳,然后其他大臣跟著起哄,來了一招殺雞儆猴,眾大臣都擔(dān)心官職不保,頓時也不敢再說什么了。
其實,柳君逸要娶誰跟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都是一幫多管閑事的人。
思源酒莊。
楊瀲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涼亭之中,望著眼前慕容驚心等人送給她的禮物,微微一笑。
總感覺自己最近所發(fā)生的事像在做夢一樣,雖幸福卻不太真實。
卓云凡和喬玉蘭坐在屋檐上一直默默看著她,愣了很久。
楊瀲和柳君逸相認后回來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們,所以他們也知道尹辰宣就是柳君逸,明白為什么他會對楊瀲這么關(guān)心備至,不惜一切了。
良久,喬玉蘭回過神來,好奇道:“楊瀲真的有那么愛柳君逸嗎?”
自從楊瀲回來后,看著誰都是笑容滿面的,有時候就算沒人在也還會自己一個人莫名的笑,這是她從未見過的。
卓云凡道:“當(dāng)然,他們兩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早已情根深種,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br/>
“嗯,看見她這么一直快樂下去真好,柳君逸應(yīng)該是她最好的歸宿了吧?!?br/>
卓云凡含情脈脈道:“我也是你最好的歸宿,我們也會永遠幸福的。”
說著,將喬玉蘭擁在懷里,兩人就這么緊緊地靠在一起。
“若骨,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边@時,上官俊宇大步走了進來,望著楊瀲欣喜道。
“什么好消息,上官大哥?!睏顬嚶勓?,趕忙站起身問。
“你看,誰來了。”上官俊宇說著,往旁邊一站,兩道熟悉的身影立刻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
竟是楊燦和何風(fēng)。
卓云凡見狀,帶著喬玉蘭飛了下來,楊瀲立即上前一步道:“燦兒,何風(fēng),你們怎么來了。”
當(dāng)初她趕著逃命,根本就沒機會跟他們告別,想不到他們居然找到了宣國。
楊燦笑道:“前幾個月奉您之命在天尊國賑災(zāi)救民,想不到回來的半路上居然聽說您造反,就和何將軍四處尋找?!?br/>
何風(fēng)接著道:“后來聽說楊若骨要嫁給宣國皇帝,我們就懷疑那名女子可能是你,于是就趕過來了?!?br/>
楊瀲點點頭,“謝謝你們愿意站到我這一邊。”
她其實挺怕他們會被獨孤絕世迷惑,認為她真的有造反之心的。
何風(fēng)回道:“跟著大小姐那么久當(dāng)然清楚大小姐的為人,大小姐,您的手……”
“不要緊?!睏顬嚨溃骸叭松谑雷钚疫\的事莫過于活著,所以你們不要為我難過,我現(xiàn)在雖然沒有了一只手臂但依然活得很快樂?!?br/>
“嗯?!睏顮N點點頭,忽然激動地道:“姐姐,剛才一路上,我聽上官大哥說起了你的事,你準(zhǔn)備要成親,對象是大哥是嗎?”
因為柳君逸曾經(jīng)是楊瀲的哥哥,所以楊燦便這么稱呼他。
“沒錯,君逸他還活著,所以我就跟他在一起了。”楊瀲想起了柳君逸,幸福地笑了笑。
聞言,楊燦頓時很是欣喜:“恭喜姐姐,姐姐一定要幸福。”
何風(fēng)也道:“祝二位新人白頭到老,永結(jié)同心,”
“謝謝你們?!背捎H最高興的事情莫過于是得到親人朋友的祝福,楊瀲再次笑了笑。
有客到來,自然要擺桌邀請,思源酒莊的人馬上齊聚,有楊瀲,上官俊宇,慕容升,慕容驚心,卓云凡,喬玉蘭……
眾人有說有笑的,然而,沒有想到,好消息剛來沒多久,壞消息就跟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