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8-07-30
“火焰大人,很抱歉,看樣子您并不能奉勸您的朋友接受拒捕。那么,我們只好動手了?!币幻┚G袍的男子說著,手突然向著顧明的方向伸出。幾縷細細的綠色光芒從指尖生長而出,在空氣里相互纏繞著,凝聚。
“小心啊——”顧幽看著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男子,不禁喊了出來。
可是,周圍的人卻看不到他,聽不到他的聲音。
扭在一起的綠色光芒突然在顧明身前散開,張大,猶如一只巨大的手掌,伸出五指向著顧明的身體握去。
顧明的雙手在胸前交叉,頭深深埋下。就當綠色的手掌即將把他的身體包裹時,他的雙臂突然撐開,一層氣浪在他的身體周圍蕩開,震碎了綠色的光芒。
緊接著,又幾道綠色的光芒在顧明的身體周圍幻化成了巨大的手掌。悄悄地,想要將他吞噬。
站在火焰身邊的女子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額頭,嘴里念叨著細碎的語句。突然,她的身體散開,散成了無數(shù)的花瓣,緩緩在風(fēng)中飄散。隨后,她的身體出現(xiàn)在顧明的身邊,一手摟著襁褓中的嬰孩,另一只手輕輕地推在了顧明的身上。
顧明的身體化開,瞬間出現(xiàn)在了綠色的手掌之外,隨著風(fēng)向遠處飄去。
“住手啊!”火焰盯著被綠色光芒包圍著的女子,大喊了起來。
綠袍的人趕忙向后抽回了手,可是,仍然有一道綠色的光芒穿透了女子的胸口,鮮血滴濺在了嬰孩的臉上。
顧幽的眼淚,瞬間淌過了臉龐。他向著女子的方向奔跑過去,可是,女子的身體卻向后倒去,翻過了天臺的護欄,跌出了高樓。
顧明看著妻子噴薄的鮮血,看著妻子和孩子一起落下了高樓,眼淚不禁涌入了眼眶。他的手無力地想前伸了伸,卻沒有讓自己停止隨著風(fēng)飄走。當眼淚滑過了男人的側(cè)臉時,顧幽清楚地聽到了顧明在說:“我會,為你們報仇……”
顧幽趴在護欄上,向前看去。白衣的女子胸口被鮮血染紅,臉上卻帶著落寞的微笑。她的美麗的雙眼,望著顧幽,輕輕地,眨眼。
“母……親……”很生硬地,顧幽說出了兩個字。心里不斷絞痛著,突然發(fā)現(xiàn)母親落下高樓的一幕,竟和獄奴飄走是那么的相象。
兩個在自己生命中無比重要的女人,都是這么落遠。而自己,想要伸出手去拉住她們,挽回她們的生命,最終卻無法辦到。
母親的白色長裙獵獵翻動著,她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微微地笑。一手懷抱著孩子,另一只手做了幾個簡單的動作。突然,她的懷里像是盛開了無數(shù)的花朵,隨著冰涼的風(fēng),凋零,飄落。
天臺上,眼眶里帶著淚水的火焰的懷里突兀地出現(xiàn)了一個被襁褓緊緊包裹的孩子。他用一根手指輕輕地劃過了孩子白嫩的額頭,而孩子呆呆地望著火焰,不哭,也不笑。
“顧幽?!被鹧孑p聲說,“你的名字,叫做顧幽?!?br/>
白色的光芒吞噬了整個繁華卻憂傷的世界,顧幽像是一只沒有束縛的風(fēng)箏,隨意地在白色的世界里飄蕩著,感覺不到絲毫自身的重量。
“怎么會是這樣?!钡凵竦穆曇衾餄M滿含著苦楚。他說,“顧幽,我以為你和你的母親都死了,真的,我一直那樣以為??墒菫槭裁词沁@樣?火焰,是火焰把你帶到了永生的精神族的學(xué)院,對嗎?”
