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禪居內(nèi),那 一襲煙玉流煙袍的絕代男子緊閉雙目躺在床上,面具取下后,才看清他蒼白至透明的面容,櫻唇也失去了往日血色。
沐水瑤伸手為他把脈 ,在探明他脈象后,不由驚訝起來,軒轅玖內(nèi)力沉息,絲毫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存在,就像沒有內(nèi)力之人?這種異樣的脈象,她曾經(jīng)在霧柳山莊地宮時就察覺到了,不過她當(dāng)時以為是他心脈受損才導(dǎo)致內(nèi)力沉息,如今看來,似乎有幾分古怪。
門外一陣腳 步聲,念淵匆匆而來,身上還帶著冰雪的氣息,緊接著無心也邁了進來。
念淵他一身月白素袍立于床榻,緊緊凝視床榻上男子片刻,眉尖一蹙:“沐姑娘,尊主如何了?”
“不好,他內(nèi)傷嚴(yán)重,經(jīng)脈逆流,而且探不到任何內(nèi)力?!彼幙粗采夏凶?,驚痛搖頭。
仲離與杜鈺是江湖上前任與現(xiàn)任武林盟主,既然是武林盟主,他們武功就是當(dāng)今江湖上頂尖的高手。軒轅玖一人對戰(zhàn)兩人,三人都深受重傷,只是軒轅玖一直強撐,直到帶著她全身而退才昏迷過去。
念淵聽到她最后一句話,眼里閃過一絲微光,只聽無心率先問道:“夫人,尊主該如何救治?”
“我不知道——”這一刻,水瑤隱忍已久的淚水,終于自蒼白的臉上滑落。
她心痛自責(zé),空有一身醫(yī)術(shù),卻屢次看著他受傷無法救治,為何會這樣?她能救江湖人,能救平民百姓,能救皇室貴族,卻每次面對他受傷而無力施救!
“夫人?”無心一貫沒有情緒的臉,現(xiàn)出一臉詫異震驚。
念淵聽聞她這句話,也是一臉驚愕不解的看來,水瑤極其苦澀道:“他內(nèi)傷嚴(yán)重,然而全身內(nèi)力像是無盡深淵,無論我怎么輸送內(nèi)力,一旦進入他身體,就被吞噬殆盡!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救他?!?br/>
話落,淚水滑落面頰,水瑤緊咬下唇,無助的望著床榻上昏迷的男子……
一陣沉默后,念淵沉靜道:“我有辦法,可以一試?!?br/>
水瑤頓時抬頭看他,面現(xiàn)喜色:“什么辦法?”
念淵同樣沉靜回視她,終于還是走到了這步?他眼底沉下的情緒,令水瑤看不清,卻聽他一字一句沉聲道:“沐姑娘你的血,可以救尊主?!?br/>
水瑤迷茫又驚愕的看他:“念淵,我的血只能解百毒,無法治愈他的內(nèi)傷?!?br/>
念淵卻是輕緩執(zhí)著道:“你可以的,你體內(nèi)有百年舍利,當(dāng)日你身受重傷,又被人在藥中下毒,命懸一線之際,我便拿出百年舍利來救你。舍利能夠生死人,肉白骨,你服下了它,體質(zhì)也發(fā)生了變化,從今往后,你的血可以救任何人。”
沐水瑤驚愕不語,世間上還有這么神奇的事?她體內(nèi)還隱藏著一顆曠古珍寶!
“無心,拿碗來。”僅是瞬間,沐水瑤烏黑晶亮的眸褪去驚慌無措,多了幾分堅定冷靜。
很快,無心拿來一只玉碗,沐水瑤起身走至桌旁,迅速的從發(fā)髻間抽下一枚花簪,反手劃開掌心,紅色的血液順勢滑落下來……
眼見,玉碗盛滿了香甜的鮮血,無心內(nèi)心又愕然又震驚。在他出聲制止之前,念淵身形極快的扣住水瑤手腕,點了她身上幾處穴位,扶著面色蒼白的她,吩咐道:“無心,快讓尊主服下。”
水瑤一直認(rèn)為念淵這樣清風(fēng)寡月的男子,看似極其簡單干凈,但就是這樣干凈純粹的男子反而像一汪深幽的湖水難測。
就像此時此刻,他臉上有著讓人看不真切的神情,他一邊替水瑤包扎手心的傷口,一邊輕輕一嘆。
亂世中的男女,那如履薄冰的情愛,到底要如何維系?
……
江湖風(fēng)云浩蕩,恩怨情仇,快意人生。多少人在江湖上走南闖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然而有正派就有邪門歪道,江湖上分為四大明派二兩大邪派。
四大明派分別是:空無派,武當(dāng)派,雪芙派和醫(yī)冠派。二大邪派則是唐門世家和移芙宮。
而九闕宮卻是亦正亦邪,傳聞這是上古流傳的軒轅一族血脈,為了匡扶天下而存在。九闕宮收集天下秘密情報,一直在江湖上活動,暗殺了不少惡人惡派。對于正派來說,九闕宮此舉其利大于弊,不對他們構(gòu)成任何威脅。
但是今時今日情況發(fā)生變化,九闕宮弒殺無度,不分正魔兩派的立場,仲離本就心懷仇恨,而其他江湖人士有的是自危,有的是貪婪。所以無論是為了什么,他們都同仇敵愾起來,一致要對付九闕宮。
無憂山莊,前后兩任盟主和四大明派掌門在此商議籌謀。
只見,空無派中年掌門人氣得臉色發(fā)白,重重一拳砸在桌上,茶水震動!
