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充滿風(fēng)的呼嘯。
在這么嘈雜的背景中,他卻能清晰的聽到心臟高速跳動的聲音。
高孝瓘正在拼命地跑著。
汗水一股一股地從身上各個部位流淌下來,流過脊背時火辣辣的疼。那里是剛剛被抓出的傷口。
熱!燥熱!
這是高孝瓘唯一的感覺。他的散熱系統(tǒng)已經(jīng)完全失靈。此時的他就像一輛即將散架卻全速前進(jìn)的哈雷,他知道,再這樣下去的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在極度的疲勞中失去對身體的控制。也許是小腿,也許是腳踝,只要一個踉蹌,他就會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然后就會被身后的惡犬撲倒。
他早就應(yīng)該被撲倒了,如果不是他腳底踩著毫無章法的步法以及向著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刻向哪里的方向亂跑,那只蠢狗早就用爪子將他撲翻在地。多虧了他極為風(fēng)騷的走位,那只蠢狗在好幾次撲到他身上時只留下幾道淺淺的撓痕就被他甩掉,甚至總能借那一撲之力把距離再度拉開。
可他知道其實險象叢生,最險的一次他甚至能聞到那蠢狗嘴中腥臭的氣息。
真是蠢狗。自己真被咬死了難道他能有什么好處?
高孝瓘自然沒有跟畜生一般見識。他罵的是高孝琬,是狗的主人,也是他的三哥。
他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只剩下身體在意志的驅(qū)動下機械的奔跑著。但他還沒有放棄,他心里有明確的目的地?!暗搅四抢锞桶踩??!彼o自己打氣。
高府的側(cè)門門前有兩棵樹,一顆是棗樹,另一顆還是棗樹。
而且,很高,很大。
看見棗樹后他堅持已久的心神稍稍一松懈,腳步稍稍慢了點,被惡犬狠狠地在背上撕了一下,背部的衣服已經(jīng)在剛剛的逃命中被抓破,他能感覺到這一次口子很深,流了不少血。
但他沒有回頭看一眼,而是借著趔趔趄趄的勢頭抓住樹干使勁往上爬。估摸著爬到了那狗絕對夠不到的高度,才在分叉那坐下,靠著樹干喘著粗氣。聽著那狗不甘心的一陣亂吠,他連表情都沒有,疲憊的斜躺在那一動不動。剛剛超負(fù)荷運轉(zhuǎn)的身體各處傳來無力虛弱的感覺,他在背上的傷口抽痛和惡犬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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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蔣恪和紅藥從城外回府走到門口時,便看見高孝瓘昏在棗樹上。紅藥急的跺跺腳,一緊腰帶就要上樹,被蔣恪拼命拉住。紅藥俏臉含霜,瞪著蔣恪,大有不給解釋就和他翻臉的意思。
“你爬上去時把他驚醒了摔下來怎么辦?這棗樹這么高,真掉下來估計至少也得去半條命啊?!笔Y恪苦口婆心的跟這敗家娘們解釋。
“那我要怎么辦啊!......小瓘還在上面呢!”紅藥開始很急失了方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后便有了主意,“我回去叫人帶被子來,你在這里守著?!闭f完就火急火燎的跑回府找門口的侍衛(wèi)們說,侍衛(wèi)聽了大驚失色,只留下數(shù)人守門,剩下紛紛回去準(zhǔn)備救人的物件。
蔣恪看著飛奔而去的紅藥和頭頂上昏睡過去的未來戰(zhàn)神,不禁苦笑連連。
這都是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