滾燙的眼淚灑落在顧幽的臉上,顧幽的意識,漸漸被帶回了這個真實的世界。他的手已經(jīng)插在帝神的胸口里,鮮血已經(jīng)粘滿了他的手。
“兒子,我一直以為,你和你的母親一起,摔下了高樓。我一直認為,是藏花王朝的修士殺死了你的母親和你……”帝神的眼淚,從黑色的暗影里滴落下來。
顧幽呆呆地看著黑暗中的那點紅光,眼神就像是火焰懷里的那個嬰孩。
“顧幽……”帝神抬起雙手,慢慢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那張與顧幽相似,卻蒼老了很多的臉終于慢慢從黑暗中露出。
“父親?!鳖櫽耐菑埧虧M歲月痕跡的臉,望著帝神滿頭飄揚著的銀線,輕輕喊出了這個陌生的稱呼。
“真可笑的復(fù)仇。”帝神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幾縷鮮血從嘴里噴落出來。他仍然一邊笑,一邊說,“二十多年了,我總是只想著復(fù)仇。我殺死了無數(shù)的修士,甚至,包括我的朋友。為了讓藏花王朝從地球上消失,我竟然答應(yīng)了接受美洲帝國的改造……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火焰,是蝕燭的父親?”顧幽看著自己的父親,問。
帝神的笑容慢慢地轉(zhuǎn)化成了無盡的憂傷,“火焰,我一直以為是他協(xié)助綠袍修士害死了你和你的母親。所以,我殺了他。我最好的朋友,被我殺死了……我最好的朋友啊……”
“火焰,應(yīng)該是蝕燭的父親吧?!鳖櫽南氲轿g燭給自己說起過,殺死他父母的人有一只紅色的眼睛。在葬龍山谷的歸靈湖畔,那個像烈火一樣熱情的男子第一次流下了辛酸的淚水。
“復(fù)仇……多么可笑的復(fù)仇啊……”帝神的嘴唇有些發(fā)白,“就像你說的,我是多么愚昧無知啊。”
顧幽插在帝神胸口里的手臂上,感受到了一種灼熱難耐的溫度。他向著站在遠處呆呆地看著的孤鳴大聲喊:“孤鳴,快,救救他,好嗎?”
“不用了,孩子?!钡凵竦氖持篙p輕放在了顧幽的眉宇間,“孩子,我已經(jīng)將自己的身體奉獻給了惡魔。我已經(jīng)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讓這個惡魔的身體,死亡吧。我的一生,背負了太多的罪孽。或許,二十年前,我就該死亡了?!?br/>
“不行,你不可以離開。我不要你死啊。”顧幽望著那張慈祥的臉,大聲說。
帝神的臉上,劃過了一絲淡淡的笑。他搖了搖頭,說:“傻小子,難道你想要和我一起背負那么重的罪責(zé)嗎?我該釋放這顆罪惡的靈魂了。我的孩子,希望你在這個世界上,能夠開開心心地活下去?!?br/>
“不——不要啊——”
“孩子,為了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為了我,和你天國里的母親,好好地,活寫去……”帝神的手從顧幽的額頭拿開,突然在掌中凝聚了一團淡紫色的光芒。
“只可惜,我去不到天國,不能繼續(xù),守護在你的母親身旁?!钡凵裾f著,雙臂在身體兩側(cè)撐開。
一股氣浪從他的身體上散開,輕輕地推在了顧幽的身體上。顧幽的身體被推得平穩(wěn)地向后退去,手臂從帝神的胸口里抽了出去。
渙散的血霧里,帝神抬著頭,望著好遠處的天空。慢慢地,倒了下去。
無禁河里,水的光芒輕輕注進了獄奴的身體里。身體上,衣服上,所有的血跡,所有的塵埃都被洗凈。流失的生命,重新在她的身體里流淌。
