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軍跟艾倫對視了一眼,將手里的鳥翅塞進(jìn)嘴里,后者提起溫徹斯特M1897霰彈槍,從口袋里掏出子彈從側(cè)面上膛。
身上的氣勢也隨之發(fā)生了變化。
在山洞旁邊是一道斜坡,大約有50°左右,兩個人靠著屁股的摩擦,滑了下去,縮著頭,靠在一處大樹后小心地朝外看去。
核戰(zhàn)后的植物普遍都比較茂密。
這顆大樹最起碼需要五六個人才能圍得住,兩人碩大的身軀很好地隱藏住了。
高軍將工兵鏟捏在手里,半蹲著神色凝重,瞇著眼朝著遠(yuǎn)處看,一支風(fēng)格獵奇的隊伍出現(xiàn)在面前。
一頭深灰色的變異牦牛,雙角被磨平了,身后拖著一輛半輪半履帶的小型板車,很濃重的“賽博朋克”的味道。上面狼狽、驚恐的坐著幾名女人和小孩,而在車后面則跟著被捆著手的男人。
而在四周則有三四個穿著各異的人,他們有些穿著獸皮,也有裹著塑料袋當(dāng)衣服的,其中一人手里還拿著把轉(zhuǎn)輪打火槍,其余人則手持刀具。
在廢土上,車沒有畜生靠譜的。
文明前造的公路早就長滿了植物,表面皸裂、大部分都不能使用,相比之下,驢、騾、牛馬這種可都是好東西了,幾乎沒有他們不能走的地方。
而這“變異牦?!本褪巧贁?shù)幾種已知可以馴服的異種。
維護成本低廉,百公里只需要幾十斤草。
比應(yīng)屆大學(xué)生還要便宜。
但購買價格比較高,一頭變異牦牛大約需要2000瓶蓋,而且還只是在玉馬洲有。
“捕奴隊?!?br/>
高軍看到這身打扮就知道這是一些什么貨色,對著艾倫壓了壓手示意別亂動。
等會自己看準(zhǔn)機會就跑。
他可不想跟這幫亡命之徒有接觸。
救人?
得活下去才能講道德啊。
科技退步,需要勞動力的地方就多了。
之前說的“常熟農(nóng)場”,別看名字那么文雅,其實就是農(nóng)奴聚集地,除了村長是自由民,其他都是奴隸,村長可以對他們決定生死。
奴隸吃得少、價格便宜。
一個健壯的青年只需要40瓶蓋。
有利益的地方就會有罪惡,很多幸存者對此趨之若附,道德?
在廢土,都不如一只蟑螂來得值錢。
那拿著槍販子嘴上叼著旱煙,往底火盤中裝填點火藥,變異牦牛一名年輕人瞪著眼睛怨恨的看著他們,躺在地上,捂著傷口。
“想跑?”一名手持鋼管的馬仔獰笑著過去,用力的揮舞,朝著年輕人的身上抽去,打的對方凄慘的叫著。
這一幕,嚇得板車上的人瑟瑟發(fā)抖,捕奴販子們倒是看的開心。
“嘿,馬倌,別打死了,能賣錢呢?!庇腥撕傲司?。
“這種人就是犯賤,在郊外還得躲異種,賣了還能有口飯吃,就是賤皮子?!?br/>
馬倌咒罵著,手里抽了幾下后,還是停了下來,拽住年輕人的腳,就拖著他,在地上拉出一條長線,丟在板車邊,鋼管指著綁著手的其他人說,“你們要是再跑,我就把你們腿打斷?!?br/>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蹦悄弥D(zhuǎn)輪打火槍的販子開口,他顯然身份不低,見他說話,其余人都閉上了嘴,將那年輕人丟在板車上,馬倌用鞭子打了下變異牦牛,隊伍就重新前進(jìn)。
“先生,要不要干掉他們?”艾倫輕聲說,“我們需要更多的人加入我們,隊伍強大了,才能有更大的力量?!?br/>
他見高軍不出聲,以為是在擔(dān)心,就又說,“對方只有一把轉(zhuǎn)輪打火槍,那東西比我奶奶的年齡還要大,發(fā)射速度慢、子彈殺傷性不大,只要先干掉他,其他的人就一點威脅都沒有。”
十米之內(nèi),噴子無敵!
基本上沒有人能扛的過一發(fā)吧?
“我是在想,等會那頭變異牦牛怎么辦?”高軍一開口,艾倫頭頂就冒出:“?”
仗都沒打,就開始想戰(zhàn)利品了?
其實是他的視線中浮現(xiàn)出了淡藍(lán)色的屏幕彈窗。
【任務(wù):剿滅捕奴隊,拯救幸存者,文明需要道德!】
【獎勵:50點能源】。
法克魷—
既然能觸發(fā)任務(wù)?
你特么早說啊。
你但凡給我任務(wù),我都舍不得讓那個小年輕受傷,沖上去就給他們突突突了。
我,高軍,有道德潔癖的!
“等會就找那個叼著煙的,看他那抽煙姿勢我就不爽,先給他來一發(fā),最好懟著臉,其他人我先扛著,我最看不得欺負(fù)別人,恃強凌弱都該死?。?!”
原始資本積累就得搶!
