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彰見這小六如此，受了極大的刺激，放輕了些語氣，道：“小六，你莫要害怕，只要你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我一定會保你安?！?br/>
“真……真的嗎？”那小六似是在水中抓住了稻草，拽緊田彰的衣袍邊角。
“嗯，本大人說話算話?！?br/>
“好……那我，我說?！毙×麄€個癱軟在地上。
田彰向一旁的領(lǐng)頭的官差們使了個顏色，那領(lǐng)頭的官差機靈地散開了周圍準備看熱鬧的官差。
田彰又謹慎地把衙門后門關(guān)了起來，做完這一切，田彰看向地上的小六。示意他可以說了。
小六說道：“大人，其實，朱凌他一直都是譚家老爺譚松平的人，在這衙門里做事也只是為了給譚家老爺匯報衙門的情況。就在方才朱凌離開衙門前，他與我說，他去找譚老爺，他要發(fā)大財了，今后不會再做衙門的官差了?？蛇@才過了多久，人就沒了?！?br/>
“譚老爺？”田彰伸手摸了摸下巴，問道：“這事你怎么知道？”
“那朱凌醉酒后什么都往外說，我又時常與他喝酒，就知道了?！毙×呎f著邊往四周察看著，神色惶恐不安。
“這么說，那朱凌最后去的地方是譚家?！碧镎谜f著，轉(zhuǎn)身大步走向衙門前門。
田彰召集這衙門的衙役，正準備出發(fā)去譚家一探究竟。
“你們幾人莫再跟著我了。”田彰見蘇韶眾人還在一邊跟著自己也要去譚府，便道。
“可是……”葉嫻想再說什么，卻被田彰打斷了。
“葉姑娘，你先回住所吧，明日再來衙門，今日時辰也不早了，隨從你出來的另外兩名長老定會著急的。”
“也是。”葉嫻低著頭。
“你們幾位，也莫要在衙門待著了，早日回家吧。有事明日再來，我現(xiàn)在還要去譚府一趟，無空?！碧镎脫]著手，逐人的態(tài)度很是明顯。
“那晚輩們就告辭了?！鳖櫰略乱娞镎萌绱?，也不好多說，拱手作輯。
蘇韶雖是也跟著拱手作輯離別，但心中仍有疑慮。
這朱凌死得太蹊蹺了。
蘇韶眾人離開了衙門。
“各位，今日之事多謝了?！比~嫻感激道。
“都是朋友，客氣什么?！碧K韶拍了拍葉嫻的肩。
“田大人說得沒錯，你先回住所吧，莫要讓另外兩位跟隨出來的長老擔憂了。”顧坡月看向葉嫻。
“嗯?！比~嫻點了點頭，自己出來卻是太久了，是該回去了。自己回去又該如何向那兩位長老說明情況。
這樣想著，葉嫻與眾人告別了。
“行了，今日發(fā)生的事也多，你們兩個也早點回去吧。”蘇韶左右手各拍了拍身體兩側(cè)的人。
“如此，徐某告辭?！毙烨溆鸨惶K韶的手一拍，又是微微退后兩步。
“蘇韶，我也先走了。”顧坡月看向徐卿羽，心中警惕之意并未褪去。
“走吧走吧。”蘇韶此刻沉浸在自己的構(gòu)思中，自是無心其他，敷衍著答道。
三人朝不同方向離去，又都各懷心事。
譚府
譚松平端坐在上座，面色平靜地喝著茶。
一旁的座椅上坐著的正是田彰。
院子兩側(cè)也都站立著衙役。
“不知田大人來譚某府上，還帶著，這么多的衙役，所為何事?！弊T松平放下端著的茶杯，手指了指屋外院子的方向。
田彰見狀，也放下了茶杯，說道：“聽聞譚老爺是出生官宦世家？”
“哈哈哈，田大人您還真是消息靈通，我父親那輩是為官的，譚某不才，給家中蒙羞了，到如今做了個生意人?！?br/>
“譚老爺智慧過人，若是為官也必定大有所為?！碧镎美砹死碜约旱囊律?，看向了坐在上座的譚松平。
譚松平見田彰如此，也鎮(zhèn)定地回看田彰，“田大人此次前來該不是只是問我這些的吧！”
田彰抬了抬眉，開口道：“不知譚老爺是否認識衙門里的衙役——朱凌?！?br/>
說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譚松平，似是不放過他分毫神色。
譚松平心中一驚，面上卻依舊如故，“這順德，誰不認識衙門的朱凌?！?br/>
“聽聞譚老爺與朱凌甚是熟絡(luò)啊！”
“哎，這做生意嘛，難免會有些接觸，正?，F(xiàn)象。”譚松平笑道。
“做生意么?！碧镎寐犠T松平如此說，神色略有古怪地看著譚松平。
“對，我買他的消息。田大人也是知道的，衙門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今兒誰出事了，明兒誰闖禍了，衙門里的衙役都能最先得知。”譚松平像是沒瞧見田彰眼中的古怪，平淡道。
“你買他的消息？”田彰沒曾想譚松平會這么回答，一時間愣住了。
“對，做生意嘛，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譚松平笑了起來，見田彰微愣的模樣，又有些“焦急”道：“怎么，我記著大都沒有哪條例律是說不允許的。”
田彰回想著大都的例律，還真沒有。若是可以，他到希望有這條例律。
“沒有，自是沒有?！碧镎没氐?，“那譚老爺可知，朱凌他死了。”
田彰說到此處，又把身子湊向了譚松平些。
“什么！死了！”譚松平驚喊了起來，“這怎么會，他今日可還好好地來我這，怎么就死了！”
田彰聽聞，追問著：“朱凌來你這，是為了何事？”
“這……這……”譚松平支吾著。
田彰見譚松平如此模樣，厲聲喝道：“譚老爺，這可是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你還不將你所知的情況如實述來。”
