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還在繼續(xù)。
……服食了不死藥以后的我,過了幾天才算是清醒過來。剛一醒來,就發(fā)現(xiàn)有一個騎馬的傳令從我身邊跑過,目標,正是富士山。
……當時的我,害怕極了,那是我第一次覺醒火焰,用在殺死那個孔武有力的年輕傳令兵身上。我想反正軍隊都已經(jīng)被他們自己毀滅了,再死一個傳令也沒什么……當時只有12歲的我居然會想的這么清楚,現(xiàn)在的我想想都會覺得吃驚。
我以為一切都結(jié)束了,雖然有內(nèi)疚,但害怕居多……我只想找一個地方,遠遠的躲起來。回到家,父親,已經(jīng)病重了,因為見不到輝夜……
我希望父親能好起來,也希望能有人幫我分擔那份罪孽,所以我把一切事由都告訴了比我年長十歲的泉。泉很驚訝……星君,問你個問題,說到這里,妹紅突然睜開眼睛,找到星的雙瞳直視著問,如果你是泉的話,你會怎么做?【死亡選項。
一方面放出假消息,謠言某個不容易到達的地方出現(xiàn)了輝夜姬的身影,讓令尊的情況變得好轉(zhuǎn),好比說大海的盡頭。這樣,就算令尊要去搜尋輝夜浪費大量的人力,卻也為領(lǐng)海的發(fā)展做出了極大的貢獻。另一方面,帶著你前往巖笠死亡的地方,收集他的尸骨,強迫你認他為繼父并每ri為他守靈,而我也會為你分擔這份罪孽。也許,會在那份骨灰之下舉辦結(jié)婚儀式吧……最后,去找尋那位掌管不死和不動的巖長姬,畢竟此等靈藥,藥力絕不會瞬間消化;就算瞬間消化,也能從掌管不死和不動的神靈那里得到足夠的情報以做應對……有什么不妥嗎?
愣愣的看著搓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訴說的星,妹紅默默的自我嘲諷的笑了一聲:同樣一件事,從你口中說出來,是解決之道任我選;而泉……這就是,‘希望總是存在’的巨大魅力么?
那位姓泉的前輩的選擇是什么……?
他的選擇,就是沒有選擇。他用一種悲哀的眼光看著我,就像是看一個罪無可恕的罪人……
罪人都是可以挽回的。評判標準,只是有沒有時間,星插嘴道,如果沒有辦法在罪人對世界犯下罪惡之前感化他,那殺之屬于無奈;如果能控制他的話……可以做的,還有很多。雖然教化可能會花費大量人力物力,而且被害者的仇恨問題也是一個無法考量的事情,但……
這個,我說不來。我不懂。這種哲學,星君你還是跟慧音去討論好了。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在說我的歷史。他提議說,用我的血液喂食父親,也許會因為鳳凰血而使父親好轉(zhuǎn),然后就消失了。之后,我就很難很難找到他……
我當然遵照我的他的話來行動。這種行為果然有效――父親的病被吊住了,不上不下。我感到忐忑,但還是每天割腕,喂父親喝血……
這女孩……
每天割腕,該是一種什么樣的氣魄?這女孩,又是用一種什么樣的心情,去割腕為父親治病的?