艾倫用力地點了點頭。
高軍眼前的人物彈窗散去,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看來系統(tǒng)也知道自己賺點能源不容易,給自己開發(fā)了任務(wù)。
50能源…
自己又能買一把溫徹斯特M1897霰彈槍了。
那可是自己賴以生存的法寶。
沒辦法,只能讓這幫捕奴隊去死了。
半履帶半輪胎拖在地上,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伴隨著小聲的啜泣。
“老大,等這批貨賣了,再搞把新的槍吧,燧發(fā)槍就挺好,到時候我們就有兩把槍,能夠試試看抓那些好貨了?!瘪R倌眼神在那轉(zhuǎn)輪火槍上停留了很久,一閃而過的貪婪。
“你放心,等換把新的,這就是你的?!崩洗笈牧伺膽牙锏臉專珠_嘴笑著,一股惡臭讓馬倌差點熏翻,但還是得擠出笑容。
“謝謝老大…”
peng!
一聲巨響,就宛如晴天打雷,將馬倌的謝聲給壓了下去,一團紅白相間的液體頓時澆灌在他臉上,從他鼻孔、眼睛里鉆了進(jìn)去。
整個世界都變得血色。
馬倌臉上還帶著笑容,眼前老大的無頭尸體轟然倒下,他這大腦在放空。
頭…
頭炸了??。?br/>
嗡嗡嗡—
大腦里就是響起轟鳴聲。
鮮血從嘴里鉆進(jìn)嗓子,一股反胃讓他驟然臉色一變,回過了神,慌張的擺著頭。
就看到一個金發(fā)男子手持一根“黑管”從旁邊鉆出來,那黑幽幽的槍口看著就害怕,對方左手一拉覆蓋,然后扣動扳機。
馬倌看見了!
自己的同伴,上半身幾乎被打爆,殘肢斷臂到處飛。
等高軍沖出來的時候,艾倫已經(jīng)帶走了三個,眼看著槍口對準(zhǔn)自己,馬倌忙跪下來,舉起手,大聲吼,“饒命!饒命!”
“饒尼瑪!”
高軍反手一工兵鏟,掄起的力量可不輕,直接打在太陽穴上,馬倌整個人一僵硬,然后躺在地上,抽搐起來。
眼神逐漸暗淡。
【消滅捕奴隊完成,任務(wù)已發(fā)放?!?br/>
【任務(wù)日志已開啟,請查詢?!?br/>
高軍收到系統(tǒng)的提醒,但他現(xiàn)在可沒時間看,眼神盯著那嚇得跪在地上的變異牦牛,默默的算了一下,到底是殺了劃算還是賣了劃算?
而那些被救下來的幸存者們也嚇得半死。
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一幕,他們驚恐地瞪大眼,但還是捂住嘴,渾身像是打篩子一樣的擺動。
但也有人拔腿就跑。
幾個青壯年怪叫著就往灌木叢或者周邊跑,沒一會就消失不見了。
“先生們,女士們,你們安全了。”高軍咧開嘴笑著說,看著面前的老…弱…病…殘?!
表情瞬間就變得僵硬。
只剩下板車上的幸存者了,1個老頭、2…個半大的小孩、1個女人、以及捂著傷口的倒霉蛋。
操,人捏?
都跑光了?
好歹說聲謝謝啊。
這樣很沒有禮貌的,你們知不知道?
高軍看著眼前如秸稈瘦的孩子,睜大眼睛,驚懼的看著自己,那眼神中只有慌亂。
心里不由的一絲憐憫。
這么大的小孩,如果在那個世界的話,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讀書吧。
“都愿意跟我走嗎?”
“跟著我,有東西吃?!?br/>
“當(dāng)然,我讓你們干什么就干什么,得替我工作,我可不養(yǎng)沒用的人?!备哕娒鏌o表情的說道。
幾個幸存者互相看了看。
還是那老頭先說話,“尊敬的大人,請問需要我們做什么?”
“現(xiàn)在打掃戰(zhàn)場,能用的都帶上?!?br/>
老頭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肩膀,安慰著女人,幾個人從板車上下來,在死人堆里開始翻起東西。
“你去山洞拿點吃的,等會我們就出發(fā),”高軍對艾倫說道,對方應(yīng)了聲,順著坡重新爬回去。
“羊大叔,他不會把我們賣了吧?!迸伺^散發(fā)的,小心地很。
老頭抬起頭看了眼手里正在把玩轉(zhuǎn)輪打火槍的高軍,嘆了口氣,搖搖頭,“別想了,走一步算一步,最起碼現(xiàn)在看上去,不像是個惡人?!?br/>
高軍煞有其事的看了兩眼轉(zhuǎn)輪打火槍,就失去了好奇,這玩意太老了,16世紀(jì)的產(chǎn)物,那時候大航海時代才開啟,葡萄牙人差點被土著給插死。
自己留著也沒什么用,到時候看能不能賣掉,換點有用的。
“你…你是高軍!”
突然,一聲喊聲響起,就見那躺在板車上的倒霉蛋激動得滿臉漲紅。
這倒是把高軍給弄懵了,抬起頭看著對方,卻也發(fā)現(xiàn)越看越熟悉。
“我是余谷,余谷?!?br/>
倒霉蛋用手肘撐起自己的胳膊。
高軍想起來了。
之前自己來到這個廢土,遇到的打獵隊,里面就有他,那時候他跟著他父親。
“余谷?怎么是你,你們一家不是失蹤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