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傾城讓馬車轉(zhuǎn)頭去了清風明月居。
清風明月居在青龍大街那邊,而此時云傾城正在朱雀大街,繞道那邊去的確是要費上一番時間,不過她倒也是不急,暗自思索著臨淵這是什么意思。
她不過是去平安州罷了,雖說平安州離云夢澤不遠,但是也絕非不算遠,他怎么就覺得自己一定會去云夢澤呢。
就算去,她不過也是去云夢澤與拂隴森交接的神醫(yī)谷,未必會進到云夢澤里面去。
這倒是有些意思了。
云傾城心中輕笑一聲,倒是有些期待等會兒與臨淵的談話了,只是沒想到這么久了他還沒有回夜郎。
從朱雀大街走到清風明月居差不多用了云傾城半個多的時間,這一路做的云傾城腰酸背痛的。
清風明月居在青龍大街很偏僻的位置,這倒是很符合臨淵的性子。此刻門口已經(jīng)站著兩位紫衣女子和以為白衣童子,面帶淡笑的望著面前這輛帶著皇家風范的華麗馬車。
云傾城看了三人一眼,隨后對著素禾他們說道:“你們在這里等著。”
素禾不知道他們,皺著眉頭不太放心的說道:“王妃……”
云傾城沒等她話說完就抬步過去了,“麻煩了。”
素禾怕云傾城有些麻煩,她見這群人也不是好惹,心里也有些打算,也就沒有在說什么了。
白衣童子只把云傾城帶到最上層的走廊內(nèi)的最后一個房間便停下了腳步,沒有說話,只是淡笑著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便帶著兩位紫衣侍女退下去了。
云傾城點頭示意,見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轉(zhuǎn)角之后,才抬手推門進去。
一進去便被窗外刮進來的冷風迎面吹來,其中夾在著一抹不知名的淡香。房間四周的布置很是清雅,鏤空青銅爐上冒著縷縷青煙,一道碧色倩紗將屋子一分為二,桌案上還擺著一副山水畫,云傾城沒有細看,只是上面水墨還未干,想來是剛剛落筆完。
臨淵此時正一聲紫袍正坐在矮桌前,手中的泡茶的動作卻是行云流水的。
臨淵知道她來了,卻沒有說話,將泡好的茶推到面前那空位置上,等待著云傾城的落座。
云傾城挑眉,抬步走過去了,懶懶地坐下,看了一眼那杯臨淵精心泡制的茶水,端起來在放在鼻尖輕輕聞了一下。
嗯,好茶!不比皇宮里進貢的那些茶差。
云傾城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也不打算開口說話,大有一副要和他耗下去模樣,時間她等得起,就看對面這個人等不等得起了。
臨淵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圖,輕笑了一聲,“看了我泡的茶,不合王妃的胃口了。”目光淡淡地看著云傾城那剩下還有半杯的茶水。
“沒有,很好,不過本王妃不愛喝茶?!痹苾A城如實說道,她本來就不愛喝茶,她喜歡喝的是酒。隨后云傾城抬起眸子,懶懶地看著一臉淡然的臨淵說道:“明人不說暗話,大祭司找本王妃不會是想讓本王妃回夜郎吧?!币驗樯弦淮嗡麄兊恼勗拰嵲谒悴簧嫌淇?,甚至可以說兵戎相見了,雖然是她單方面的亮出了武器。
臨淵笑了一聲,“就算我想,宸王殿下也不答應啊?!?br/>
云傾城嘖了一聲,也不明白臨淵這趟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們唯一的聯(lián)系就牧寧,而唯一的目的也是將她帶回夜郎,實在是不明白他這會子有什么打算。
臨淵這個人實在是讓云傾城猜不透,看著他那雙深紫色的眸子,云傾城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那雙眸子里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里面沒有任何算計和情緒。
“可以說說牧寧的事情嗎?”云傾城忽然問道。
既然他想聊天,那就聊天吧,反正現(xiàn)在時間還早。
臨淵頓了一下,那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了,連那雙沒有眸子都沒有任何波動。
又泡了一壺茶之后,臨淵望了眼窗外,才淡淡地說道:“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可以。”
“好?!?br/>
大概臨淵的話里面還是有些隱藏的,不過云傾城卻也聽明白了。她知道在她沒有確定要和臨淵回夜郎的時候他是不會把所有事情都全盤托出的,就算是她也是和臨淵一眼的選擇。
云傾城覺得這個故事挺狗血的,不過卻也是一個很正常的發(fā)展。
原來牧寧是夜郎國的神女,不過因為外人的闖入,而那個外人就是她爹——云藝!打破了神女的圣潔。云藝和牧寧之間的那些風花雪月云傾城是不想知道的,但是她知道適合牧寧那個單純的女人喜歡了那個滿腹經(jīng)綸的男人。
