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凝望著爆炸的消息通知,拉妮婭沉默地關(guān)掉了推特。
她錯了。
在意識到自己發(fā)錯視頻的第一刻她就該刪掉那條推特的。
賈維斯告訴她最好自己看看的時候,拉妮婭本來想點開視頻,但那時已經(jīng)到了晚餐高峰期,訂單源源不斷涌進來,拉妮婭只能趕緊存下地址信息,背上保溫箱匆匆出門。
不過在她讓賈維斯幫她優(yōu)化路線時,他說出了一番讓她意外的話。
“小姐,我相信你注意到了你可以用意識運用應(yīng)用程序,而你所看到的畫面是由大腦電波產(chǎn)生,通過神經(jīng)回路傳輸視膜上的,所以本質(zhì)上這是你的能力,那你有感受過它們是如何運作的嗎?”
拉妮婭日常感覺自己身邊的動物和程序都有點聰明過頭。
還有,賈維斯這番話聽起來根本就是人工智能不堪勞累要鬧罷工吧???
想到自己的sr要罷工,拉妮婭有點方。
雖然賈維斯會說出這些讓拉妮婭有些驚訝,但具體要說感到震動,的確不至于。
因為拉妮婭并不覺得賈維斯說得正確。
腦電波雖然不知道她現(xiàn)在為什么還活著,但她連大腦都沒有,哪來的腦電波。
不過拉妮婭還是猶豫了一會。
“我該怎么做?”她問。
“閉上眼睛?!辟Z維斯說。
拉妮婭聽話地閉上眼睛。
黑暗輕柔地將她擁入懷中,賈維斯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試著去想象?!?br/>
失去視野之后主屏幕自然會消失,但如果那些應(yīng)用并不是存在于視野里,而是存在于她的意識之中
拉妮婭屏住呼吸。
如同夜幕被繁星的河流點亮,數(shù)以億計的金色光絲從黑暗中慢慢顯露。
它們向著四面八方蜿蜒,像是枝繁葉茂的月桂樹,點點金光自枝條上逸散,冉冉升入更高處的黑暗,化作逆行的雪,覆蓋整個世界。
繁星之河并沒有蔓延太廣,越遠光絲就越黯淡,最后漸漸沒黑暗吞沒,但拉妮婭感覺黑暗中藏著更多更多沒有被點亮的部分。
她將意識投向身邊的流光,莫名地,她從最近的一片光絲上感到了某種熟悉感這種感覺十分縹緲而且沒有道理,但拉妮婭就是知道這片光絲代表或者說表現(xiàn)形態(tài)就是pp里的地圖。
所以她現(xiàn)在差不多就是在集成電路里?但是好像又不太準確。
“賈維斯,你能看到嗎?”
“我恐怕看不到。”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拉妮婭想。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霧氣,可以乘著繁星之河去往任何地方,此刻拉妮婭讓霧氣沉下去,與那片光絲融合。
然后她猛地被彈了出來。
并不能說被彈了出來,只是剎那間拉妮婭的意識就抵達了光河的邊緣,前方就是無邊黑暗,她沿著光河行進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她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剛剛跨越了堪稱遙遠的距離。
“”
面對意外的情況,拉妮婭稍微冷靜了一下。
首先,她的意識在光河里的時候流動速度會很快,對于流動的記憶她也是有的,感覺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光影的海潮,只是太快她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然后
拉妮婭睜開眼。
主屏幕上的地圖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打開了,訂單地址優(yōu)化后的路線被標注在地圖上。
現(xiàn)在她開始和賈維斯搶工作干了。拉妮婭微妙地想。
她看了下時間,發(fā)現(xiàn)她沉浸在繁星長河里的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從這點上來看她自己做得比sr還好點。
賈維斯表示他是被系統(tǒng)性能拖了后腿。
“你感覺如何,拉妮婭?”
