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知薇梗了梗脖子,佯裝出一副豁達樣子。
她咬著唇,可憐兮兮的說:“既然輕風不歡迎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這位就是輕風的未婚夫吧”。杜知薇嫣然一笑,她上前一步,倒算是落落大方,她伸出手說道:“祝你和輕風訂婚快樂!”
“謝謝”。姜斐然點頭,不過遲遲沒有伸出去與她交握。
杜知薇也不尷尬,想了想,挑起眉梢又說:“姜先生,一看就是了聰明人,只不過眼睛不太好,連真假都分辨不出來”。
聞言,何婧歡急了,怒視杜知薇:“少在這里說些有的沒的,趕緊滾出去”。
“這就滾”。杜知薇扯起嘴角,剛要轉身,姜斐然卻開口:“多謝你的提醒,不過我要的只是輕風這個人,與其他的沒有關系”。
姜斐然這話,無疑是在告訴杜知薇他不在乎,所以她剛剛說的只不過是廢話。
杜知薇皺起眉,可礙于尹素錦還在場,并沒有露出丑惡的嘴臉,她咬了咬牙,轉身離開了。
“臭女人”。何婧歡對著杜知薇的背影瞪了瞪眼睛,又伸手勾住陸輕風得手臂說:“別理她”。舌頭
“你先去忙吧”。陸輕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對姜斐然笑了笑。
“好”。姜斐然點了點頭,繼續(xù)去門口迎客。
“大嫂,我們上去吧”。陸輕風也勾住尹素錦的手臂,恢復了之前的親昵。
見她這樣,尹素錦的心里存著的顧忌瞬間消散,她微笑著拍了拍陸輕風的手。
三人乘著電梯上樓,進入宴會廳之后,未做停留,便直接上了二樓的化妝間。
化妝師已經(jīng)等候多時,見陸輕風走進來,進了從沙發(fā)上起身,微笑著叫了一聲:“陸小姐”。
“嗯”。陸輕風點頭,把皮包放到沙發(fā)上,又脫掉身上套著的羽絨服。
“輕風,你最近好像胖了不少”。尹素錦注意到,隨意的說了一嘴。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陸輕風得臉色微變,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轉身走到化妝鏡前坐下。
何婧歡留心,仔細看了看陸輕風得腰,又覺得陸輕風得臉頰確實膨脹了不少。
她疑惑,心里有一種猜想呼之欲出,卻不敢置信。
“不用化的太濃”。陸輕風提出要求,便閉上了眼睛,任由化妝師在臉上描眉畫眼。
何婧歡給尹素錦倒了杯水,心不在焉的在她身側坐下,連尹素錦說話都聽不見。
“你怎么了?”尹素錦怕了一下何婧歡的肩膀,何婧歡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沒事”。她搖頭,神色緊張。
“你說什么?舅媽”。
“我在跟你說輕風的禮服”。
“很好看”。何婧歡敷衍一句,惹得尹素錦直皺眉。
幸虧這時化妝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見到姜母,尹素錦的休注意力轉移,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來了怎么也不找我?”姜母的語氣責怪,臉上卻是笑意盈盈。
“來了那么多的客人,我就不去給你添亂了”。尹素錦親昵的攬住姜母的肩,拉著她坐到沙發(fā)上,何婧歡識趣的起身,又給姜母倒了杯水。
“這是?”姜母指著何婧歡問。
“哦,這是華庭的女兒”。尹素錦介紹,又對何婧歡使了個眼色,何婧歡會意,想了想說道:“您好”。
輩分已經(jīng)亂了套,她不知該叫什么。
“你好”。姜母回應。
“讓她們年輕人在這里,你跟我去樓下吧,很長時間沒見了,正好說說話”。
“也好”。尹素錦也覺得悶,便跟著出去了。
陸輕風自始至終沒有和姜母說一句話,倒不是看不上,只是怕熱臉貼了冷……。
“她對你不好?”何婧歡察覺了陸輕風的態(tài)度,等姜母和尹素錦離開了,立刻湊近陸輕風問了一句。
“沒有”。陸輕風搖頭。
“哦”。何婧歡知道陸輕風是在撒謊,也沒有繼續(xù)追問。
耐心的等著化妝師化完妝,何婧歡借著換禮服的機會,把化妝師打發(fā)了出去。
等化妝師出去并關上門,何婧歡立刻拉住陸輕風,她猶豫了一下,才問:“孩子……你真的打掉了?”
