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些出乎督查老師意料，在一瞬間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可能判斷錯了。
再好的學校都會有差生，新北一中每個年級都會有那么幾個入學考墊底的孩子，本來就屬于聰明的惹事精，一個暑假過去染上什么惡習，帶到這神圣的學校來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零班里，怎么想……都不應該。
不過這小子太跳了，不懂規(guī)矩，該敲打照樣敲打。
“你說要對質(zhì)，對質(zhì)什么？從你床頭抽出煙蒂，鐵證如山！”
“這叫鐵證如山未免過于可笑！”
李顏聲音更大，一下把在場人都鎮(zhèn)住了。
“你能排除這是別人故意塞我這的嗎？或者排除上一任床鋪主人留下的可能性？”
“別人故意塞你這，怎么不塞別人那？”
“受害者有罪論未免過于可笑！”
這聲更響，各個午休室里都有人探出頭來。
“臥槽，是李顏！”湊到門口觀戰(zhàn)的林恒大驚，向身后的403兄弟團傳遞信息。
“我們是收到別人匿名舉報，才精準找到這里，他們親眼看到有人在初一教學樓廁所抽煙，然后又從你們這找到煙蒂，你還嘴硬？”
“您的邏輯未免過于可笑！”
特么的……督查老師眼角抽動，氣得胸膛起伏。
“這人看清抽煙的是誰了嗎？”
“看了也不認識?！?br/>
“在初一廁所就是初一學生，我去初三廁所撒泡尿我今年中考了？”
突然傳來一陣笑聲——來自403兄弟團，他們馬上閉了嘴。
“您就沒想過是前任主人擔心事情敗露，找個理由嫁禍給我們？”
“花言巧語，伱說什么就是什么了？”
“那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了？”
“小子你懂不懂一點紀律規(guī)矩？”
李顏嗤笑一聲，“新北一中的紀律跟規(guī)矩是由您說了算是嗎？”
“那不然……”意識到差點上頭說錯話的督查老師瞬間冷靜，“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如果您不懂，我教教您。誰質(zhì)疑，誰舉證，是您要證明我錯了，而不是我來證明我沒錯?！?br/>
靠，碰到硬茬了，督查老師逐漸冷靜下來，“小子，我的證據(jù)在這里，你怎么解釋？”
“這也配叫證據(jù)？”李顏攤手，“新北一中每年都有定期對午休上下床的床腳進行檢查嗎？我是指，扒開黑色塑膠蓋，用鑷子夾空心鐵柱內(nèi)部的這種檢查。”
“呃，沒有?！彼薰馨⒁檀鸀榛卮?，得到了督查老師一個怒目。
“那合著誰犯了錯取決于你們什么時候查是吧？”
“李顏，你想干什么！”督查老師怒而拍桌，震得午休室探出來的腦袋都縮了回去。
“是我要問你，你想干什么?！崩铑佁鹗?，又輕輕放在桌子上。
現(xiàn)場再次靜默，督查老師的臉色瘋狂變化。
“立威不是這么立的，”李顏嘆了口氣，“想要鐵證很簡單，我們把剛剛你們搜查到的煙蒂送去檢驗，看看是不是這一周內(nèi)的新鮮貨，或者上邊有沒有我的DNA?！?br/>
“這……”督查老師顯然沒想到這學生會剛到這地步。
“當然，我可以很明確告訴您，我沒有。如此大動干戈，要是結(jié)果來自更早之前，或者我被栽贓，那就很不好看了。”
督查老師的白襯衣隱約可見汗水痕跡，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不好意思，老師，我非常厭惡別人污蔑我，特別是沒邏輯的那種。”
“你想怎么樣？”
“沒怎樣，早跟你說了，讓我下床，已經(jīng)對我的名譽造成損害，要么勞煩你們?nèi)プ凡榱粝聼煹俚恼妗溉恕?，要么您丟丟臉，給我道個歉，這事兒就過了。”
道歉？特么的自己風風火火立威被一個毛頭小子搞得要道歉？
這么多初一學生看著呢！
