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教化……也對……”徐階搖了搖頭晦澀一笑,怪異的掃了眼文清,沉聲道:
“不過想在朝堂立足,金榜題名只是第一步……講究的還有很多……”
“多謝老大人提點,學生銘感五內……”文清沖徐階拱手一笑,心中蕩起一團疑惑,這徐階一言一語分明是在示意要提點與他,不過兩世為人的他早就明白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徐階定有所謀。
“官途漫漫有人終其一生,依舊庸碌無為,徒留遺憾,有人卻平步青云光耀宗族……”徐階頓了下嗓子,整了整身上長衫,一臉傲色道:“在這一點上老夫可以盡己所能,讓你今后的路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曲折多難……”
“老大人?!蔽那鍥_徐階拱了拱手,淡然一笑:
“學生一介窮酸,大人如此栽培讓人惶恐……”文清的意思是說你有話就直接說,繞彎子也沒用。
“果然青出于藍……”徐階臉色一凝,用一雙細眼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文清許久不發(fā)一言。
不愧是文官集團的領袖,大明內閣的首輔大臣,久居上位培養(yǎng)出的身氣場自然比文清見過的任何人都強上數(shù)倍,甚至比現(xiàn)任的內閣首輔李春芳也強上數(shù)分……!登時一滴汗水沿著文清的脖子流入后背衣領中……
“哈哈哈……”片刻徐階扶須一陣大笑,一張老臉登時聚成了一朵‘菊花’。
“好狡猾的后生,算老夫沒走眼!”徐階止住笑意卓有興致的上下打量著文清,沉聲道:
“三個月前,水鳥寨將你擄去,不出半日便將你放回,然后興化縣丞崔孟言又屢次騷擾你文家……期間東山倭寇亦是參與其中……其后就是水鳥寨覆滅,崔孟言身死,東山倭寇群滅……再往后,荷花巷無頭懸案,銀庫軍餉失竊,徐渭沉冤得雪,李春芳那老貨險些身死……”徐階淺瞇雙眼,一臉贊嘆的盯著文清,長舒一口氣,淺笑道:“人人都言老莫是興化縣中的活閻王,其實不然,石駝,崔孟言,還有那些個倭寇,隨便提出來一個便是能讓興化城抖三抖的人物,卻是都栽在了小哥手中……嘖嘖,老夫平生自認能看透一切,不過在小哥這里卻糊涂不少……”
“老大人誤會了,以上諸人俱是梟雄,小子一介文弱,避其鋒芒還來不及,怎還敢虎口拔須?”文清苦笑著搖了搖頭,心中卻翻起一陣驚濤,徐階這老貨竟然將自己的底細調查的一清二楚……
“不用懷疑老夫,老夫知道的遠比你想象中的多上許多……”徐階搖了搖頭,苦澀一笑:“二十多年前胡宗憲身陷錦衣衛(wèi)詔獄,沒過多久便被先帝秘*死,旋即其手下便四散逃亡,徐階,沈嘉則,石駝,徐渭等俱是其手下……”
“老大人洞若觀火,只是此等秘要,為何要告訴學生?”文清故作一臉無辜道。
“若是與你無關,那他們也不會像撲火的飛蛾一般往興化這一畝三分地兒上折騰了……”徐階冷哼一聲,從懷中取出取出一片細絹遞給文清:
“上面的大食數(shù)字應該是出自小哥之手吧?”
“這玩意?”文清盯著手中徐階遞過來的細絹,眉頭淺蹙,這玩意兒不是自己抄給端平三郎的所謂名單么?
見文清表情有異,徐階得意一笑:“當年胡宗憲搜集了里通倭寇的朝中重臣名單,后來未及交給朝廷便流落出去,所以多年來朝廷一直在找尋此物……卻沒想到小哥竟是胡宗憲手下第一謀士文遠泊之子,既然如此一切都有了最直觀的理由……”
“老大人的意思是?”文清抬起清秀臉龐疑惑的盯著徐階……
“小哥手中的應該只是一串密碼,老夫想要的是小哥的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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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化東門,此刻幾十個手持長槍的衛(wèi)所官軍在一個小頭目的帶領下嚴查過往行人,車輛……
如此行徑在興化其他三門也同時上演著……
“老爺,點子有些扎手啊?!迸d化城內距離東門不遠處的一馬車上,車窗上的簾子悄悄放下……
車廂內一個身著錦袍,容貌俊美的青年面若寒霜……在他一側一個形貌猥瑣的漢子砸了砸嘴,同時斜眼悄悄剜了眼靜靜躺在青年身后的貌美女子,悄悄咽了口口水……
這青年正是文清的老對頭端平三郎,而猥瑣男子更是文清的死敵興化縣丞崔孟言的胞弟失蹤了許久的崔孟浩……身后女子么澤是李春芳的孫女李夕嵐。
他們能抓到李夕嵐純屬巧合^……那日倭寇犯城,李府遭難,李夕嵐心憂府上眾人安危便一人悄悄干回復中年,孰料卻遇到了崔孟浩,結果被其擒獲,關于李夕嵐失蹤一事,即使是他的弟弟李惟正也不甚清楚,對外李春芳為了李夕嵐的安全只能派人暗中調查,所以才有了城門口的那一幕……
“既然他們查的這么緊咱們還是先撤吧?”眼見事不可為,崔孟浩起了退卻的心思……
“撤?”沉默許久的端平三郎搖了搖頭長舒一口氣道:“虧你還是小孟嘗的胞弟,能力卻是差其太遠……李春芳如此這般精明的人物,在城中對于李夕嵐的失蹤一直是三箴其口,如今卻突然增加人手著實可惡!”
“那咱們還能出去么?……真的要帶上這小姐。”崔孟浩一臉焦急。
“走,現(xiàn)在咱們的車自早就在廠房那邊瞪著怕玩。”端平三郎搖頭一嘆道:“他們是在打草驚蛇!城門附近一定有錦衣衛(wèi)的哨探,一旦咱們有風吹草動,則是正中他們下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