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急?看來是真存了心要折騰她了?南葉的心情愈發(fā)沉重,態(tài)度也愈發(fā)堅決:“既然已經(jīng)是遲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我還是先去見我們白總管?!?br/>
蜜糖的聲音里,開始帶上了哭腔,央道:“好姐姐,你就隨我去一趟罷,大小姐也不過是讓你做一頓飯罷了?!?br/>
“只是做一頓飯?那你為什么愁眉苦臉的?”南葉才不相信。
蜜糖卡了殼,停了一會兒,竟哭了起來。
南葉見她哭得十分傷心,一點(diǎn)兒也不像是作戲,不禁好奇問道:“如果我不馬上隨你去,大小姐會拿你怎樣?”
蜜糖只是一個勁兒地?fù)u頭,卻哭得更傷心了。
難不成丁芷蘭待她,很是苛刻?眼瞅著蜜糖的眼睛都哭紅了,南葉心下一軟,道:“好吧,你別哭了,我這就跟你去?!闭f著,回頭揚(yáng)聲沖那邊的屋子道:“香秀,我去姜國府大小姐那里了,勞煩你們幫我跟白總管說一聲!”
她和姜國府大小姐的恩怨,香秀是再清楚不過的,只要聽了她這一句話,就知道該如何向白全林求助了。果然,香秀很快便從屋里出來,連招呼都沒和她打,就飛奔著先朝后面那帶后罩房去了。
蜜糖看著香秀飛奔而去的身影,臉上竟露出一絲羨慕的表情來。她抬起胳膊,抹去眼淚,領(lǐng)著南葉朝正院那邊去。
一路上,她沉默不語,低著頭趕路,看似傷心的情緒還沒過去,南葉見她這樣,不由得同情起她來,伺候丁芷蘭,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
姜國府內(nèi),亦是古樹參天,只是道旁花圃里,珍稀的品種少一些,看來即便同為國公府,也還是有些細(xì)微的差距的。
丁芷蘭住著一棟獨(dú)院,就叫蘭苑,院內(nèi)屋內(nèi),以她國公府大小姐的身份來看,簡直可稱之為簡樸,貴重的擺設(shè)一概沒有,這可不像她囂張跋扈的性格,讓南葉好生奇怪。
蜜糖領(lǐng)著南葉進(jìn)到廳內(nèi),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上首丁芷蘭的臉色。
難不成丁芷蘭真認(rèn)為她們來遲了?南葉詫異非常。
丁芷蘭剜了蜜糖一眼,道:“怎么這么久才來?是想讓我等到明兒去么?自己滾下去領(lǐng)罰!”
她們哪里來遲了?不就是站著多說了幾句話么?這也叫耽誤?這也值得罰?南葉驚詫地看著蜜糖默默不語地轉(zhuǎn)身出去,再次真心地同情起她來了。
丁芷蘭轉(zhuǎn)頭看向南葉,臉上倒是笑意吟吟,十分親切地問她道:“你們世子近來可好?他怎舍得讓你來我們姜國府?”
不得不說,丁芷蘭雖然脾氣爛到一塌糊涂,但一張臉,真是生得傾城傾國,這一笑之間,簡直能讓百花羞慚,明珠失色。而她這一顆心,真是全撲在了顧端身上,竟向一個廚娘打聽起他來了,這是不是有點(diǎn)不合適???
雖然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但丁芷蘭這人,就算你天天拍她馬屁,她也不見得就會善待你,所以還不如硬氣些,讓自己爽快爽快呢。南葉心里這樣想著,語氣就變得硬梆梆起來:“奴婢只是在廚房干活兒,不知我們世子近況。至于來姜國府,是我們白總管的安排,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這般無趣的回答,自然不能夠讓丁芷蘭滿意,只見她雙眉一挑,馬上變了臉色。
這時,不知領(lǐng)完什么懲罰的蜜糖回來了,恰巧聽見南葉這話,嚇得直扯她的衣襟,埋著頭低聲地勸:“你怎敢惹我們大小姐生氣?當(dāng)心她刁難你!”
不惹她生氣,這位大小姐還不是一樣會刁難她,不然她怎會一進(jìn)姜國府,就站在了蘭苑里?這人吶,既然說話做事沒法改善自己的處境,那還不如隨心所欲些,至少不會感到憋屈。南葉聽了蜜糖的話,很不以為意,不過蜜糖身為丁芷蘭的廚娘,卻沒為虎作倀,反來勸她,倒是既讓人意外,又讓人感動。
丁芷蘭直直地瞪了南葉一會兒,卻又突然換回了笑臉,招手讓她的貼身丫鬟如玉,抱了一只獅子狗來。
這只獅子狗,通身雪白,長長的細(xì)毛,又柔又軟,梳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圓溜溜,頭上還扎了個俏皮的小辮兒。真沒想到,丁芷蘭這樣的人,竟養(yǎng)得出這般可愛的狗,南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丁芷蘭將那狗接過來,親自抱著,道:“它喚作來喜,是我父親賞給我的?!?br/>
來喜,名字挺俗,不過狗是真心漂亮,南葉由衷贊道:“來喜是奴婢見過的,最好看的狗了?!?br/>
丁芷蘭的臉上,綻開了燦爛笑容,道:“我這來喜,嘴巴最叼,這幾天更是連骨頭都不愛啃了,他們都說你廚藝高,本事強(qiáng),什么事都難不倒,正巧你又來了我們姜國府,不如就由你來照料來喜的一日三餐,看看你的廚藝,究竟是真有外頭傳聞的那般好,還是虛有其表?”
她此話一出,南葉尚無什么反應(yīng),蜜糖先長嘆一聲,閉上了眼。人家南葉,是堂堂國公府的廚娘,就算目前只是三等,那也是專門為主子做飯的,哪能來伺候一條狗?
丁芷蘭此舉,分明就是在侮辱南葉了,她身為姜國府的大小姐,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蜜糖實在是看不過眼,又不敢反駁,只能把頭埋得更深了些,覺得自己都不好意思再面對南葉了。
但南葉的反應(yīng),卻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竟面帶笑容地俯下身去,高高興興地對丁芷蘭道:“奴婢榮幸至極,一定竭盡全力,為來喜做好飯?!?br/>
拜托,給狗做飯,遠(yuǎn)比給丁芷蘭做飯更讓人開心好么,更何況,來喜是這么可愛的一條狗,對著它,可比對著丁芷蘭愉悅多了。
丁芷蘭見南葉是這副態(tài)度,不禁發(fā)起愣來,她這是沒聽懂她的話,還是人太傻,弄不清這里頭的意思?讓她給狗做飯,明顯是侮辱,是挑釁啊,她怎么可能笑得這么開心呢?
不過,南葉都已經(jīng)爽快把事情應(yīng)下來了,她還能如何?就連事先設(shè)定好的借機(jī)大發(fā)脾氣,責(zé)罵南葉沒規(guī)矩之類的場景,都不好再演出來,只得憋著一口氣,讓她走了。
南葉從蘭苑出來,發(fā)現(xiàn)白全林就在外頭候著,旁邊還跟著香秀和深冬。白全林上下打量她一番,道:“我見里頭沒什么動靜,就沒進(jìn)去,免得他們大小姐多心。”
南葉福身謝他,道:“白總管判斷正確,的確沒什么事兒,就是大小姐讓我給她的狗,做一日三餐?!?br/>
什么?!丁芷蘭讓她給狗做飯??還是一日三餐?!有沒有搞錯?!她居然這樣侮辱南葉?!
南葉表情平靜,白全林和香秀、深冬,卻是瞪大了眼,簡直就要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