時光就這樣慢慢流逝了一個月。有一天,父親jing神突然大為好轉(zhuǎn);我不明白為什么,但我只是質(zhì)樸的感到很高興,因此,也忽略了父親每次總是盯著我放血卻迅速痊愈的右腕……
有一天,父親突然開始跟我說話。他為他過去不清醒時的所作所為而道歉,并希望我能正式加入他的家庭,我將作為他的繼承人,以藤原姬的身份布告天下。我樂壞了……我真的樂壞了……
心中一動,星嘴角苦澀的撇撇,事后發(fā)生了什么簡直不用想象。偷眼看著雙眼凝滯的妹紅,微風蕩漾起她的銀發(fā),她像一個人偶一般,默默的訴說著與自己‘毫不相關(guān)’的故事。
沒有一個星期,父親軟語問我,我這么出se的恢復力是從哪里來的。我犯了大錯,我說――我吃了蓬萊之藥。而所有人都知道,蓬萊之藥,只有身為月姬的蓬萊山輝夜擁有……父親沒想到我是搶奪了天皇的蓬萊之藥,以為我后來又見到了輝夜姬……
我有口難言,跟父親的關(guān)系再度惡化。而蓬萊之藥的毒xing,也終于在睿智的正直的天皇身上發(fā)作,開花結(jié)果――他后悔了。他發(fā)瘋一樣的后悔了。他想追回不死藥,他想長生不死,那個傳令,就是他后悔的開始。在堅強的抵御了不死的誘惑一個月以后――
調(diào)查后發(fā)現(xiàn)壺并沒有銷毀,然后你父親又好的奇怪,再加上你反身殺了那個傳令留下了點證據(jù)然后得知了你的事情……認為你吞食了蓬萊之藥,然后……星有點說不下去,這對一個12歲的孩子來說未免太過于殘酷。
――沒錯,星君。天皇騙父親說只要他肯將我送入皇宮,并拒絕承認有我這么個女兒,那他就將蓬萊山輝夜現(xiàn)在所處的地點告訴他;畢竟,他確實接收到了那個壺,就算說知道也確實說的通,而且父親那時已經(jīng)瘋了。
……自古以來紅顏禍水就最是誤國……只是沒想到,輝夜沒想要誤國,都把國給誤了……
父親二話不說就把我獻了出去,然后,我就再也沒有父親的消息――除了他郁郁病死一事。
虧你還記得你父親的名字啊,妹紅。星苦澀的說。
你的心理除去執(zhí)拗還算健康這一點,讓我感到很吃驚。妹紅,你確實是一個優(yōu)秀的女孩子。
一個月以后,沒有理會星的嘆息,妹紅繼續(xù)說,癡呆的看著漫天飛舞,漸漸凝滯的螢火蟲群,藥效早就完全發(fā)揮了,自是不存在身體的任一處。甚至等不及進入皇宮深處,我就措不及防的被殺,破開全身尋找藥丸……而天皇,更是等都不及等,直接將我的肝臟,給生食了……
一個女孩,倒在血泊之中。她無神的雙眼愣愣的看著蔚藍的天空――幾個丑惡的男人,在她被完全破開的身體器官里,像吃菜一樣的用筷子隨意翻找著,將任何有可能的沾滿血漿和神經(jīng)纖維的顆粒物體放到恐懼而害怕的宮女所端著的銀盤之上……
妹紅自己并沒有注意。因為這一瞬間她的思維過強,強到共振了星的靈魂,所以,星同時也經(jīng)歷了妹紅的這一他視角的體驗……
后……后來……
好了,好了……別說了,別說了。忍不住將不比自己矮上多少的女孩摟在懷里,星好一陣的心寒與心痛,只希望給這個猛然間臉se發(fā)白的可憐女孩以懷抱和溫暖,不要去想這些了,泉呢?他來救你了吧?
救?他來推了我最后一把,將逃跑的我追了回去……在那之后,我的力量完全覺醒,機緣巧合之下更是吞食了一只鳳凰,鳳凰的特xing就是每次涅?,就會比死前強上一分,可是剛涅?的鳳凰的力量也會極弱……在死了生、生了死、頻繁的完全無法恢復力量的生死之間,我――
好了,乖……好了,乖……別說了,我知道了……不明白啊。泉為什么會這么做。
不知什么時候,星的眼角都蓄起了淚水。緊了緊女孩的頭顱,將她壓在自己的懷里,希望她能停止訴說;雖然他明白,其實這個情況下,讓女孩說出來,對女孩更好。
……完成你的要求,事后,我也有事情想拜托你。所以,讓我說完。
我……
在生與死的徘徊中累計力量,直到剛一出生的‘小鳳凰’,就能掙脫牢籠,逃跑出來――然后,在千年間,面對那種種對不死有著野望的帝君,霸王的追殺,死亡,蘇生;無限的逃跑,沒有朋友,無限的孤獨……
千年以后……
那個閃耀的女孩出現(xiàn)了。
上白澤,慧音……
想要殺死所有接近慧音的人,并非這樣的難以理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只能喃喃的重復單調(diào)的歉意,星失神的說。明白了。明白女孩為什么從開始就對自己有那么深刻的敵意。完全的明白了。
這真相實在是過于沉重,沉重到無論是誰都難以承受……
對妹紅來說,奪走了慧音的自己會是什么樣子……實在不難想象……
從那以后,我的名字就叫做藤原?妹紅。妹紅,既是把自己,染成紅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