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吃就吃，有的喝就喝，不給國家浪費(fèi)糧食，不造成國家經(jīng)濟(jì)負(fù)擔(dān)，解決個人問題，計(jì)劃生育，雖然最后這兩條還輪不上蔡忠，可是蔡忠就是有這個好習(xí)慣，做什么丟人的事兒都覺得特別坦然。還有另外一條好習(xí)慣，他妒富，這和他上輩子的生活是分不開的。

    以前看別人下館子，點(diǎn)什么海參鮑魚，他也只能撇撇嘴，等到什么狐朋狗友來請他的時候，他也是恬著臉，去蹭飯吃，這個蹭飯的意思就是，吃完飯，跟別人道一聲，抱歉，今兒沒帶錢包，然后拱手走人。長而久之，找他去蹭飯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而狐朋狗友也真的成為意義上的狐朋狗友，有利益的時候找人，沒好處的時候經(jīng)常不聯(lián)系。蔡忠也終于成為了三十大歲老男人獨(dú)一個。

    如果身邊沒一個小崽子，專門盯著他手上的食物，他還是能很淡定的把這頓飯吃完。

    剛開席，眾人準(zhǔn)備入座，剛才被送到房間的小崽子不知什么時候被抱了出來，古澤給小崽子換上了一套軍綠色的小褂子，下頭也是軍綠色的小開襠褲，露著小雞|雞，穩(wěn)穩(wěn)的坐在古澤懷里，瞅著這一通的白胡子皺臉皮老爺爺。

    “三寶，幫我看著小年。”很自然的把古年放到了蔡忠腿上，那破小孩也是，趴在他懷里，坐穩(wěn)了，盯著餐桌上紅紅的甜棗。

    古澤也坐到了古新華身邊，沖上菜的廚子招了招手。立刻那席上的點(diǎn)心和水果就給端了下去，只留一盤圓滾滾的大紅棗，看來古澤有注意到小古年的目光。

    “各位，我父親八十大壽，把你們請來，一是給我父親賀壽，二是，希望大家能借此機(jī)會相聚一番。你們都是跟我父親出生入死的前輩，是我古澤的榜樣……”

    古澤是古家長子，以后在軍部的發(fā)展可想而知，在座的都是年過半百的老人，到這里單純的就是為了見一見往日的老連長和戰(zhàn)友，算是無憾了。

    這次的餐席到底就是家宴，沒有什么規(guī)矩，眾人也放得開，因?yàn)橄g大多是老人，所以餐點(diǎn)都是配合老人牙口和飲食習(xí)慣，味道大多清淡，但是到底是大戶人家，位高權(quán)重，飯菜的品質(zhì)怎么也算得上高檔。

    蔡忠盯著那一盤盤燉得滾爛的熟肉，還有海鮮，那個時候吃的上海鮮的少之又少，他自然不愿放棄機(jī)會。

    耳朵聽著那一幫老頭訴說著戰(zhàn)爭年代的雄心大志，又說了說現(xiàn)在的含飴弄孫的平和日子。

    “老連長，不是說有個閨女嗎？怎么沒出來瞧瞧？”席間有人問。

    蔡忠啃著雞腿，點(diǎn)頭，是啊，不是有個閨女嗎？也不出來瞧瞧，他都重生那么久了，除了他媽，還有他老姐，還沒瞅見著美女呢，是清純型、火辣性感、還是個性怪誕型，把人請出來瞧瞧唄。

    “干嘛？”啃著雞腿的手被拍了一下，蔡忠低頭看著這小娃子。

    “呀！”指著紅棗。

    “你不能吃！”蔡忠舔了舔流到手臂上的油，繼續(xù)啃。

    “呀！”

    “你不能吃！拿這個玩。”塞了根筷子在那小孩手里。

    小古年，瞅著瞅手里的長棍子，揮舞了幾下，甩走了扔到了地上，拍拍手，手里的東西空了，看著頭頂上那人吃得賊香，整個人跟沉浸在美食饗宴中一樣，那副樣子，把一邊看的人都饞出口水來了。

