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蕙的心理診室,比想象中都要火爆。
薛浩揚硬闖無果,愣是提前兩天預(yù)約,等第三天,才正式見到許蕙的面。
吃了那么大的癟,心里更是把沈寒越罵了個半死。
畢竟,若是沈寒越愿意過來,只怕許蕙是不會這么拿喬的吧?
可沈寒越因為避嫌,死活是不愿意出面的,于是,薛浩揚只得以一個病人的身份,提前預(yù)約了。
當進去的那一刻,許蕙立刻就公事公辦的指了指面前的躺椅,示意薛浩揚放輕松心境,靜靜的躺上去。
更是以一種醫(yī)生對待病人的方式,循循善誘的替他做著心理輔導(dǎo)。
再也按耐不住內(nèi)心的火氣了,薛浩揚騰地一下,就從躺椅上坐了起來,陰著一張臉,指著許蕙,面色不悅的,質(zhì)問道。
“許蕙,你什么意思?。坑心氵@么對待老朋友的嗎?”
說老朋友,其實也不是很貼切,畢竟,他和許蕙,也不過只有幾面之緣。
但是,薛浩揚天生就是自來熟的性格,而且又自戀的徹底,在他的意識里,就算只見過幾面,許蕙也該對他印象很深刻的?
可許蕙,自始至終都表現(xiàn)的很淡然,就好似真的不認識他似的。
除了公事公辦的心理輔導(dǎo),甚至連多余的寒暄都沒有。
于是,隱忍了兩分鐘之后,薛浩揚就徹底炸毛了。
“老朋友?”
許蕙一臉茫然的打量了他好一會兒,這才不確信的,詢問了一句:“薛先生,是我之前的病人?”
好吧?聽了這話,薛浩揚是徹底的泄氣了。
雖然自尊心受不了,但還是咬著牙,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是沈寒越的哥們!我們以前,見過幾次……”
雖然極不愿意接受這個“打擊”,他還是耐著性子,又解釋了幾句。
“喔,抱歉薛先生,我這人對病人的檔案,總是記得特別快,但是,對于其他的事兒,或者人,就總是特別健忘……”
她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就禮貌的伸出手,和薛浩揚握了握。
從始至終,她的表現(xiàn)都沒有任何不妥之處,就連道歉,也很誠懇的樣子,若是非要計較,倒顯得他小氣了。
薛浩揚心塞的捂了捂胸口,只得紳士的和許蕙握了手,這才慵懶的往躺椅上一躺,用一種魅惑至極的姿態(tài),朝許蕙瞥了一眼。
這個自戀的男人,有了剛才的打擊,似乎是想多展示一下個人魅力,從而找回點面子了?
“不知道我們下次再見面,許小姐還能記得我嗎?”
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瞇起,嘴唇邪魅的一挑,再配合著他有些不羈的穿衣風(fēng)格,一個優(yōu)雅又不失痞氣的雅痞男的氣質(zhì),就被他展露了個淋漓極致。
憑著他一貫的經(jīng)驗,任何女人被他這么撩撥,只怕都會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的吧?
可許蕙,自始至終,臉上都掛著一副職業(yè)式的微笑,隨手倒了一杯水,禮貌的遞了過去。
“薛先生,既然是寒越的朋友,以后在診費上,我一定會格外優(yōu)待的!”
微挑的嘴角,一點點的下撇,狹長的丹鳳眼里,不在魅惑叢生,而是憑空多了一絲叫做“失落”的情緒。
“許小姐,你覺得,我像是有病的樣子嗎?”
薛浩揚面色不悅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看著許蕙,問道。
“薛先生真是說笑了,精神類的疾病,和別的病癥可不一樣,若病人執(zhí)意不認,我們醫(yī)生,也是沒辦法的……”
還是那一如既往的淡笑,聲音低緩舒適,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真真是心理醫(yī)生的姿態(tài),拿捏的恰到好處。
面對女人,薛浩揚耐性一直很好,但此刻,因為接連吃癟了幾次,他的臉色還是黑了。
“許小姐,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調(diào)查杜娟兒的事情……”
男性的魅力,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忽略,薛浩揚一時也沒了賣弄的心情,只得開門見山的,說出了來意。
“杜娟兒?恩,她是我認識很久的一個病人,我對她還算熟悉,薛先生有什么想知道的,盡管問吧!”