“罷了罷了?！弊T松平唉聲嘆氣著，“那朱凌與我說你們在河中撈出一具尸體，還說從那尸體的錦靴中找到了什么一個薄樹葉形的暗器，說是日后有機會拿出來給我看看。田大人，您是知道的，譚某是做鐵器生意的，對這暗器一類也著實好奇，便給了他兩百銀兩，讓他日后給我拿來看看?！?br/>
“就這些？”田彰皺著眉頭。
“是啊，可是這朱凌怎么就死了呢?！弊T松平一副激昂的表情。
田彰在聽了后久未出聲。
“田大人？田大人?！弊T松平輕聲喊著。
“哦?！碧镎没剡^神。
“田大人這是怎么了？”譚松平關(guān)切詢問。
“沒什么，”田彰擺了擺手，“譚老爺，田某就此告辭了。”
田彰說罷便要拱手告辭。
“田大人不再多留片刻？”譚松平道。
“不了，叨擾譚老爺許久，就不再多留了?！?br/>
“那，告辭?！弊T松平謙和著。
“告辭?！?br/>
田彰心中正想著朱凌的死，便匆匆離去。
譚松平看著田彰帶著一群衙役離開了自己的府邸，神色暗了下來，哪里還有剛才那副謙和的模樣。
“啪啪啪——”
“譚老爺演技還真是高超，我在暗處都差些忍不住為你鼓起掌來。”
李茂身罩在那寬大的黑袍內(nèi)，伸出那雙枯木般的手，相互拍打著。
譚松平見李茂出現(xiàn)，微微彎身，作輯道：“李大人，我這么說就行了么？”
“對，你只需這么說就行了。”李茂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地陰陽怪氣。
“那接下來，我還要做些什么嗎？”譚松平恭敬道。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等。”李茂沙啞的嗓音響徹在屋內(nèi)，久久不能散去……
順德的天在潛移默化中似是有了變化，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種淡淡的壓抑。它包圍著所有相關(guān)的人，在慢慢地，慢慢地，摧毀著什么……
蘇府
蘇韶在外忙了許久，回到家中與蘇志義和蘇柳氏打了聲招呼便低頭把拉起碗里的飯菜。
“慢些吃?！碧K柳氏深怕蘇韶噎著，在旁溫柔地給她順著背。
蘇志義吹了吹茶盞里的茶葉，喝了一口，“韶兒，你最近還是少些出門為好。”
“為何？”一聽蘇志義這話，蘇韶隨即放下碗筷。
“今日我聽說從那谷南河中撈出了一具尸體，這說明什么，說明世道不太平?！碧K志義擱下茶盞，在桌上敲了幾下。
“你說那尸體，那是葉嫻她家的林長老。”蘇韶接過蘇柳氏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
“那尸體的死因田大人和張仵作他們正在查，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碧K韶又接著說道。
“等等，等等，”蘇柳氏打斷了蘇韶的話，“什么葉，什么田大人，還有那尸體，你是從哪聽說的？”
“還能從哪聽說呀，這都是我看見的。”蘇韶說道。
“你……你去河邊了？”蘇志義大驚。
“嗯，那死者是我朋友家的一位長老，自是要一同前去的。”蘇韶回道。
“你這丫頭，怎么還去那種地方了，多晦氣。萬一出了什么事，有多危險你知道嗎？”蘇柳氏指責起來。
蘇韶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了些什么，忙補救似地說道：“阿爹阿娘，你們想，那衙門有那么多衙役看守，哪有什么危險。你們就放心好了。”
蘇柳氏還想說些什么，卻被蘇志義攔了下來，他朝蘇柳氏擺了擺手，又對蘇韶道：“你識得的朋友如何？”
蘇韶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來，眉彎若皎月，言語之中盡是歡喜：“與他們一起我甚是開心?！?br/>
蘇志義點著頭，起身道：“早點休息。”說著便走向了內(nèi)院。
蘇韶不明所以地撓了撓后腦勺。算了，不管了，沒有挨罵便好。她可還有要事要做。
徐府
徐卿羽還是一身藏青衣衫，一個人佇立在寬大的屋內(nèi)，似在等待著誰的來臨。
燭火搖曳了幾下，墻上的人影也隨之晃動起來。
“主子?！?br/>
徐卿羽轉(zhuǎn)過身來，平和道：“查的如何?！?br/>
南竹忙把手上的紙箋遞上前去：“主子，查到了，那是譚家的‘刀葉’?？烧f來奇怪，這譚家的‘刀葉’早就在幾年前就連同圖紙一并在那場大火中銷毀了，怎么這‘刀葉’又出現(xiàn)了？”
徐卿羽聽著南竹的匯報，手中也打開了紙箋，看清那上面的內(nèi)容后冷哼了一聲，說道：“那個人還真是下了一盤好棋?。 ?br/>
“主子，那我們的計劃？”南竹小心翼翼道。
“計劃照舊，我倒要看看那個人的一盤好棋若是沒了那些個棋子還能否如常！”徐卿羽那雙修長的手自然下垂，手一點點捏緊了那紙箋。
南竹偷偷抬頭望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默默地退了下去。
屋內(nèi)又只剩下徐卿羽一人。
平靜下來的燭火又輕輕搖曳起來，燭光照射在墻上，昏黃著。屋內(nèi)，卻已沒有了徐卿羽的身影……
譚府
“我的天，這墻怎么這么高，比阿爹為了困住我修建的院墻還要高。”黑暗中，女子的聲音響起。
一個人影在譚府院墻外面轉(zhuǎn)悠著。
“這怎么連棵樹都沒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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