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她當時還說,她一定很愛你,所以就算這輩子你們可能再也無法相遇,她也想融入你的骨血里,守護你的生命,與你永生永世的在一起。
你愛過我嗎?這話到了嘴邊,夙離卻怎么都問不出口了。
她可以回憶起盛墨,那是因為她和盛墨之間的羈絆太深了,深到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剪斷這份羈絆??伤黼x不一樣,他用三世的時間都沒能讓她愛上自己,他不能否認,他沒有這份信心。
如果話問出了口,得到的卻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他可能真的會瘋。
“我已經(jīng)決定了?!辟黼x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看上去很冷靜的說道:“把原本屬于你的眼睛還給你,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對光明有多渴望?!?br/>
傾城震驚的看著他,“夙離?”她知道,那右眼已經(jīng)和夙離融為一體了,若是他強行還給她,那他的右眼很可能會失去光明!
傾城知道看不到的那種痛苦,對她來說她已經(jīng)漸漸習(xí)慣了,可夙離不一樣,他是魔王,若是沒有了眼睛那他要怎么辦?
“沒關(guān)系,別害怕。”夙離伸手撫上她右眼上的白綾,然后輕輕扯掉。
“等一下,夙離,你聽我說……”傾城慌亂的攔住他的手,一種強烈的不安情緒從心底涌出,讓她的聲音不自覺的輕顫起來。
夙離壓下她的手,聲音低沉帶著某種蠱惑,“乖,別怕,閉上眼睛,只要一下就好了?!?br/>
傾城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閉上了眼睛,睫毛輕輕顫栗,顯示出她內(nèi)心的焦躁與不安。
夙離說得不錯,只是短短的十秒鐘的時間,可在她看來卻仿佛經(jīng)歷了一生一世那么漫長。
等她睜開雙眸的時候陽光正巧從夙離身后照過來,本來在她右眼上的白綾此刻已經(jīng)到了夙離的右眼上,他眉眼依舊冷硬,只是嘴角帶著柔和的笑容,好似一縷春風(fēng)驅(qū)散寒冬的冷意。
彼時的夙離逆光而站,他的背影格外強勢,仿佛要與整個世界背地相馳一般。
傾城眼眶一濕,緊咬著唇不讓自己哽咽,她笑著看他,罵道:“你是白癡嗎?”
夙離緩緩走進,輕柔而又憐惜的拂去她順著臉頰落下的淚水,他說,“你這樣真的很漂亮,我一直都想和你說,但總是沒有機會。”
自從夙離的記憶復(fù)蘇以來,他總是會不住的想起傾城。三百年前的初次相遇,還有她曾孤零零站在桃花樹下的身影,她最后的那一次笑容,每一個細小的情境他都記得,包括三世的守護和他失去記憶后的所有。
那些記憶他從來都沒有認真去記過,只是因為與她相關(guān),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他沒有立刻去見她,那是因為他想要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足以為她與整個世界為敵。
傾城幾乎是在一瞬間,痛哭出聲,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放縱的哭泣,就算在顏家受了再大的委屈她也從未這樣哭泣過,這是第一次她失聲痛哭。
夙離擁她入懷,沒有安慰,只是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右眼上的白綾與他的氣質(zhì)格格不入,看上去有些滑稽,夙離卻恍若未知,這條白綾上面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把眼睛還給了她,也總要向她再要回些什么東西才好,否則他們之間,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