她落落大方的拉了拉椅子,優(yōu)雅的落座,一邊隨手翻閱著杜娟兒的看診資料,一邊伸出手掌,示意薛浩揚發(fā)問。
薛浩揚每問一句,她都盡職的翻閱著看診記錄,先清查一遍,等一再確認了,才會小心的回答他。
這敬業(yè)的一面,讓薛浩揚欽佩不已。
不過,她的這個舉動,也算是從側(cè)面告訴了他一個事情——這女人的記性,是真的很差。
因此,對于剛才的事情,也不再介懷了。
畢竟,這女人不但表現(xiàn)的很健忘,甚至,連剛才她提到沈寒越的時候,語氣都平淡的不像話。
所以,像她這般冷靜沉著的女人,若是記得他,那才叫不正常吧?
一一問了許多問題,見進展實在太緩慢,薛浩揚索性也不想為難這個健忘的女人了,便提出了借病例單的請求了。
“對不起,薛先生,雖然病人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但是該遵從的職業(yè)道德,我們還是要遵從的,沒有警局的調(diào)令,這個病歷單,我是沒有權(quán)利隨意外借的!”
許蕙的每一句話,都說的得體又妥帖。
見薛浩揚有些沮喪,甚至還一臉歉意的,沖他笑了笑:“薛先生,若是案子真的有許多問題,你向警局申請,應(yīng)該也是很容易的!”
聽她的語氣,似乎是把他誤以為是警察了。
薛浩揚的臉色,一時有些訕訕的,畢竟,這么多年,還沒有哪個人這么眼瞎,會把他往警察上邊去聯(lián)想的。
而且,警察這職業(yè)和他的職業(yè),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呢。
第一次,薛浩揚竟萌生了隱瞞自己職業(yè)的想法,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下意識的就順著她的話,訕笑了兩聲,又寒暄了幾句,就告辭離開了。
等男人走遠了,許蕙那清淡而舒適的笑容才慢慢的散去,轉(zhuǎn)而換上了一副輕蔑的冷笑。
然后才慢慢的把杜娟兒的病例表,重新整理好,然后整齊的和桌上的病例,碼在一起。
其實,對于這份病歷單,她并非格外在意,好歹病歷單也是出于她之手,她想呈現(xiàn)給別人什么,病例單上自然就會是什么?
至于,她最近對杜娟兒開出的一些致幻類的精神藥物,當然是不會填到病歷單上了。
之所以不外借,也不過是把一個專業(yè)而冷靜的心理醫(yī)生的形象,表演到極致而已。
薛浩揚好歹也是閱人無數(shù)的,所以主觀上,就有些自以為是了,而許蕙冷靜沉著的一面,卻并非只是刻意的表演,而恰好是她人格的另一面而已。
薛浩揚之前也和她有過幾面之緣,這和他印象里的形象,倒是吻合的。
這樣冷靜沉著的女人,一向是他最欣賞的,而且,她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zhàn)了他的男性尊嚴。
如果一開始,他負責從許蕙這邊調(diào)查,還是很不情愿的態(tài)度,而現(xiàn)在,他卻已經(jīng)是自發(fā)自愿的心態(tài)了。
一次又一次的以病人的身份造訪,非但沒有調(diào)查到有用的東西,而是對許蕙,越來越感興趣了……
**
這幾天,媒體幾乎都被杜娟兒的死訊淹沒了,作為始終置身事外的顧念,因為毫不知情,所以,還暗自為她唏噓了一番呢。
只是,唏噓之后,就是最實實在在的問題了。
因為,很不湊巧,杜娟兒和葉子睿,正是他們這次節(jié)目的嘉賓。
因為導(dǎo)演李彥楓并沒有提前公布,所以,直到開拍的前夕,他才召集了所有的工作人員,來投票商量明天的替代人選。
商量了半天,也沒辦法統(tǒng)一人選,而恰巧在這個時候,葉子睿的經(jīng)紀人,卻突然打電話,說明了一番。
李彥楓沉吟了片刻,便重新變更了這次的討論主題——是更換人選,還是保持原狀?
