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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力卡果然很難控制。
林珠花費了四個多小時的時間,還能沒能將它跟水元素卡融合在一起。因為長時間注意力高度集中,林珠很快就頭暈眼花,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中午,林珠煮了碗泡面當午餐。
她餓壞了,就在面里打兩個荷包蛋,再配上一根火腿腸。
嘖,簡直是人間極品美味。
吃完飯后,林珠打算去醫(yī)院看望姑姑。
臨走前,她正想跟奈恩打個招呼,卻發(fā)現(xiàn)它已經(jīng)趴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她想起奈恩昨天晚上說過,它這段時間可能需要經(jīng)常進入休眠狀態(tài),因為引導(dǎo)林珠進入清醒夢對它來說也是非常消耗精力的事。
貓咪的腦容量本來就有限,奈恩的記憶庫和人格數(shù)據(jù)比較復(fù)雜。雖然它把大部分數(shù)據(jù)都存在了萬維網(wǎng)上,不過,光是處理人工智能復(fù)雜的“思想”就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貓身體的極限,所以它特別容易累,需要時不時地進入人格休眠狀態(tài)來補充體力。
林珠拍了拍小白貓的爪子,湊到它耳邊小聲道:“我去醫(yī)院了,很快回來。”
貓的耳朵微微抖動了一下,不知道聽到了沒有。
……
二十分鐘后,林珠就到了醫(yī)院。
剛進姑姑的病房,她就看到兩個陌生人正站在姑姑病床前跟她聊天。
一看到林珠進來,姑姑便笑道:“珠子,過來,你看誰來了。”姑姑看起來氣色紅潤,比之前回家那次好多了,林珠不禁稍稍松了口氣。
那兩個陌生人也回頭看向林珠。這兩人一男一女,穿著打扮都很時髦,大約三十來歲的年紀。男人穿著灰色風(fēng)衣,系著方格圍巾,戴著一副方框眼睛,女人則穿著一件復(fù)古款的中式盤扣大衣,身上噴著香水,淡雅的香水味充斥了整個病房。
“珠子,還記得我們嗎?”男人微笑道。
林珠遲疑了一下,微微搖了搖頭。
“我就知道她不記得了?!蹦悄腥藷o奈道。
“這都十幾年沒見了,不記得也正常?!彼磉叺呐诵Φ?,“想當年,珠子還是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現(xiàn)在竟然出落得這么大方了?!?br/>
林珠突然想到,這倆人不會是……
果然,那個男人看向林珠,指了指身邊的女人,笑道:“這是你小姑,我是你小姑父,想起來了嗎?”
林珠想起來了。
自從十三年前,她父母的葬禮過后,她就沒再見過小姑和小姑夫,只聽說他們倆出國了,去了歐洲某個國家。她隱約記得,小時候聽說小姑和姑姑關(guān)系不和,曾經(jīng)因為什么原因鬧翻了,所以才這么多年一直沒聯(lián)系過。
整整十三年沒見了,對于林珠而言,她的姑姑只有林秋棠一個人,至于小姑,她早就忘了對方長什么樣了。
見林珠站在門口怔怔地看著這邊,不叫人,也不說話,姑姑便提醒道:“珠子,別堵在門口,過來吧?!?br/>
林珠走過去,摸了摸兜里的幾張治愈之風(fēng)。
雖說治愈之風(fēng)對癌癥無效,不過起碼沒什么副作用,所以林珠還是打算給姑姑用兩張試試。
小姑伸手摸了摸林珠的頭發(fā),一臉笑意道:“珠子越長越漂亮了,這眉眼和你小時候一樣。”
林珠從來不覺得自己長得像姑姑,不過聽小姑這么說,她倒挺高興的,因為她一直覺得姑姑是個美人。
隨后,小姑和小姑父又寒暄了一陣,問了姑姑的病情和手術(shù)時間。
小姑囑咐林珠要好好照顧她姑姑,姑姑卻蹙眉道:“不用,珠子現(xiàn)在好好學(xué)習(xí)就行?!?br/>
聽她這么說,小姑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林珠,不過最后什么都沒說。
臨走前,小姑忽然扯了一下林珠的胳膊,低頭道:“珠子,陪我出去走走,給你大姑買點水果帶回來?!?br/>
林珠看了一眼小姑,總覺得她話里有話,便點了一下頭,同意了。
離開病房后,小姑停下腳步,對她丈夫說:“老公,讓我跟珠子單獨說幾句話。”
小姑父立刻會意,點了點頭道:“那我到車上等你?!彼f完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小姑看向林珠,嘆口氣道:“你大姑的病其實很嚴重的。這你知道吧?”