在水浪的推動下,獄奴慢慢站了起來,踏在平整的水面上,走上了河岸。那張臉經(jīng)過潔凈的水的滌洗,顯得更加美麗動人。她望著顧幽,憂傷的神情里,一絲欣慰,悄悄流露。
望神城的大教堂里,殺意漫天。
救贖堂中心的花園里,藍袍主教的掌心里凝聚著一團寒冰,厭蝶站在他的身后,拉滿了弓。蝕燭和懸鈴和他們靠在一起,手掌中托起了魔法球。生命完全被暗紫色袍子吞噬的木冶站在他們旁邊。
“這兩個瘋子是誰,竟然自己跑到死亡的圓環(huán)里面來?”厭蝶看了看蝕燭,問藍袍主教。
“厭蝶,我一直在欺騙你?!彼{袍主教說。他的肩膀上,一道傷口里不停向外溢出鮮血。
“爵士大人,您在說什么?”厭蝶突然松弦,一道箭矢沖進了救贖堂周圍的黑暗幕障里?!芭尽钡囊宦暣囗懀副粺o形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藍袍主教的一只手伸到口袋里,掏出了一塊黑色的石頭,遞給厭蝶。
厭蝶接過石頭,看到石頭上刻著一個飛舞的“藏”字。再將石頭翻了過來,卻發(fā)現(xiàn)上面竟然有自己的名字。
“明白了嗎?”藍袍主教沖著厭蝶擠了一下眼。
“藏……藏花王朝?我是藏花王朝的修士?”厭蝶吃驚得喊了出來。
蝕燭和懸鈴側(cè)過頭去,看著藍袍主教。
花園周圍的黑暗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真是可笑,沒想到又多了一個該死的修士?!?br/>
藍袍主教輕蔑地笑了一下,說:“更可笑的是,虔誠的藍袍主教竟然是裴羅商會的瘸子爵士,對嗎?”
最后一名圣徒,裂天大人的身影從花園一角的黑暗里掠了過去。緊接著,一團堅冰從藍袍主教的手里揮出,砸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爵士大人,你的速度太慢了?!绷烟齑笕说穆曇粲猪懥似饋恚牪怀鰝鞒龅姆较?,“確實,很難讓人想到,那個虔誠得像傻瓜一樣的主教竟然是藏身在商會里瘸子?!?br/>
藍袍主教笑了笑,說:“若不是我裴羅商會的地道直通藍袍主教的房間,那些靈影戰(zhàn)士怎么會出現(xiàn)在教堂里?要不是那幫冒失鬼,神教早就被毀滅了?!?br/>
木冶一直沒有說話,不知道他在想著什么。
“神教毀滅后,你裴羅爵士難道不是同樣地毀滅嗎?”裂天大人說著,一團藍色的電束從黑暗里射了出來。
站在花園中間的人趕忙避開了雷電束,緊接著一團火焰,一團寒冰,一團光球和一道箭矢射向雷電束射出的方向。
“你們太慢……”
裂天大人的話還沒說完,一支箭矢突然從他的肩膀穿了過去。厭蝶笑了笑,說:“你說說,到底是誰慢???”
蝕燭小聲對懸鈴說:“你暫時不要進攻,保存實力,準備開傳送門。”
“可是,這里沒有陽光啊?!睉意徧痤^來,只好看高高垂在頭上的天花板。
“會有的。”蝕燭的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會,有的。”
藍袍主教將一團寒冰推了出去,然后說:“厭蝶,我給你下最后幾道命令,你一定要牢牢記住,并且盡一切力量去做到?!?br/>
厭蝶看了看蝕燭,然后對藍袍主教說:“爵士大人,請說?!?br/>
藍袍助教的臉上露出了幾絲靜謐的微笑,“首先,你不可以死。第二,不論如何,也要帶木冶王子離開這個鬼地方。最后一個命令,等戰(zhàn)爭結(jié)束了,離開裴羅商會,跟著蝕燭和懸鈴,回你們的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