他的這一句話一出來,底下的工作人選,立刻就炸開鍋了。
“李導(dǎo),杜娟兒已經(jīng)死了,我們這次是拍娛樂節(jié)目,又不是要拍《人鬼情未了》?”
“是啊,李導(dǎo),杜娟兒都已經(jīng)死了,難不成要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要讓葉子睿迅速的開展第二段戀情嗎?”
“我倒覺得這主意可行,反正合同已經(jīng)簽過了,而且,這次杜娟兒的死訊頗受關(guān)注,倒也不失一個很好的噱頭?”
……
一番討論下來,同意的和不同意的,各占一半,而理由也是千奇百怪的。
李彥楓眼眸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就把眼睛瞄到了顧念臉上。
“顧念,不知道你可有什么看法?”
因為對策劃方案很滿意,李彥楓自然而然的,就想要詢問她的意見了。
但策劃方案的事情,旁人并不知情。
于是這一幕,落在別人的眼睛里,就顯得有些刺眼了。
“像李導(dǎo)這樣的人,居然也學(xué)會趨炎附勢了?”
底下已經(jīng)有人,極小聲的說起了風(fēng)涼話。
聲音很小,很輕,但因為此人正坐在顧念的身側(cè),她自然是聽到了。
她也懶得去反駁她們,只是假裝沒聽到似的,徑直站起身子,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這才表達了一下她的看法。
“李導(dǎo),我覺得這個事情,利弊各一半,關(guān)鍵還是看您老要如何把握了?或者,投票決定,似乎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時隔很久,葉子睿這個名字,在她看來,早已和陌生人沒什么兩樣了,所以,她也不避諱,而是實實在在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而且,就算是她不這樣提議,也明白李導(dǎo)的打算,只怕,在他的內(nèi)心里,還是希望保持原樣的。
不為別的,只是這個男人,實在太過于理想主義,骨子里,還是希望做出的娛樂節(jié)目,能區(qū)別于別的節(jié)目,從而多那么一丟丟叫做“深度”的東西的。
雖然,葉子睿也是抱著作秀的心態(tài),才提了這樣的要求,只怕,李彥楓想要的深度,他未必給得了。
但這個過于理想化的男人,還是抱著一定期待的,所以,究竟偏向與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果然,原本是持平的票數(shù),因為李彥楓最后的一個投票,就直接定下了最后的結(jié)果——保持原來的人選不變。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除了落單的葉子睿,剩余的三個人選,李彥楓終于也不再藏著掖著了,而是直接公開了剩余的三對嘉賓。
以一個收視率頗高的青春偶像劇,一舉成名,并且因此結(jié)緣,從此活躍于熒屏的國名cp:李昕悠,仝野。
有了青春的代表,而另外一對,自然是老夫老妻代表團了,是戀愛3年,結(jié)婚七年的影視藝人:程媛菲,古邵峰。
開始公布這兩隊的時候,顧念正在漫不經(jīng)心的喝水,可是,當?shù)谒膶θ诉x,從李彥楓的嘴里緩緩被念出來的時候。
她一口水就嗆到了嗓子眼,差點噴了前排的同事一臉。
因為,這第四對不是別人,正是連貝貝的前男友——周奕,以及,顧念大學(xué)的死對頭——康敏。
如果這個時候,連貝貝要是在場,只怕早就不分場合的飆臟話了——“媽蛋,這哪里是”愛情急救站“啊?分明就是渣男集中營嘛?”
