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1-26
撲通!
陳帆一只腳剛踏上陷阱,便“撲通”一聲從地面上掉了下去,接著便聽“咔嚓”一聲,一頂鐵籠子赫然罩在了出口處。
看似風平浪靜的書院,居然被人在門口處挖了一個一米多深的大坑,或者說是陷阱??!
林辰苦笑搖頭,暗道自己運氣實在不差,要不是他六識敏銳,心思活絡,此刻跌落在坑底的恐怕便是他自己了。
陳帆此刻正跌坐在陷阱里,無助地撫摸著自己身上被摔得最厲害的部位——屁股,口中不住地發(fā)出痛苦的呻吟聲:“哎呦,痛死我了……哎呦,痛死我了……”
“你沒事吧,小帆?”見自己的小弟落入陷阱,陳玉急得臉色發(fā)白,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哎呦——”坑底傳來陳帆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顯然是傷的不輕。
陳玉眼波流轉,見林辰仰首望天,一副事不關己的悠然神情,囁嚅了一下,紅著臉道:“先……先生,我們還是快些將小帆拉上來吧?!?br/>
林辰緩緩收回目光,臉上故意做出一副哥白尼初次發(fā)現美洲大陸時的驚異神情,好奇的道:“咦,這里怎會有個大坑,是用來打老虎的么?”
陳玉輕咳兩聲,訕訕道:“小帆一時貪玩,逼著家丁們在此處挖了個小坑,他就是小孩子心性,沒……沒有……別的意思?!?br/>
她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后一句,已是細如蚊吶,微不可聞,顯見是底氣不足。
“沒別的意思就好?”林辰微微一笑,旋即眉尖輕挑,正色道:“大小姐,你們年少好動,不喜歡被他人約束本也無可厚非,但這種動輒便暗算他人的行徑,似乎有失妥當吧?”
陳玉俏臉一紅,正待開口賠罪,卻聽坑底的陳帆甕聲甕氣的道:“林先生,我承認你確實比我們之前的那幾位夫子有學問,也有趣的多,但行徑如何卻是我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來多管!”
他這幾句話說得頗不客氣,到了最后,已明顯表達出了對林辰此番“多管閑事”的不滿,陳玉有心相阻,卻已喝止不迭。
初見林辰之時,她便對林辰的眼界和見識頗為贊賞,再加上昨日林辰在楹聯上力挫侯方域等人顯示出來的才學和機智,她從心里上已基本認同了這個先生的存在,此時見陳帆說出如此“不堪入耳”之言,心中著實有幾分著急,生怕林辰一怒之下怕屁股走人,待見到林大先生一副風情云淡,不把此事放在心上的“儒雅風范”,擔憂之色便比方才減輕了幾分。
林辰似笑非笑地盯著坑底的陳帆,不溫不火的道:“你的事本就應該由你自己決定,我自然不會多管,也不想管,但若是傷害到別人的事嘛——我卻不得不管。”
陳帆冷哼一聲,負氣說道:“我方才一時大意,不小心中了你的奸計,這才落入坑底,你要想管我也行,你必須拿出讓我信服的真本事,否則,哼哼……”
“帆兒,不得無禮,還不快向先生賠罪!”陳玉急得直跺腳,不住地向坑底的陳帆使著眼色,只可惜后者只顧自說自話,全然沒有體會到姐姐的良苦用心。
“哼——”陳帆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這也是為他好,他若是連讓我信服的本事都沒有,日后還有何顏面為其他學生授課?”
林辰聽得暗自好笑,別的學生哪有你這么難教;再者說,我回到明朝也不可能做一輩子人民教師吧。雖然這份職業(yè)從理論上來說比較崇高,但越是崇高的職業(yè),本公子越是敬而不敏,真是“牛不知道自己皮厚,驢不知道自己臉長”,這小子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更別說他知之明了。不過想想也是,這小子稟性玩虐,若是不能徹底讓他信服,以后還真是不好管教,得盡快想個法子才是。
陳帆見他一點都沒有推開鐵籠拉自己上來的意思,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后,便不再說話了。
陳玉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林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想若是林先生堅持不拉小帆出來,那便只有靠我自己動手了,此事決計不能讓外人知曉,否則,他們嘴上雖然不敢多說什么,內里必然是幸災樂禍,笑翻了天。
沉吟片刻,林辰忽然對著坑底的陳帆道:“你最喜歡干什么?”
“玩!”陳帆不暇思索地回答道。
“小帆,說正經的呢,好好回先生的話?!币娝卮鸬娜绱恕把院喴赓W”,陳玉不禁柳眉輕蹙,面上神情尷尬之極。
林辰大笑三聲道:“好,你果然是一個正常的孩子?!?br/>
“什么?”陳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那些先生雖然屢遭他的“暗算”,但一聽他把“玩”字掛在嘴邊,總免不了對他進行一番“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云云之類的諄諄教導,林辰如此反映,委實出乎他的意料。
正尋思間,只聽林大先生的聲音繼續(xù)傳來道:“你沒聽錯,我說你果然是一個正常的孩子?!妗且患芸鞓返氖拢恢皇悄阆矚g‘玩’,每一個對生命充滿渴望的人都喜歡‘玩’,不過——”
“不過什么?”陳玉姐弟被他一番言語激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追問道。
林辰語氣一轉,正色道:“不過,‘玩’的境界確有高低之分。普通玩者,無非是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自行參與一些活動,如武者喜歡舞刀弄棒,以武會友;文人喜歡淫詩作對,千金求賦……”說到這里,他有意無意地瞥了坑底的陳帆一眼,接著道:“當然,小孩子喜歡挖坑埋雷,自作自受……但所有這些,俱都是一般人眼中的‘玩’而已。”
“哦?”陳玉眼睛發(fā)亮,仿佛似有所悟,“不知真正的玩者又當如何?”
林辰微微一笑,故意做出一副風高云淡的樣子,聲音飄渺的道:“真正的玩者,不會限于對一山一水,一事一物的癡迷,在他們眼里,‘玩’無處不在,吃飯是玩,睡覺是玩,讀書是玩,求學交友亦是玩,小玩怡情,大玩怡性,宇宙萬物,皆可歸于一個‘玩’字。”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