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晃的馬車內一片沉寂,墨柔然撩起簾子瞧了眼車后跟著的那一隊兇煞人馬,心情越發(fā)忐忑。
可就在這生死攸關的當口,對面坐著的弧月王爺反閉目養(yǎng)起了神。更可恨的是,連他身旁那只死蝦米都跟著他氣定神閑,令墨柔然看著心中憤然,大有死不瞑目之念。
“弧月…”
忍了良久,墨柔然終沉不住氣,對著弧月王爺探身道:“你…不會真這么仗義的…將我給交出去了吧?”
他說他親自帶她去幕月王府賠不是,那些人方沒有強與她動手??伤粫莵碚娴陌桑磕辉履巧怯重M會因她賠個不是就放過她。
卓爾見墨柔然面色焦慌,插嘴道:“那可不是!不將你親自交到四王爺手里,怎能證明我家主子清清白白與你沒得半點干系?”
切,瞧這話說的,就跟他家王爺給她墨柔然染指了一般。
墨柔然顧不得與他斗嘴,見弧月仍閉著眼睛不言不語的,眼看著自己是沒個盼頭了,不由得淚盈眼眶。
她自小金屋般嬌貴住著,受千婢捧著、百官敬著,又有龍宣赫那般強大而穩(wěn)固的靠山任她依著,但凡出趟宮還得有影衛(wèi)暗中護著,何曾愁過會遭人欺負,受人污辱?
可而今來到了這么個巴掌大的國家,就三天兩頭兒的被人追小命兒,連弧月王府的小奴才都敢登她的鼻子上她的臉…
“出了這宮門,誰還認得你是朕的皇后?”墨柔然耳畔響起龍宣赫這句話來。
曾經為愛一心倔強要離開宮廷,可而今終離開了,愛卻沒了…
墨柔然心中無盡的傷感,難道這些都是上天的懲罰?懲罰她不聽相公爹爹的話?
可這該翹辮子的老天爺就不能悠著點兒來么?一下子扔這么多事兒砸她腦袋上,她一時半會兒的哪兒吃得消呀!
“爺…爺——”
對面卓爾看著墨柔然面上一會兒憤慨一會兒憂,咬牙切齒氣不平。不禁震驚!胳膊肘連輕輕推了推一旁養(yǎng)神的弧月王爺。
這娃不會是急的血脈逆行,經絡錯亂了吧?
弧月睜開眼時亦不由吃驚:“莫姑娘…你怎么了?”
墨柔然見他終于開了眼,一偏頭惱道:“就知道你自顧著自家兄弟情面,不會將我這個外人當回事兒!”
弧月王爺聽出她是在賭氣,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兒委屈?!?br/>
墨柔然不禁一怔。
弧月壓低了聲續(xù)道:“四哥生性暴戾,無論我們做什么他都是不會罷手的。而今唯一能壓得住他的就只有三王兄,而且也只有在王宮里四哥他才不敢任意妄為?!?br/>
墨柔然聽著微有些糊涂,卻聽卓爾壓著嗓子吃驚道:“爺您是要帶她躲進宮里?”
弧月點了點頭:“只要進了宮莫姑娘就能安全一些。我再求求三哥,他應該會幫我?!?br/>
“這能成么?”卓爾往外探了眼道,“外面那么多人跟著。爺您怎么帶她溜進宮?”
“這…”弧月微思忖了下,“還得你幫下手!”
“我?”卓爾一愣,指著墨柔然道:“幫她?我也沒吃太撐??!”
弧月王爺一皺眉頭:“叫你做什么你就做,哪來這許多說辭!”
墨柔然見這主仆二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謀劃著對策,卻完全將她這個當事人兒給忽略一邊。一瞅著空兒忙插嘴道:“你倆合計來合計去的,到底要怎么做???”
“脫衣!”弧月王爺言簡意賅。
“啊?”卓爾與墨柔然異口同聲。
眼見著馬車又咕嚕嚕駛進了王城,車內卻不安份的響起了一陣高聲吵罵。
“疼死我了,你個妖女!”
“臭蝦米,想要我死!我死前也要拉個墊背的!”
“你想的美!”
“莫姑娘,不要這樣…卓爾。住手——”
…
“里面怎么了?”為首那人聽到車內一片吵嚷,忙踢馬跑上前來喝道。
降珠聽此丟了馬鞭一骨碌爬了進去:“啊呀,你們倆別打了。住手啊!”
“爺,我們走,不要管這闖禍精了!讓她早死早超生!”
車簾子里探出卓爾一頭毛亂的腦袋,沖著車外那人喊道:“哎,這瘋女人我們不管了。你們哥幾個帶回去愛怎么怎么!”
車外那人尚未弄清是怎樣一回事,卓爾那毛腦袋就被自簾內伸出的纖纖玉手一抓。又給揪了進去。
車廂內立時又一陣搖晃,叮咚震響。
“臭小子,你叫我早超生,我先將你給超度了!”
“放手啊,別打了!”
“啊——我的耳朵掉了——”
“都給我住手!住手!”
“爺,我們走,讓這妖女去死!走——”
終于,一隊人馬駐身看著那被揪打得披頭散發(fā)的小廝,推著同樣衣衫不整的弧月王爺跌跌撞撞的急跳下馬車便走。
“嗚嗚…哇——”車內響起一聲嘶聲啼哭,驚天動地。
“莫姑娘——”弧月王爺回頭對著馬車方喚了聲,便被那小廝死活拽著頭也不回的快速走了。
“幾位,對不住了!”被撕亂了發(fā)的降珠亦下了車,朝馬上那幾人道,“莫姑娘就交給你們了。”
說著豎起手指輕“噓”了聲,輕輕半揭起簾子讓那幾人向內瞧道:“她好似驚怕過度,有點兒瘋!”
降珠說完放下簾子,嘆息了聲便也走了。
那幾人看到車內那小美人兒此時衣衫不整,蓬著頭躺在車內,面上怔怔的收回了伸直的脖子。
“大哥,怎么辦?”
“管她瘋沒瘋,趕快帶回去交給王爺?!?br/>
“阿~阿~阿嚏~”
“大哥!怎么是男聲?”
“不不不不不…我不是男人不是男人不是男人真不是男人啊~”
【宮門】
“莫姑娘——你慢點兒——等等我——”
“哎呀你們倆快點兒嘛,人家都成這副樣子,沒臉見人啦!”
宮門處,墨柔然頂著個蓬頭撒丫子往前沖。一停下來,便又忙著將一雙手擱頭上整理亂發(fā)。
“咦~這巾子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都有味兒了?!鄙焓謱⒆繝柲菈K頭巾解下,墨柔然捏湊到鼻前聞了聞,一松指扔在了地上。
“莫姑娘,這都到宮門前了,不用那么急了!”降珠追上前來,氣喘吁吁道。
“噯~”墨柔然搖頭,“誰知道卓爾那‘丫頭’是不是已現了原形,大意不得的!我們還是快點入宮,我可不要栽在那色狼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