雖然,隱隱覺得,這樣評價,對另外的兩個男嘉賓,有些不公平,但顧念心里,還是默認了這個稱呼的。
因此,在第一期正式拍攝的時候,對于葉子睿那番惡心死人不償命的表演,她也就見怪不怪了。
可是,身為顧念閨蜜,在大學(xué)又和葉子睿頗為熟識的連貝貝,在觀看了第一期的節(jié)目之后,差點沒被葉子睿酸掉一口老牙。
“小念,這丫倒是挺能編啊?他如果和杜娟兒,在大學(xué)里就已經(jīng)情投意合了,那你當初和她的感情,又算什么?而且,這丫就是編,也編的像樣一點兒唄,至于拿你們的感情經(jīng)歷,說事兒嗎?”
周末,兩人一起逛街的時候,連貝貝就開始沒好氣的,替顧念打抱不平了。
不過,顧念要是真覺得膈應(yīng),在拍攝的過程里,估計早就被影響了,可是,整個拍攝的過程,她都很平靜。
從葉子睿嘴里聽到一些熟悉的往事,她還覺得一陣恍惚呢,竟覺得,那些就像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一般,聽在耳里,也早已激不起半點波瀾了。
所以,相較于連貝貝的憤憤不平,她倒很平靜。
甚至還略有些擔憂似的,瞥了連貝貝一眼。
“原來,你都看到了???那周奕和康敏……?”
顧念的話還未說完,連貝貝的臉色就黑了一下,沉默了半晌,這才滿不在乎的擺擺手。
“那對賤人,我看了,也只當一樂兒了,而且,康敏那丫,情商確實不高,我看要不了幾期,她都能招一大撥的黑粉……”
自始至終,連貝貝都以陌生人的口吻,在發(fā)表著自己的看法。
顧念唇角微彎,揶揄似的拍了拍連貝貝的肩膀:“喲,可以?。坑X悟不錯,看來,在楊爍那里,沒少得到呵護?”
“死小念,你取笑我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兩人的插科打諢和吐槽調(diào)侃里,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太陽已經(jīng)西斜了。
顧念就下意識的瞥了瞥手里的手機。
被眼尖的連貝貝瞄到這一幕,眼眉一彎,就開始打趣起她來了。
“不是你家沈boss加班,我還沒機會約到你呢,可你倒好,和我在一起,還想著你家沈寒越,唉,心寒啊……”
連貝貝痛心疾首的捂著肚子,做了個很夸張的動作,就開始打趣似的拽著顧念的衣袖,掩嘴偷笑了。
“得了吧,連貝貝,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嗎?你不是還是一樣!”
顧念的反駁,怎么說也是事實,而且,今天之所以約顧念出來,也是沈寒越的交代,美其名曰,不想讓女人一個人呆在家里無聊。
連貝貝可不傻,再加上前段時間,顧念在沈家的遭遇,只怕無聊是假,在家里不招待見,才是真吧?
剛好,也正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傳授顧念幾招呢。
呵呵干笑兩聲,拽著顧念,就去附近的咖啡店歇腳了。
“小念,你在沈家,是不是老受欺負啊?”
受欺負嗎?顧念仔細思忖了一下,似乎每次沈君美的刻意挑釁,最后吃虧的,也都是沈君美吧?
現(xiàn)在之所以避著沈君美,也不過是因為她不想招惹瘋子而已。
嘴角一勾,就拉出了一抹清淺的笑意。
“貝貝,相比于這個,你擔心的應(yīng)該是別人,有沒有被我欺負?”
沒心沒肺的和連貝貝開著玩笑,腦海里,就不由得閃過了沈寒越那溫情脈脈的眼神。
那清淺的笑意里,似乎也不經(jīng)意的沾染上了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
“得,當我沒說!”
連貝貝只瞥了一眼她那不加掩飾的神情,對她的真實情況,也算是了解個大概了,心底里那一丟丟的擔憂,也都消失不見了。
不過,啜了一口咖啡,她還是一本正經(jīng)的和她聊起了,從母親那兒聽來的經(jīng)驗之談。
“小念,你知道你怎么做,可以讓沈老太太徹底站在你這一邊嗎?”