拉妮婭揉揉頭發(fā),誠實地告訴他:“有點奇怪?!?br/>
用意識控制pp的確很快,但是那種狀態(tài)因為太快所以十分容易剎不住車,而且拉妮婭覺得這不是訓(xùn)練能克服的,應(yīng)該是某種硬件上的不足。
她就像一個根本不懂編程的人被丟進了程序后臺,除了茫然還是茫然,更何況比起敲代碼運行文件,她寧愿選擇方便易懂的pp。
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有點懂為什么自己能使用pp了呢。
總之在經(jīng)歷了這么一連串事情之后,心力交瘁的拉妮婭自然把推特忘到了腦后,連通知欄不斷跳提示,也被她當做是因為她發(fā)的視頻里出現(xiàn)了復(fù)仇者,被小蟲看到,他正在瘋狂私戳她也不是不可能啊,以他之前的話嘮程度。
等到拉妮婭發(fā)現(xiàn)她發(fā)的是“洛基脫發(fā)”的小視頻的時候,她的推特消息已經(jīng)被無數(shù)通知和私信塞爆了。
賈維斯:“節(jié)哀?!?br/>
拉妮婭捂住了臉。
完了。
拉妮婭這一次是真的感覺自己離死不遠幾小時前她還在和復(fù)仇者拍照,鋼鐵俠還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你看賈維斯都激動到開始震動了!她其實也差不多,幾次都差點忍不住抬手去摸摸鋼鐵俠的胳膊。
然而現(xiàn)在,她大概要被神盾局找上門查水表了。
雖然,現(xiàn)在好像沒有神盾局?
“需要我過濾一遍私信嗎?”無論事態(tài)多緊急,賈維斯都秉持一貫的平靜貼心。
拉妮婭被他的平靜感染,之前的焦慮慢慢消散:“嗯,謝謝。”
過濾去垃圾信息,過濾去各種奇奇怪怪的言論,最后剩下來的就是一些詢問私信。
例如來自小蟲的私信轟炸
sp:嗨,朋友,你好像紅了
sp:一切還好嗎?你過生日?生日快樂
sp:他是你的朋友嗎?這是個玩笑還是什么?不過的確很好玩
sp: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能看到
sp:不用回復(fù)n
拉妮婭:“”
每日一句我不是我沒有,這是意外你信我。
“最開始轉(zhuǎn)發(fā)的推主是個普通人,之后的數(shù)據(jù)也沒有異常,這只是個意外,小姐?!?br/>
“”她也知道是意外,所以才覺得她的運氣真的不太好啊。
不過運氣差她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想想打開下個區(qū)域的星星還沒攢多少呢。
在她一條條看私信的時候,這條推的熱度還在節(jié)節(jié)攀升,話題熱度快要趕上阿佳妮海文的金球獎提名漢娜最愛的女演員,炙手可熱的新世代小花。
拉妮婭還在封面看過她,結(jié)果就被這樣一條推給追上來了。
大概這也能說明洛基就算沒頭發(fā)也魅力驚人吧。拉妮婭自我安慰。
什么都知道但是不好說的賈維斯:真不是這樣。
私信除了小蟲的滿腦袋問號其他也都沒什么,拉妮婭也沒有回復(fù)那些的意思。她看私信更多的還是想熟悉一下新發(fā)掘出的視野,怎么樣才能辦到一個念頭就能進入那個狀態(tài)之類的。
或許是她真的挺擅長學(xué)習(xí),多試幾次之后,拉妮婭在繁星之河里找到了代表推特的光絲叢,接下來就只要把意識附上去,接入控制幾百條私信瞬間掃完。
也是第一次,拉妮婭發(fā)現(xiàn)人真是多種多樣,光是私信就能分出來好多類。
比如有個叫srr還問她地球已經(jīng)能把信號發(fā)到銀河系彼端了嗎要不要交個朋友
拉妮婭:???
不懂。
說到洛基,就不得不提一句r。
那天之后拉妮婭也試著再用了幾次r,不過她很快發(fā)現(xiàn)這個pp有很大的問題它實在太耗電了,和其他pp根本不在一個水平上。
光是打開就要掉幾個百分比的電量,如果想要伸手去觸碰,一口氣掉百分之二十都不奇怪。
賈維斯說茹特魔鏡是用來看其他世界的,拉妮婭感覺比較像是白雪公主里的魔鏡,說不定召喚一下還能看到鋼鐵俠。不過等它變成pp,它就變得更像是愛麗絲去往鏡中世界的大門。拉妮婭可以用它隨機看風(fēng)景,甚至想要走進去都沒問題。
前提是她有那么多電。
因為每天要用的pp越來越多,拉妮婭感覺自己簡直是個上面倒水下面漏水的木桶,光是食物已經(jīng)抵不上消耗了,就算她融合了太陽能充電板,也只讓她的電量堪堪維持在百分之五十,還得是天氣好的情況下。
而隨著圣誕臨近,紐約的天氣顯然不算好。
空有傳送門卻不能用,也是挺心塞的。
送外賣回去的路上,拉妮婭依舊在想這件事。
發(fā)電機是將其他形式能源轉(zhuǎn)化成電能,市面能買到的是柴油發(fā)電機和汽油發(fā)電機,因此很早拉妮婭就把這個選項排除在外她難道要和變形金剛一樣喝汽油嗎?考慮到她身體里還有輛車也不是完說不通。
“汪汪!”