“明兄,勿惱!”坐于他對面圈椅中的杜鈺,出聲勸道。
明剛的舉動,引起了在坐五人側(cè)目,雪芙派女掌門孟幽蘭一身黑白相間的道袍,她將手中長劍擱于桌上,同樣出聲勸道:“明掌門,輸了便輸了,犯不著跟一個小姑娘較真?!?br/>
明剛冷哼一聲:“堂堂一代掌門,輸給一個小丫頭片子,你孟掌門有臉認(rèn),我明剛卻沒臉擱。”
“明兄,沐水瑤不是什么小丫頭片子,她是鬼醫(yī)沐子薄最得意的徒兒,江湖上人人稱贊的神醫(yī)仙子。”孟掌門聞言,冷下臉來。
“哼,你處處維護那個丫頭,我看,你是對沐子薄余情未了吧?!泵鲃傇僖淮卫渎曄嘧I。
一直好言好語相勸的孟幽冷,眼底閃過一絲惱恨,唰的一聲,長劍出鞘,直指明剛面門,低怒道:“明剛,還妄你慎言!不要再將那寡情薄意的人與我牽扯在一起?!?br/>
仲離一人坐于上首,冷冷觀望了一會兒,直到兩大掌門拔劍相向,他才出聲:“明掌門,孟掌門,兩位不要傷了和氣。莫要忘了我們聚眾在此的目的,不是為了沐水瑤,而是為了九闕宮的軒轅尊主?!?br/>
話落,他猛的皺緊眉頭,一手撫上心口,低咳了兩聲。
“盟主!”杜鈺凝眉望去。
“盟主!”四人見狀,不由擔(dān)憂低呼。
仲離擺了擺手,抑制住喉口腥甜,一雙狹長雙目,憑空望去:“我沒事。不知諸位,對于昨日一戰(zhàn),有何看法?”
下首的五人互相對視一眼,只見武當(dāng)派余掌門手捻胡須,面色緩沉:“不妙,昨日我們四人合力圍攻軒轅尊主,都讓他全身而退。看來,軒轅尊主已經(jīng)神功大成,無人可敵了!”
“不,他并沒有神功大成,昨日與我們交手,軒轅明顯受了傷,他只不過是強撐,沒有表露出來?!敝匐x卻是搖頭,否決了他的話。
杜鈺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他略微沉吟了一番:“盟主說的不錯,軒轅的武功與內(nèi)力雖然深不可測,但昨日我與盟主都受了傷,軒轅不可能沒事,說不定他的傷勢比我們還嚴(yán)重。”
正如前后兩任盟主所言,軒轅玖身受重傷,只不過他們沒想到他能很快痊愈。
卻聽,空無派掌門明剛冷哼一聲:“既然如此,我們還等什么?不如趕緊找到他的藏身之所,逼他拿出九龍戰(zhàn)神譜。”
仲離冷睨他一眼,強忍疼痛,卻聽杜鈺低聲道:“不可,我們昨日近似于偷襲的舉動,違背道義,已經(jīng)引起一些江湖中人的公憤。如果再次趁人之危,說不定會給盟主招來麻煩。我們應(yīng)該從長計議?!?br/>
“嗯,沒錯,沒錯。”其他幾位掌門,紅著老臉符合道。
明剛惱恨一聲:“那又該怎么辦?”
此言一出,眾人互相對視一眼,沉默以對。
仲離微閉了閉眼眸,凝思片刻后,才道:“既然不能暗中來,那就光明正大的來場對決?!?br/>
“盟主何意?”一直未曾出聲的醫(yī)冠派,青年翩翩的掌門人疑惑問道。
“一月后,江湖上便要開啟華山論劍。到時候無論正派邪道都會參加,本盟主會廣發(fā)英雄貼,邀請九闕宮參加,到時候還請諸位使出看家本領(lǐng),全力堵截軒轅!一定要讓他交出九龍戰(zhàn)譜。”仲離盯著眾人,冷緩道。
孟掌門卻是擔(dān)憂道:“軒轅行蹤隱秘難尋,就算給他英雄貼,他也不一定會參加?!?br/>
是的,姑且不說英雄貼能不能送到他手上,就算送到,依軒轅玖淡然絕塵的性情,會參加嗎?
卻見,仲離緩緩起身,行至大廳中間,他一襲銀袍披身,身姿高大,眉目里卻有一絲氣焰:“所以我們只能從沐水瑤身上下手?!?br/>
“也不行,沐水瑤如今是他的夫人,同樣不會放松警惕?!泵险崎T仍是搖了搖頭。
卻見仲離冷笑一聲,微微揚首:“話雖如此,但沐水瑤重情重義,前幾日唐門毒絕世家新任堡主上位,那女子就是沐水瑤的姐妹。既然要接近她,那就只能她最親近的人身上想辦法?!?br/>
醫(yī)冠派的掌門人緩緩道:“怕是也很難,唐門毒絕世家的新任堡主沐水雅,是一個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別說靠近她,只要離她三寸以內(nèi),就會身中劇毒,這樣的女子,誰敢去接近?”
“哦?”仲離劍眉一挑,面上很驚訝:“還有這樣的女子?”
五人聞言,內(nèi)心狂汗:盟主,你不近女色,自然是不關(guān)注江湖上的女子。
“那我就去會會!”仲離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