說話的時候,連貝貝還刻意的挑了挑眉毛,還有意無意的偷瞥了一眼四周。
那故作神秘的表情,好似她待會要說的,是一個多么重要的人生秘藥一般。
就算知道連貝貝素來不靠譜,但背部一凜,可能是內(nèi)心里想得到沈老太太認可的心情太強烈。
還是下意識的正了正身子,一臉認真的朝連貝貝眨巴了幾下眼睛,示意她趕緊說下去。
“小念,據(jù)我母上大人的經(jīng)驗之談,若是想和沈老太太相處融洽,就只需要一招,就是盡快懷上一個沈家的小重孫!”
“噗——”
一個沒忍住,咖啡就噴了連貝貝一臉。
連貝貝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先是擦了擦臉上的咖啡漬,繼而又一本正經(jīng)的拍了拍她的手掌。
“嚴肅點,別老嬉皮笑臉的!姐姐我這都是經(jīng)驗之談??!”
連貝貝一臉的苦口婆心,這一會兒,就好似突然變身成一個長輩一般,臉上的表情,也是說不出的嚴肅。
“而且,聽楊爍的意思,沈寒越似乎也有這個打算,所以,你要加油?。 ?br/>
連貝貝說著,又鄭重的拍了拍顧念的肩膀,毫無意外的,又被顧念噴了一臉的咖啡。
這次,那張嚴肅臉,就再也繃不住了,咬著牙,委屈的瞪了顧念一臉:“小念,你存心的是吧?”
咖啡廳里,本來就很寂靜,因為她這一聲喊,身旁的人,下意識的就把視線瞄到了這邊。
顧念尷尬的沖旁人笑了笑,好巧不巧的,就撞上了一個很不想看到的女人。
不過,那個人似乎也不是很想碰到她,尷尬的拉了拉墨鏡,又緊了緊口罩,就拽著身旁的男人,離開了。
連貝貝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不經(jīng)意的就撇了撇嘴角:“大熱天的戴口罩,也不怕捂出痱子!”
剛說完風(fēng)涼話,立刻緊張兮兮的拉著顧念的胳膊,就要追出去。
“呀,剛才只顧著翻白眼了,我差點忘了,那丫身邊的男人,好像不是周奕吧?不行,好容易撞到了,老娘要去拍照片,發(fā)微博,黑不死丫的!”
連貝貝這滿臉興奮的神情,倒頗有些“狗仔”的潛質(zhì)。
雖然覺得連貝貝這么做,實在是幼稚,但好歹也見識過連貝貝最不堪的日子,只要這貨高興,顧念還是愿意陪她去瘋的。
鬼鬼祟祟的追到地下停車場,康敏這才挽著身邊的男人,上了車。
兩人緩緩摘下了墨鏡和口罩,就旁若無人的接起吻來了。
偷看的兩人,嘴立刻就張成了“o”型,甚至都沒想起去拍照,就任由那輛車,晃悠悠的開走了。
之所以震驚,倒不是因為康敏和那男人的尺度有多大,而是,那男人的臉實在是太過于熟悉了。
不是葉子睿,又是誰呢?
連貝貝不好意思的瞥了瞥顧念,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行徑了,畢竟,若不是她心有不甘,再加上那一顆灼灼的八卦之火。
顧念又如何會欣賞到這一幕呢?
“小念,你沒事吧?”懊喪的垂下腦袋,連貝貝就沒頭沒腦的詢問了一句。
顧念真是被這貨的過度“體貼”,給搞得徹底的無語了。
“連貝貝,你覺得,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如果你覺得,那渣男的所作所為,還能再影響到我的心情,那就真的是太小看我了!”
撇了撇嘴唇,責備似的看了連貝貝一眼,用平靜的不能再平靜的語氣,緩緩闡述了一下,對連貝貝胡亂猜疑的不滿。
連貝貝驚訝的抬顎,先是細細打量了她半晌,這才“熬——”的一聲狂叫了起來。
“那我就放心了!哈哈,容我先幸災(zāi)樂禍一番,小念,上次拍攝的時候,我臨時有事,沒有跟著周奕去現(xiàn)場,下次拍攝,我一定要去狠狠看看那丫的笑話不可!”