走到巷口,她聽到巷子里傳來幾聲歡快的狗叫。
她停下腳步,向巷子里望去。
“好的,別急,慢慢吃,伙計。”
雙倍小費先生蹲在一只狗狗身邊,把披薩推給它,順便伸手撓撓它的耳朵,輕快嗓音含著止不住的笑意。
“叫你披薩怎么樣?嗨披薩,今天過得怎么樣?”
披薩抖了抖耳朵,偏開腦袋不讓他摸,他也不在意,依舊興致勃勃地給他順毛。
或許是感覺到有人來,他抬起頭,和拉妮婭四目相對。
“”
下一秒,他像是被點燃的火箭一樣躥了起來,局促地低頭扯著衣服,語無倫次:“呃,嗨,我只是今天沒吃完,正好看到它盯著我,看起來挺餓,所以我才留給它,絕對不是你們的披薩不好吃,絕對不是!”
巷子就這么長,他們都看得很清楚,那盤披薩還剩一大半。
彼得帕克緊張地盯著站在巷口的黑發(fā)女孩嘿說起來她是不是穿得有點少?這可是暴風(fēng)雪季,馬上紐約就要迎來銀裝素裹的圣誕節(jié)了,她這樣不會冷嗎?
微暗的天色下,她的黑發(fā)被毛茸茸的毛線帽壓住,膚色蒼白得像是冰雪出落,那雙碧綠眼眸掩在蓬蓬的額發(fā)下,讓她看起來格外乖順柔軟,像是一塊可口的棉花糖。
她哈了口白霧,微微頷首:“我知道?!?br/>
她問:“你明天不會叫披薩了吧?”
“”彼得不知道怎么解釋。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天天叫披薩,呃,一開始大概是覺得她太窮了?再然后是每次看到她收下小費時眼睛發(fā)亮的樣子莫名就開始天天叫披薩差點沒把自己吃吐。
課外實踐自然是不存在的,他只是覺得不好意思讓女孩子天天從曼哈頓跑到皇后區(qū)。
然后彼得發(fā)現(xiàn)了一件令人惶恐的事。
畢竟他們不熟,外賣小姐和他的交流也就是一聲“披薩”,然而一連幾天叫披薩總該眼熟了吧?她還是只會吝嗇地吐出這個單詞。
而且她每天說這個詞的時候,表情、語氣、聲調(diào)都是一模一樣的。
哇,這就有點恐怖了。
小蜘蛛甚至開始懷疑這是不是什么新型外賣機器人什么的,這么一想她每天行蹤可疑說不定是在謀劃什么驚天陰謀!于是他更加勤快地叫披薩,力圖抓緊一切機會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找出她是個機器人的證據(jù)。
現(xiàn)在她的沉默可能是在蓄力,等會要放大招殺人滅口
想到這里,小蜘蛛更加緊張了點。
估計是蓄力完畢,對面的女孩終于開了口。
“嗯,我會告訴拉爾夫的。”拉妮婭感覺大概他們需要改進一下披薩口味了,忠實顧客都不想吃了誒,“等你下次叫我們的披薩,他一定會給你一個驚喜。”
小蜘蛛:“???”
小蜘蛛:“哦,好?!?br/>
拉妮婭看了眼狗狗,轉(zhuǎn)身準備離開,忽然少年提高了聲音。
“彼帕克,彼得帕克,我的名字?!彼f。
正巧刮了一陣小風(fēng),拉妮婭按住亂飛的黑發(fā),回過頭,對上他認真到發(fā)亮的眼睛。
“凱亞,”她說,“拉妮婭凱亞?!?br/>
阿斯加德。
不過在中庭還是在其他國度,詛咒都是魔法體系里一個重要的分支。
洛基不打算中斷他愉快的生活,只為了跑去中庭找到那個險惡奸詐的闖入者,但他也不介意用些小手段給對方一個永生難忘的懲罰。
大部分詛咒都需要媒介,比如一根頭發(fā)。
將頭發(fā)放進草編人偶的胸口,洛基將娃娃捏在掌心,稍一用力,他的指甲就深陷進草莖。
一滴鮮血從傷口處緩緩溢出,娃娃簡陋的五官也詭異地扭曲起來,仿佛經(jīng)受著什么痛苦。
望著這一幕,邪神嘴角揚起一抹愉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