    “咻咻——”小嘴里口水稀溜溜流了出來，他直起身子，插|入雞腿和那張油嘴之間，牙還沒長齊的小嘴啊嗚一大口就奔雞腿去了，只啃下來一層雞皮，還沒叼住，掉在蔡忠的大腿上。

    蔡忠撿起來重新放到嘴里。用旁邊的人送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和嘴，抱著小古年的肚子，捏了捏軟軟的肉，“餓了？”

    古年盯著他，口水還在流。

    蔡忠哈哈笑了，給他擦了擦嘴，旁邊的人送上溫好的奶瓶。讓小古年坐好，腿翹到一邊，把奶瓶塞到他懷里了。

    古年只是抱著奶瓶，不懂什么意思。

    蔡忠覺得有些奇怪，這孩子怎么不知道吃奶呢？一般的孩子，都有吮吸的本能，會把拿到的東西本能的塞到嘴巴里，但是小東西又不是沒用過奶瓶喝奶，他還見過呢，怎么不會把奶|頭放進(jìn)嘴巴里呢？

    蔡忠把奶瓶拿了，捏開古年的嘴，給塞了進(jìn)去。這時候，古年才開始吃，撮兩下，停一會兒，再撮，蔡忠一邊胳膊圍著古年，扶著奶瓶，另一只手仍舊跟飯桌上的雞鴨魚肉戰(zhàn)斗。

    “英兒她今天身子不舒服，就沒讓她出來?！惫判氯A面色閃過一絲不悅，解釋說。

    “哦，哦?！?br/>
    古澤也看得出父親的不悅，將話題引向他處。

    哎，大戶人家是非多，還是小日子清閑，“對吧，傻寶？”蔡忠拍了拍古年的小肚子。

    “嗝。”打了個飽嗝。

    把奶瓶給他取了，又給他擦了擦嘴。用一條干凈的毛巾墊在他的下巴和胸口，果然，這小子吐奶了。吃了不多，大半都吐了出來，這小孩估計(jì)不愛吃這東西。

    這一頓飯下來，把蔡忠多年沒進(jìn)的油水全都補(bǔ)了回來，蔡爺爺瞧見自己孫子那么不客氣，樂呵呵的寵著，覺得他孫子吃飽了就行，至于在飯席上丟不丟人，蔡爺爺不會考慮這些。

    半下午的時候，老頭擱一塊聊天，蔡忠抱著這小孩打瞌睡，太陽暖暖的，還真想睡，把假期都擱在這打發(fā)，真浪費(fèi)。

    “小少爺要午睡，麻煩把少爺帶回房間?！奔t袖章的衛(wèi)兵俯下身子說。

    蔡忠這才認(rèn)出來，這不是那個守在這小孩門口的那個士兵么，問他路的時候都不搭理他。本來他還想擺擺譜，裝沒聽見呢。不過古澤過來，“方宏，帶他們?nèi)バ∩贍敺块g！”

    方宏點(diǎn)了點(diǎn)頭，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就走在前頭。

    蔡忠撇嘴，抱著小孩跟著，都什么事兒啊，跟行動管制似的，這還不能出去了，什么時候他有這個責(zé)任和義務(wù)照顧這小孩了。

    不管心里有多么不滿，蔡忠也只能服從，心底里頭犟勁足，但是實(shí)際上在這里，還是老老實(shí)實(shí)聽話的好，說不定對以后有什么好處呢。這時候跟古家走的近點(diǎn)，照顧著這小子，等這古家小子發(fā)跡了，成了什么大官，他也能上去說句，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喂你吃奶呢！