連貝貝說完,又幸災(zāi)樂禍的大笑了幾聲,不用說,顧念也猜測得到,只怕后期的拍攝,現(xiàn)場有的熱鬧了!……
**
連貝貝心情大好,所以,見到沈寒越溫柔體貼的驅(qū)車趕來,二話不說,就直接跳了上去。
“沈先生,明天花園,謝謝!”
她就這么自顧自的報了個地址,儼然已經(jīng)把閨蜜的老公,當司機去使喚了。
可是這樣也就算了,她憑什么拉著自己的太太,坐到了后座,而把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前排呢?
連貝貝這種,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厚臉皮行徑,直接就讓沈寒越黑了臉。
嘴唇抽搐了幾下,語氣也是說不出的陰沉:“連小姐,我想,我們似乎并不順路吧?”
這么明顯的逐客令,連貝貝卻好似沒看到似的,就嘻嘻哈哈的拍了拍顧念的肩膀。
“你老公是路癡嗎?怎么會不順路呢?雖然稍微饒了那么一丟丟,但大體方向還是一致的吧!”
連貝貝這話剛說完,后背立刻就感受到了一個冰冷的視線。
身子一凜,立刻就意識到了危險。
呵呵干笑了兩聲,就要抬腳往車門外邁去:“呵呵,好像我才比較路癡,我一時記岔了,確實是不順路來著!”
沈先生這才勉為其難的點點頭,對于連貝貝的識趣,似乎還算滿意。
只是,顧念卻不依了,惡狠狠的瞪了沈寒越一眼。
“怎么就不順路了?貝貝,坐好了!”女人一把拽住連貝貝,拉著連貝貝,在她身邊坐好了,就沒好氣的剜了沈寒越一眼。
“開車!”
男人的嘴角又抽搐了幾下,好吧,看在外人的面子上,他就姑且賣她個面子吧,等回去,再好好收拾她?
抱定了這個想法,男人倒也沒怎么反駁,只是心塞的瞪了女人一眼,油門猛地一踩,車子就仿佛飛也似地,狂飆了起來。
對于男人動不動就突然加快的車速,顧念已經(jīng)習(xí)慣了,但連貝貝卻嚇白了臉。
下車的時候,當雙腳踩到地面的時候,還有一種恍惚的不真實的感覺。
偏偏駕駛座上的男人,腹黑的一挑眉,眼神仿佛刀子似的,刮向了連貝貝,但嘴上,卻是一個客套的邀請。
“連小姐第一次坐,可能不習(xí)慣,多坐幾次,就好了——”
多坐幾次?
聽到這不懷好意的邀請,連貝貝本能的就搖了搖頭:“還是不用了吧,我還是比較習(xí)慣地鐵的行駛節(jié)奏……”
慘白著一張臉,趴在地上干嘔了兩聲,連貝貝這才起身,沖顧念擺了擺手。
沈先生陰沉的臉色,稍稍平緩了點,嘴角一勾,就勾出了一個得意的淺笑。
然后,沖顧念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坐到前邊來!”
“不想跟小氣的男人同排!”沒好氣的撇了撇嘴唇,臉就扭到一邊了。
他又惹到她了?可是為什么呢?這連貝貝都霸占自己女人一整天了,難道,就不該識趣一點兒嗎?
沈寒越這種粗神經(jīng),壓根是沒辦法體會女人們之間的感情的。
所以,也就更不可能清楚,這女人生氣的點,究竟是在哪兒了?
“我下次,不會再開快車了!”
心里掙扎了好一會兒,傲嬌的沈先生,這才別別扭扭的和女人道了歉。
可是,回應(yīng)他的,卻只是女人的一聲冷哼。
這該死的小女人,氣性也太大了點兒吧?