那時候的云藝有多么溫潤如玉風流倜儻,云傾城大概也能猜想的到,因為就算了此刻已經(jīng)老了的云藝,她也能看得出當年云藝的意氣風華。
故事就如同云傾城心中所想的那樣發(fā)展了,神女不顧一切的拋棄了夜郎國,跟著這個男人私奔了,拋棄了她守護了二十年的王國。
云傾城想,這個女人大概就是那種愛情至上的女人,為了愛情可以不顧一切的女人。這種人她不知道該說她蠢,還是佩服她的不顧一切,因為她現(xiàn)在愛葉君年,這種感覺讓她不知道該怎么去評論牧寧,她想她是沒有那個資格的。她知道自己愛葉君年愛的真的不夠純粹。
之后的事情云傾城大概心里也都明白了,最終的結(jié)果便是牧寧的死亡。
可能這也算是個報應吧。
云傾城瞌著眸子靜靜地聽著,涂滿了殷紅丹蔻的手指是不是敲著面前的桌子,窗口偶爾吹進來的冷風,讓云傾城有些清醒。
她心里很平靜。
她忘記問了,那個外人是只有一個人還是……兩人,或許是三個人,甚至是一個軍隊……
故事說完了,臨淵也停止了,是能一片安靜,偶爾幾聲敲桌子的聲音,還有倩紗被風吹來的細細地摩擦聲。
云傾城沉吟了片刻,抬眸望著一派淡然的臨淵忽然發(fā)問道:“以夜郎國的勢力,和云夢澤的天然屏障,你們夜郎國完全可以自立為王,為何要臣服于大周呢?”
云傾城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眼前的臨淵。
夜郎國的事情她不是沒有查過,從那些坊間傳聞里所說的夜郎國的兵力并不差,況且他們還會巫蠱之術,又有云夢大澤的天然屏障,怎么會心甘情愿臣服呢。
“如果你和我去夜郎,或許你會明白的?!迸R淵淡笑了一下。
“不必了?!闭f來說去這個人還是想方設法的想要把她弄回夜郎。
一只藍色的蝴蝶如同游戲人間的仙子一般飛入房間內(nèi),落在臨淵白皙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上。
云傾城看著臨淵食指上的蝴蝶有些驚訝,這個季節(jié)有……蝴蝶???
不消片刻,蝴蝶忽然化作一縷青煙隨風消散。
云傾城看的心中一驚,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說不上來,總之讓她很煩躁。
“你不是這里的人?!迸R淵看著最后一縷的藍色煙沙消散后說道。
云傾城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覺的一抖,這個秘密沒人會知道的,但是……這個男人怎么知道的!云傾城很快鎮(zhèn)定下來,挑眉故作輕松的問道:“不是這里的人?”
臨淵依舊用那雙波瀾不驚的深紫色瞳孔看著云傾城,竟然還帶著調(diào)笑的意味的說道:“比如借尸還魂?!?br/>
嘭!
云傾城將手中的茶杯猛地摔在矮桌上面,面色陰沉。猛地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后,云傾城忽然笑了一聲,“這話誰會信呢?”
“幾個月前云府大小姐還是懦弱無能,忽然就性情大變,我若是說出去,別人不信都不可能吧?!?br/>
云傾城面色不善的看著臨淵,這個男人說的很對,自從她醒來之后就沒有人沒有在懷疑的她的身份的。
“你不在乎別人,難道不在乎葉君年怎么做嗎?”
“那么……你死了,這件事情誰都不會知道了!”
紅色鏈劍悄無聲息的猛然朝臨淵面門襲去。
臨淵猛然起身往后退去,腳尖輕點在地,衣袂翻飛,手中握著一柄紫色折扇。
云傾城咬牙收回鏈劍,紅色鏈劍便纏繞在云傾城周圍,將她保護在內(nèi)。
“你殺不了我,或者……根本傷不到我……”臨淵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意,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你想用這件事威脅我去夜郎,那么我也告訴你,不可能!”
“凡是不要那么著急拒絕,或許你會有興趣呢?”
“去守護那些愚蠢的子民嗎?不可能!那只是牧寧的職責,不是我!”
笑話!
神女,那是什么,別欺負她讀書少,不就是為了守護那些愚昧無知的子民嗎,或者……重要時刻獻出自己生命。
臨淵沒有繼續(xù)這個看似沒有意義的話題,因為這個話題根本不會有結(jié)果,“我很想知道你的那個世界?!?br/>
“如果你告訴我你只怎么知道的,我就告訴你……我的那個世界,如何?”云傾城挑眉說道。
“我從天香齋買了糕點回去。”
葉君年推開房間門,面色如常的看著屋內(nèi)爭鋒相對的兩個人。
“君年……”云傾城愣了一下。
葉君年怎么會來到這里?
云傾城咬牙切齒的看著面前這個惡劣的男人。
他是故意的!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