    方宏把他們帶到房間，之后仍舊像先前一樣，站在門口，腰板挺直。

    蔡忠打著哈欠，困得不行，吃飽了就睡，這是他的習(xí)慣，跟豬有的一拼，但是他樂意，誰管得著。

    把古年放進(jìn)了嬰兒床，但是沒有學(xué)會行走的小孩想出去，只能圍著嬰兒床的四周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急得出不去，掉了幾大顆淚。

    “哎，祖宗，這就哭啊，你還真出息啊，以后還怎么長成老爺們啊，讓人笑話不笑話！”蔡忠戳著軟軟的小屁股。

    古年抬著頭，沖他伸出兩只手，“呀呀——”

    “我可不是什么呀呀！”蔡忠托著下巴笑了，養(yǎng)在蜜罐里的小娃娃，注定是要被寵一輩子的，這樣的人，他嫉妒，他家窮，窮了一輩子，上輩子他把奶的嫁妝全給賣了，換了一家超市，給他哥治病，這輩子，他爺還是把那些首飾給了家里，為了他們一家能富起來。

    人比人氣死人，所以蔡忠不拿自家給古家比，什么大戶人家，心機(jī)深沉著呢，這小娃娃的媽從頭到尾都沒出現(xiàn)過，這古老爺子從頭到尾也沒有提過這小崽子。除了一個舅舅和門口的那個衛(wèi)兵，其他人，也都勢力著呢。

    “啊啊呀——”小古年急了，攀著嬰兒床的邊邊就想勾蔡忠的手，但是短胳膊夠不著。

    蔡忠看著這個孩子，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情，終于伸開了手臂，抱人抱了起來。

    “古小狗，你怎么那么不招你爺爺疼啊，要是你爺疼你，你以后不是也跟著風(fēng)光了么！你啊！”蔡忠搖頭?！八弧憔疚翌^發(fā)干啥，松手！”

    “古小狗，我告兒你，小心我打你屁股，還用鞋板子打！”蔡忠大吼，這小孩的手勁兒不小，揪著東西就死不放手。

    “我真打你屁股了?。≌鎰邮至?！”蔡忠把手舉起來，還沒打呢，那邊門就被打開了，紅袖章站在門外，冷著一張臉，看著小少爺?shù)男δ?，臉色暖了回來，然后沉默的又出去了?br/>
    “什么事兒啊！”蔡忠把古小狗的手拉了下來，看著門，外頭這位耳朵也太靈了。

    “咯咯咯?！毙」拍昕粗讨覛夂艉舻臉幼有α?，笑的甜著呢。

    “就你高興，就你高興，古小狗，以后你就叫古小狗得了?！辈讨易诘厣希压拍甑母觳布芷饋?，讓他打提溜。

    小古年喜歡上了這個游戲，小腿亂蹬，小臉一直笑著，沒長齊牙的小嘴一直都沒合過。

    這一下午，兩個人算是相處融洽，小古年用手和腳爬遍了屋子里的每個角落。蔡忠躺在小棉毯子上指揮著，“去，把那個小猴拿過來，小猴，長胳膊短腿的那個，不是，那是兔子，耳朵長。古小狗，你連猴和兔子都分不清楚，他們怎么教你的，哥教你認(rèn)。再往前爬點(diǎn)，對對，就是那個！”

    小古年順著蔡忠的手指找到了目標(biāo)，然后把小猴子從玩具堆里拖出來，壓了上去，“噗嘰——”小猴體內(nèi)的氣囊發(fā)出響聲，把小古年嚇得一抖。撲棱棱掉了下來，朝著蔡忠快速爬去，蔡忠接過古小狗，舉高。

    “古小狗你真膽兒小，比蔡民強(qiáng)還慫！”蔡忠把他摟回懷里，拍著他的背給他喊神，“呼嚕嚕嚇不著，古小狗不膽小，呼嚕嚕，嚇不著……”

    古小狗把手圍在蔡忠脖子上，把頭埋了進(jìn)去，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感覺，古小狗從小就記得了，這個人的體溫，這個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