沈寒越臉色一黑,剛才的承諾,似乎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油門一踩,車子又急速的飛馳了起來。
男人心情不好的時候,開快車,就是他排解郁悶的一種,所以,等下車的時候,氣早就已經(jīng)消了大半了。
先推門下車,就走過去,體貼的幫女人拉開了車門。
回應(yīng)他的又是一聲冷哼,女人的下巴一揚,眼皮都快翻到額頭上了,直接避開男人伸過來的胳膊,下了車,就自顧自的回房了。
他都不氣了,她居然還在生氣?
女人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懂的生物?
傲嬌的一撇嘴,安靜的在客廳里坐了好一會兒,心里就像是有千百個小貓爪子,在里邊不停的撓著他的五臟六腑。
站起來,坐下,站起來,又坐下……
如此反復(fù)了無數(shù)次,就連傭人的眼睛,都被他晃暈了之后,他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來,攥了攥拳頭,不緊不慢的朝樓上走去。
推了幾次,推不開,這才反應(yīng),臥室的門,已經(jīng)被這個該死的小女人給反鎖了。
盡量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這才壓著火氣,輕輕敲了幾下房門,沒反應(yīng)?
又加大了力度,卻還是沒反應(yīng)?
“小念,你睡了嗎?”
聽到這句詢問,門內(nèi)的女人,立刻就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我已經(jīng)睡著了,別打擾我!”
睡著了,還能說話?這小女人,智商到底是有多低呢?
嘴唇一勾,原本噴涌而出的怒火,頃刻間就消失不見了,而是拉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耐著性子,又敲了敲門。
“你的意思是,太累了,累到連晚餐也不需要吃了?那可真是可惜,今天廚房做的,似乎都是你最愛吃的菜……”
男人用一種繾綣至極的語氣,在緩緩描述著每一道飯菜,此時,他提起每一道菜名的時候,都仿佛是在呼喊著情人的名字一般。
低迷而性感的聲音,聽在女人的耳朵里,不自覺地就舔了舔嘴唇,然后肚子不爭氣的“咕?!绷藘上?。
不情不愿的從床上坐起來,一下拉開了房門。
然后又氣嘟嘟的轉(zhuǎn)身,坐到了沙發(fā)上:“晚飯呢?”
說著,又沒好氣的瞄了一眼他空蕩蕩的身后。
男人嘴角的弧度彎的更深了,這個小饞貓,果然最吃的,還是這一套。
“我以為你今天不吃了,所以,就吩咐傭人,先倒掉了?”
不輕不緩的語氣,就仿佛是在敘述著最平靜不過的小事一般。
媽蛋,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顧念的眸子里,此時都快噴出火來了,不管不顧的,就要把男人往門外推:“沈、寒、越,你出去!”
男人眼眉一挑,自然而然的反問了一句:“請問,我為什么要出去?”
好吧,這是沈家,她差點忘記了,那他不走,她走總行了吧?
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抬腳就往門外走,不料,卻被男人一把拽了回來。
“你究竟還要別扭到什么時候?”
一字一句,雖然有責怪的意思,但更多的卻是對她的無可奈何,甚至,語氣里竟還有一絲淡淡的祈求?
看他的樣子,似乎自己才是無理取鬧的那一方了?
這男人,真是氣人?
委屈的往沙發(fā)上一坐,柳眉就蹙成了一團:“沈寒越,你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見女人這般委屈,沈寒越心口一抽,眼底就漾出了一抹心疼的神色,無辜的朝女人看了一下,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沈寒越,貝貝是我的好朋友,就算是為了我,你也不能這么做的?而且,對待我的朋友,你就這般沒有耐性,那以后又會如何對待我的家人呢?”
原來,她生氣的是這個?
委屈的攤了攤手,眸子里閃過了一絲的歉意。
好吧,今天的事情,確實是他疏忽了?
主要還不是因為太想念這個小女人了,不想讓不識趣的連貝貝,打擾了他們的二人世界,看來,他剛才,是做錯了?
停頓了數(shù)秒,這男人才艱澀的張了張嘴唇:“對不起……”
啥?
這傲嬌的男人,居然也會說這三分字呢?
女人的認知,又一次被他給刷新了。
得意洋洋的把左腿抬起來,悠然的往右腿上一邁,小眼神,就嘚瑟的往男人臉上一掃:“那就好好說說,究竟錯哪兒了?”