林珠默默點了一下頭。她當然知道了。
“我姐她這人,從小就好逞強,摔疼了磕碰了,回家連吭都不吭一聲,非要到傷口感染了才讓我們知道?!毙」玫?,“所以啊,別看她總說自己沒事,其實都是逞能。我之前算了算,你也快十八了吧,不是小孩了,所以我就實話實說了?!?br/>
她停頓了一下,才繼續(xù)道:“這病我打聽過了,幾乎就是絕癥,治不了的。大夫都說了,就算做了手術(shù),再加上化療放療,也頂多再延長一年壽命。”
她說著又長嘆一口氣,“唉,就是拿錢吊著命,能捱過一天算一天了?!?br/>
林珠的心咯噔了一下。雖然她早就知道這些了,但是聽別人當著自己面直白地說出來,還是不免心里難受。
她又想起今天浪費了一上午,都沒能把生命之力卡融合,不免心中焦灼難耐,只想趕緊沖回家研究魔卡,因為這已經(jīng)是救她姑姑唯一的手段了。
見林珠咬著嘴唇不說話,小姑以為她要哭,就安慰性地揉揉她的頭發(fā),嘆口氣道:“唉,反正啊,你也別太難過了,這都是命啊。”
兩人相對無語了片刻后,小姑又道:“還有一件事,這次你大姑把我們叫過來,主要就是為了你?!?br/>
林珠很意外,原來是姑姑把他們夫妻倆叫來的。她還以為是她們聽說了姑姑得癌癥的事,特意趕回來看病人的呢。
小姑繼續(xù)道:“你大姑跟我們說,不放心把你交給你小姨帶。正好我跟我老公去年剛回國,已經(jīng)決定在國內(nèi)發(fā)展了,如果你愿意,高考之前可以暫時上我們家住,正好我們家客房還是空著的。你一個女孩子,自己一個人住終歸不安全,對吧?”
在林珠看來,小姑的話似乎隱藏了深層次的含義:萬一你姑病危了,去世了,你一個小姑娘,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吧。
林珠知道小姑說這些是出于好意,說得也都是大實話,可她聽完了還是覺得胸口悶得慌。她不是沒考慮過這些,只是她現(xiàn)在不敢想,也不愿意想罷了。
所以她沒反對,也沒答應(yīng),而是含糊道:“嗯……行,過段時間再說吧?!彼f完,才想起忘了道謝,就又補充了一句,“謝謝小姑。”
小姑沒繼續(xù)勸說,而是爽快道:“嗯,那也行,那我把我手機號留給你,咱們加個微信,有情況隨時聯(lián)系,啊。”
林珠答應(yīng)了。
……
回家之后,林珠見奈恩還沒醒,就沒打擾它,而是自覺地坐到桌面,開始共鳴狀態(tài),融合卡片。
時間正在一點一滴地流逝。
幾個小時后,林珠仍然沒能融合成功。她漸漸地覺得眼球酸脹,于是便閉目養(yǎng)神了一會兒。
她沒想到這一閉眼,居然就睡著了。
睡夢中,她又夢見了姑姑去世的畫面,夢見火葬場,醫(yī)院,墳?zāi)?,燃燒著的飛機從天而降,落入水中……
她忽然感到身體瞬間始終,隨后便是一陣疼痛,她猛地睜開眼,氣喘吁吁地瞪著天花板,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連著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她的手肘很疼,擼起袖子一看,原來是摔青了。
她胡亂地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剛才,她竟然又做了那個飛機墜入海面的夢。自從她父母出飛機事故后,她曾經(jīng)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夢見那個場景。
這時,奈恩終于醒了。
它伸了個懶腰,瞥了一眼林珠,道:“你怎么了?”
聽到這個聲音,林珠突然喉嚨哽住了。
眼淚不由自主地就往外冒,怎么也止不住。
……沒有時間了。
這句話不斷地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
積壓了數(shù)日的負面情緒終于像火山爆發(fā)一般噴發(fā),沉淀下來的悲哀和絕望就像火山灰一般,壓得林珠喘不過氣來。
她很清楚,姑姑的病很可能好不了了。
就算她做得出高等級的治愈卡,可普通的治愈卡也不能完全治愈癌癥。而以她的水平,又不可能做得出能夠治愈癌癥的高級定制卡。
所以,很快這世界上又只剩下她一個人,在這世界上僅剩的親人,唯一愛她的人即將離去。
而這一次,不會有人再牽著她的手,微笑著說:珠子,跟我回家。
林珠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崩潰。
可情緒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了泄口的洪水,不顧一切地沖出她理智的桎梏。
她彎下腰,捂住了臉。
這還是她得知姑姑的癌癥后,第一次放聲大哭。
哭了一會兒后,她感覺有溫暖的毛團跳到了自己的腿上。
是奈恩。
奈恩沒有安慰她,只是默默地蹲在她的腿上,抬頭望著她,一語不發(fā)。
過了幾分鐘,林珠終于感覺心情平靜了下來,抬起沒受傷的胳膊,用衣袖把淚水抹干凈了。
黑暗之中,奈恩瞳孔擴大的漆黑雙眼望著林珠,聲音平靜地說道:“哭泣其實是一種很好的發(fā)泄。不是軟弱。”
林珠默默點了一下頭。
她很慶幸,此刻陪在自己身邊的是奈恩。奈恩的理性和冷靜的聲音感染了她,于是她的心情立刻就平復(fù)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