陸輕風一愣,才點頭確認:“對”。
“真的?”何婧歡不相信。
“真的”。陸輕風用指尖戳了一下何婧歡的額頭,試圖打馬虎眼。
何婧歡心里存疑,趁陸輕風沒有防備,伸手摸了她的肚子,陸輕風一驚,急忙后退一步。
“你不會告訴你是因為發(fā)胖,肚子才這么大的吧”。何婧歡皺眉。
“我……”。陸輕風無法回答,證據(jù)確鑿,她知道瞞不過何婧歡了。
“孩子根本沒有打掉是不是?”何婧歡再次確認。
“是”。陸輕風閉了閉眼睛,艱難承認。
“那你為什么還要和別人訂婚?”
“你肚子里的孩子他姓陸的”。何婧歡煩躁的原地踱了兩圈。
“為了不讓他成為私生子?你就讓他叫別人爸爸”。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以后我哥知道了,一定會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的”。
“你留下這個孩子說明你一定是愛他的,可你為什么要這么折磨他?他也是個人,不是個神,他扛不住所有的事的”。
“我舅舅那么對他,現(xiàn)在又加上你,你們?yōu)槭裁催@么殘忍?”何婧歡徹底急了,她的面色漲紅,雙眼瞪大,手指在半空中飛舞。
“你說話,你為什么不說話?”
“你現(xiàn)在回心轉意的還來得及的”。何婧歡想說服陸輕風,畢竟現(xiàn)在如果一切停止的話,對大家的傷害是最小的。
“我跟你哥不合適”。陸輕風的咬著后槽牙,既然已經(jīng)到了現(xiàn)在,她不能功虧于潰。
“你為什么這么固執(zhí)?”何婧歡無奈,她還想再說什么,化妝間的門再次被人推開,她還在氣頭上,大喊:“不是不讓你進來嗎?聽不懂人話是吧”。
幾秒后,她轉頭,發(fā)現(xiàn)站在門口的竟然是陸歸南。
“哥?”她抹掉臉上的淚水,裝作若無其事。
“你怎么來了?”
陸歸南不回答,視線始終集中在陸輕風的身上,良久,他垂眸,沉聲說:“你先出去”。
“哦”。何婧歡聽話的點頭,想了想,又開口:“哥,……”。
陸輕風怕她說出自己沒有打掉孩子的事,立刻打斷:“輕風,關上門”。
“嗯”。何婧歡不情愿的應了一聲。
“你怎么來了?”陸輕風努力克制著情緒,她轉身,手搭在椅背上,額角青筋暴起。
多日不見,陸歸南消瘦了很多,下巴上胡茬青黑,他抿起薄唇,伸手從口袋里摸出煙盒,咬出一根點燃。
他嘬了一口,呼出白霧,半晌,卻不知該說什么。
來這里之前,他滿心以為在這里是不會見到陸輕風的,可有些是終究是背離了期望。
“是不是給個說法?”陸歸南笑了,笑容里竟有些悲戚。
“我……我們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的”。
“你知道的,我費盡心機的從那個小縣城里逃出來,又頂替了杜知薇的進入了陸家,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被揭穿了,什么的沒有了,我只有找個男人依靠”。陸輕風聳了聳肩,裝作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我不能讓你依靠嗎?”陸歸南抖了抖煙灰,語氣低落。
“可以”。
“不過跟你在一起太痛苦了,我想輕松一點”。
“而且我在陸家這么多年,過得太壓抑,我再也不想面對任何一個陸家的人了”。
“你愛我嗎?”陸歸南的一句話,將陸輕風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她的眼皮抖動了兩下,眼底閃過一絲掙扎,片刻,她艱難開口:“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