這女人,還得寸進尺了?
嘴角一勾,就拉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意。
“這個,怎么能用說的呢?我還是用實際行動,向你表達一番歉意吧?”
說著,趁女人還沒反應(yīng),長腿一邁,身子就這么貼在了女人的身上,手順著腰肢一旋,整個就把女人橫抱了起來。
“沈寒越,你干嘛?”驚慌的大叫了起來。
眉眼一瞇,眼眸里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當然是、身體力行的,向你表達歉意了!”
“身體力行”那四個字,被男人咬得格外的重,尾音上調(diào),語氣聽起來,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你、你無恥……”
女人的舌頭都有些打結(jié)了,耳根一紅,就別扭的別過了臉。
男人邪魅一笑,就徑直把她往床上一丟,然后一雙粗糲的手掌,先是從女人的小腿開始,一路向上,就開始替她按壓了起來。
原來,他所謂的“身體力行”,只是這個?
見男人一邊幫她按壓,一邊不懷好意的睨著她的眸子,臉頰就紅的更徹底了。
為了掩飾她的羞澀和尷尬,就沒好氣的提高了分貝:“沈寒越,你沒吃飽嗎?重一點……”
話音剛落,腳底板上,就重重挨了一下,疼的她“嗷嗷——”直叫了起來。
惡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可男人卻一臉無辜的迎上她的視線,還一本正經(jīng)的解釋了一番。
“我剛剛按的那個地方,主腎,看你叫的那么凄慘,肯定是腎功能不夠好了?”
末了,就又壞笑著補了一句:“不過,沒關(guān)系,俗話說的好,缺什么,就要補什么,我會更加努力起來,多幫你補一補的!”
說著,手指一路上移,臉上的神情也越發(fā)曖昧了。
顧念愣是在他接下來的表現(xiàn)之下,才徹底反應(yīng)出來,他剛才究竟是什么意思?
合著,他說的補,是這么個意思?真是不折不扣的流氓?
揉著酸痛的腰肢,狠狠的睨了她一眼。
見男人湊過來,干脆直接撲上去,狠狠的在他的小腹上,咬了一口:“吃什么才補什么?小心我哪天,把你煮了吃掉!哼!”
說完,見男人正一臉得意的睨著她,這才意識到失言?
她剛才的話,豈不是承認了他剛才的玩笑話——她需要補腎?
偶買噶,讓她蠢死,算了!
拉起被子往臉上一蒙,此刻,真恨不得,能找個縫隙,鉆進去。
在她最尷尬的時刻,門外,還偏偏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沈先生,晚飯好了,現(xiàn)在,需要送進去嗎?”門外是傭人們恭敬的詢問聲。
捂著咕嚕直叫的肚子,女人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就沒好氣的嘟囔了一聲。
“沈寒越,你要是現(xiàn)在敢讓別人進來,我就殺了你!”
因為頭被整個捂在被子里,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甕聲甕氣,竟是說不出的可愛。
原本還想再捉弄她一把呢,男人想了想,還是放棄了,而是輕聲對門外的傭人吩咐了一句。
“餐車放在門口,就退下吧!”
“是的,沈先生!”傭人不明所以,但卻不敢多問,只恭敬的應(yīng)了一句,就把餐車放下,蹬蹬的下樓了。
等腳步聲漸漸聽不見了,女人興奮的掀起被子,就從床上一躍而下,等注意到男人不壞好意的視線,這才“熬的——”一聲,又跳到了床上。
一邊輕聲輕腳的著的整理著睡袍,一邊舔著嘴唇,指了指門口的地方:“我餓了!”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就應(yīng)景的咕嚕了一下。
“恩,我聽到了!”男人笑瞇瞇的朝她小腹上瞥了一眼,就忍著笑,去門口,把餐車推了進來。
女人見到吃的,立刻就滿血復(fù)活了,一旁的手機滴滴響了幾聲,也沒去理會。
可一旁的男人,只瞥了瞥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臉色,就不由得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