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貴妃渾身一僵,瞪著雙眼退后幾步,猛然靠在房門上,“不可能……”
“您當(dāng)然可以繼續(xù)自欺欺人。”夏離嘴角一勾,不咸不淡道:“不然花蔻房中怎么可能會有七參?想來那日巫蠱之事,也是花蔻向你進言,用這個法子將我除掉吧?”
夏離冷笑連連,看著麗貴妃這張神色復(fù)雜的臉,眉梢不由一挑,“您想不到吧?你知道花蔻背后的人是誰嗎?”
麗貴妃無力的靠在房門上,許是今日受的刺激太多,絕色的面容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表情呈現(xiàn),往日那雙不可一世的雙眼,此時卻是復(fù)雜一片,里面參雜了太多怨恨,還有震驚,想來她也接受不了花蔻背叛她的事情。
“從一開始,花蔻就不是你的人,而且,五年前你的孩子,也并不是皇后弄掉的,是花蔻!”夏離上前一步,杏眼目光灼灼的道:“還有她背后的吳賢妃!”
“賢……賢妃……”麗貴妃雙眼一睜,里面震驚更加。
夏離挑挑眉,“關(guān)歡雅,你很聰明,你最大的錯就是小看了其他人,在這宮中,若真有良善之人,又怎會留到如今?”
“不……不可能……”麗貴妃靠在門板上,頹然慢慢滑落,一手還捂著肚子,眼中全是悔恨。
她的確是錯了,她一直小看了那些人,以為皇上是愛她的,其他人不過是家族送進來的而已,皇上根本不會喜歡她們,可是到頭來,其實她才是那個最可憐的,那個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是她……
看著這張精致艷麗的面孔,夏離微微俯身,盯著她雙眼冷聲道:“我與你不同,你放心,我會一步步爬到頂端,讓你看看,我這個低賤的庶女,會活到最后!”
眸光一閃,夏離直起身子,拉開門,微微偏頭,“不知道貴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不過這個已經(jīng)不重要了,皇上永遠也不會知道你們還曾經(jīng)有個孩子!”
看著她邁出門檻,目光松散的麗貴妃忽然拳頭一緊,大聲笑道,“呵呵呵……”
“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不用多久,你就會與我一樣,我會在地下等著你!”
“哈哈哈……”
不管身后傳來各種聲音,夏離腳步不停,走到院門口時,卻忽然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破敗的院子,雜草叢生的枯井,歪斜的門窗,這就是冷宮,麗貴妃最后的歸宿。
夏離垂下眼眸,單手一伸,掌心赫然放著一塊玉牌,微微傾斜,玉牌瞬間掉落在一處雜草叢中不見蹤影。
天空那么藍,空氣那么好,沒有絲毫污染,夏離仰著頭,眼中卻不由出現(xiàn)一絲恍惚。
麗貴妃敗了,她真的開心嗎?
她現(xiàn)在是不是也和這后宮的人一般,日日勾心斗角,為了權(quán)勢,為了生存,成為了一名深宮婦人?
“主子……”紅露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低嘆一聲,夏離眨眨眼眼,“我們走吧?!?br/>
既然想要活命,那么這場斗爭就遠不會結(jié)束,皇后、吳賢妃、柳貴妃,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而就在昭仁宮東殿中,那個小太監(jiān)送完信,立馬松口氣笑嘻嘻的往外走去,似乎已經(jīng)想到那玉又能讓他賭一把。
東殿地勢不好,屋內(nèi)一片昏暗,沒有絲毫人氣,只有一個曼妙的身影躺在軟榻上,身上蓋著被褥,不時的咳嗽著。
一旁的宮女頗為憂愁的遞過一碗湯藥,“主子,你真的相信麗貴妃的話嗎?”