毛頭小子……不對，這哪里是什么毛頭小子。
督查老師深呼吸幾下，小聲道，“李顏同學是吧，確實是我判斷失誤，你看這本想樹個典型，搞成這樣，以后也不好管，萬一真的……”
“這是你的事情，我管不了這么多。做事情之前就要想好怎么負責任?！?br/>
這位中年男人的白襯衫已經(jīng)濕透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行了，我說話算話，您也算道了歉，我也不會讓您太難堪。想來您特地找到這，應該也有點緣由，敲打敲打那幾個緊張兮兮的也可以。”
李顏說著抽了張紙擦擦自己額頭的汗，“煙蒂既然真的存在，這學校里就必然有抽煙人，您就抓幾個典型，把陳年舊事推一推，回頭讓大家檢查一下自己床腳的蓋子，大家一忙活也就忘了這檔子事了?！?br/>
話說到這，午休結(jié)束的鈴聲也響了，李顏搖著頭，把紙扔進了垃圾桶：
“生氣會折壽的，煩死了?！?br/>
看著一眾憋著歡呼快步跑出會堂的學生們，督查老師長長呼了口氣，頹然坐在椅子上。
這特么是初一學生？
他想生氣又氣不起來，想咽這口氣又咽不下去，“現(xiàn)在這些娃娃，都成精了。”
而此刻被室友追上一通吹捧的李顏心里，卻只想著：
費這么老大勁分數(shù)毫無提升好煩??！
李顏就這么成為了新北一中開學后第一個話題中心，大家看他的眼神都莫名有了一點敬畏，部分狂熱分子還洋溢著崇拜的情緒。
“這是不對的，我不是制造對立情緒的人，也不代表什么高貴的反叛意志，更不為某些搗亂分子代言?！?br/>
回了宿舍的李顏如此說道，并得到了梁天成的高度贊賞以及其他室友的一致肯定。
這邊李顏正在修正形象，那邊卻擋不住有人把他當成旗幟。
王航正擺著臭臉掃視著站成一排的四個小弟。
他們所在的是初一教學樓后方一塊小花園，原本拿來停放自行車的，后來建了自行車停車場就搞了個樹池改成簡陋的花園。
說是人跡罕至不過分，沒啥人會在這活動。
也就成了王航教育小弟布置任務的秘密基地。
“我就問一次啊，抽沒抽煙？”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你說不行的東西我絕對不做啊?！崩铑佅落伳莻€黑皮精瘦男生說道。
“豹子，你就是最大嫌疑，別以為我不知道?！?br/>
“冤枉啊大哥！肯定是初三那群人！我們就是吃了幾顆糖……”
“哼?！蓖鹾桨浩痤^顱，“你們要時刻記得我爸是什么身份，跟在我身邊做點事情可以，要是給我丟臉了，別怪我翻臉不認人?！?br/>
“這怎么會?！币琅f負責拿包的高個子笑道。
“不會？今天要不是李顏出面，我看你們幾個名聲就臭了，新北一中最差的新生，我可不想我身邊是這種人?！?br/>
“大哥，咱們……要感謝感謝李顏嗎？”綽號“豹子”的男生問。
“這個李顏，很有水平。我對他，很有好感。”王航開始踱步，“最主要是，他幫了你們，也就是幫了我?！?br/>
“這叫給你面子，航少?！币粋€壯實的寸頭男生接話。
“大熊，我在發(fā)表觀點的時候，少插話。這李顏幫了我，應該算是一種投……投什么來著？”
“投誠！”戴眼鏡的白瘦男生補充。
“很好白鶴，咱們要把李顏爭取過來，給他獅王稱號，這樣獅虎豹熊鶴五天將齊聚，我輩一統(tǒng)新北一中，霸業(yè)可成！”
“好！大哥，我明天就去拉攏他，他午休睡我上邊。”
“猴急什么猴急什么，你是豹子不是猴，”王航嫌棄地翻了白眼，“這李顏體育特招進零班，開學第一天硬剛教導處老師，你覺得……能是一般人？”
“不得了。”
“知道就行，多打探打探他的情況，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
“不殆！”綽號“白鶴”的眼鏡男生再次補充。
“……很好白鶴?！蓖鹾綌[擺手，“都給我想辦法打探李顏消息去，態(tài)度好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