女子接過藥碗,輕輕吹著熱氣,“不是相信,只是我早就知道,如今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她聲音猶如黃鸝般動聽,卻又透著股虛弱的自嘲,讓一旁的宮女莫名心酸的抽泣起來,“這些年……真是委屈主子您了……”
“不都是自找的嗎?”女子唇角一勾,隨即薄唇抿住碗邊,一口灌下。
不知是想到什么,宮女忽然看了眼門口:“那我們……”
將藥碗遞給她,女子拿過錦帕輕拭著嘴角藥漬,聲音開始有了起伏,“麗貴妃說的對,與其茍延殘喘,不如輝煌一刻,至少那樣才是真正的活著……”
宮女聞言猛然點頭,眼中散發(fā)出一抹光華,“主子放心,奴婢這就去將那太監(jiān)解決!”
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知曉他來過昭仁宮……
而這邊的夏離回到宮中后,紫心便神秘兮兮的來到夏離身邊,悄聲道:“主子,剛剛有人進出東殿。”
“東殿?”夏離眉梢一挑,來到軟榻前坐下,給自己倒杯茶,“東殿住的是誰?”
話落,一旁的紅露也察覺到不對勁,“東殿住的是慧婕妤吧?不過主子搬過來這么久,她也從未過來給您請過安?!?br/>
說到這,紫心不由左顧右盼一眼,這才俯身輕聲道:“主子您進宮晚,有些事不知道?!?br/>
“喔?什么事?”夏離抿口熱茶,頗有興趣的問道。
紫心眨眨眼,認真道:“其實這慧婕妤是當(dāng)年楚丞相之女,聽聞人可聰明了,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樣貌品行,可都是頂尖的,京中不知有多少王公貴子求娶,不過她卻喜歡我們皇上,可是太后不讓她進宮,但沒辦法,最后皇上還是讓她進宮了?!?br/>
“她一進宮,就被封了慧妃,當(dāng)年她可是唯一一個可以能與麗貴妃爭寵之人,不過好景不長,周王造反,楚丞相涉嫌其中,平亂后,皇上將楚家滿門抄斬,聽聞那日慧妃在乾清宮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最后還是沒能打動皇上,聽聞她當(dāng)時懷了身孕,竟以孩子相脅,可最后皇上不理會,她跪了那么久,竟生生將孩子流掉,皇上大怒,將她貶為婕妤,自此從不相見!”
說完,見夏離陷入深思,紫心便接著道:“這些年慧婕妤一直待在昭仁宮東殿,步門不出,聽聞是小產(chǎn)傷了身子,如今終日得用藥養(yǎng)著,倒是今日奴婢看到一個太監(jiān)進出了東殿,不知這是為何?”
話落,夏離不由眸光一深,一手握緊茶杯,悠悠道:“一個不受寵的妃子,太醫(yī)院自然不會管,她哪來的藥?”
紅露雙眼一睜,眼中也閃過一絲異樣,“主子的意思是……”
“不管是什么意思,總之,這個慧婕妤應(yīng)該不簡單,你們平日里多注意一下東殿,若是需要幫忙,就幫她們一把。”夏離抿口熱茶,聲音清淡。
紅露兩人聞言立馬點點頭,“奴婢知道了,那主子您先注意,其他事,奴婢會注意的?!?br/>
夏離點點頭,頗為疲憊的揉著額心,她今天是真的累了,這一日,就感覺過了半輩子一樣,起起伏伏,就跟做夢一樣。
見此,紅露兩人便立馬悄聲退下,畢竟冷宮那邊,還需要注意。
這一覺,夏離睡的很熟,終于不怕會有人再來陷害她,直到亥時才起身,而那時外面的天都已經(jīng)黑了。
夏離伸著懶腰從床上坐起,一邊叫著紅露,一邊起身穿衣。
“主子,您要用膳嗎?”紅露推開房門,端進來一盆熱水,
“傳吧。”夏離擰干毛巾,蒙在臉上,“對了冷宮那邊怎么樣?”
紅露往后看一眼,這才悄聲道:“皇后那邊已經(jīng)有了異動,大概不出一個時辰就會有消息?!?br/>
夏離低嘆一聲,來到梳妝臺前戴上護甲,“今晚又要熱鬧了?!?br/>
紅露微微一笑,“主子真會說笑,這宮中有哪一日是平靜的?”
“你倒是通透。”夏離眼角一斜,不知想到什么,唇瓣微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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