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是個什么人,以前鄭文昊他媽還在的時候,妯娌關(guān)系也只能維持明面上的和諧,更何況現(xiàn)在對面是個小三上位的,她是打心底看不上徐蔓柔的。
她皺眉眉頭捏了捏陳宇陽的手心,嘆了口氣說道:“沒媽照顧的孩子就是不行,瞧這小手冰涼冰涼的,可別凍壞了。”
王梅倒是會看臉色,知道自己要是去碰鄭文昊的話會碰釘子,但陳宇陽卻不會,這孩子看著熱鬧,但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
果然,陳宇陽囧著一張小臉不說話,他的手心發(fā)涼那是緊張的,裹著厚厚的毯子能冷才怪。不過看了眼只穿著單薄睡衣的鄭文昊,他倒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徐蔓柔的臉色更難看了,但是在場的人誰在乎呢,唯一一個或許會心疼他的鄭遠(yuǎn)航,如今滿心都是老爺子的安慰,壓根沒注意到這幾句口角。
鄭文昊哪有心思回家,他是鄭老爺子一手帶大的,雖然有時候也怪老爺子縱容著親兒子,但到底是有些擔(dān)心,更別說他十分明白自己如同坐立懸崖的處境。
不過他低頭看了看陳宇陽,見他小臉板著,小手握著確實是有些冰涼,心中到底是多了幾分柔軟,開口說道:“讓趙叔送陽陽回去休息吧,過來的時候順便帶些衣服過來,不知是我,爺爺也會需要的?!?br/>
王梅似乎想說什么,但鄭遠(yuǎn)程已經(jīng)點頭說道:“也好,你想的周到。”
趙叔是家里頭的老人,一直跟著老爺子,讓他回去帶東西過來無可厚非,就像是鄭文昊說的,老爺子醒過來肯定能用得上。
陳宇陽有些放心不下這邊,但也知道自己留下來也是添亂,只好答應(yīng)了。
臨走之前,鄭文昊蹲下來親了親他的額頭,低聲說道:“回去好好休息,放心吧,爺爺不會有事兒的?!?br/>
看著他們兄弟情深,別人還沒感覺,徐蔓柔卻覺得刺眼的很,雖然那次的意外最后定性為陳宇陽的莽撞和她自己不小心,但徐蔓柔總覺得跟這個繼子少不了關(guān)系。
剛進(jìn)鄭家的時候,她也是想過跟鄭文昊打好關(guān)系,畢竟這可是老爺子認(rèn)定的繼承人,但鄭文昊雖然才十五歲的年紀(jì),卻是個滴水不進(jìn)的,再加上他親媽還活著,慢慢的徐蔓柔也死了心,不再做無用功了。
看著陳宇陽遠(yuǎn)去的身影,徐蔓柔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心中又悲又涼,她已經(jīng)不能生下孩子,家里頭的生意又因為老爺子的一句話完全插不上手,只靠著鄭遠(yuǎn)航的寵愛給的那些錢怎么夠呢,這一刻,徐蔓柔無比的期望老爺子快點死去。
陳宇陽可不知道徐蔓柔的惡意,他這身體還是個五歲孩子,折騰了大半夜早就有些支撐不住了,在車上就打起瞌睡來。
趙叔看他腦袋一點一點的,也是心疼,“陽陽,到家了,咱上樓去睡吧?!?br/>
陳宇陽點了點頭,誰知道走進(jìn)門卻見陸詩云抱著自己的雙腿坐在沙發(fā)上,一看見他們猛的跳下來,大概是雙腿發(fā)麻了,踉蹌了一下好險沒撞到茶幾。
陳宇陽心中明白她的惶恐擔(dān)憂,勉強笑了笑說道:“爺爺暫時沒事,你也快去睡吧?!?br/>
但等他幫趙叔收拾了東西下來,陸詩云還站在客廳里頭,家里頭林阿姨王阿姨也已經(jīng)坐車去了醫(yī)院,這會兒顯得空蕩蕩的。
陸詩云抿著嘴角,看起來倔強又可憐。
陳宇陽嘆了口氣,忽然想到了徐蔓柔的話,如果老爺子真的出事,陸詩云掃把星的名頭恐怕是拿不掉了,可以想象之后就算不被送回去,過的日子也不舒坦。
這么想著,他覺得兩人也有幾分同命相憐,再一次開口安慰道:“詩云姐姐,爺爺已經(jīng)做完了手術(shù),暫時沒事兒了,如果你擔(dān)心的話,明天可以跟我一塊兒去看他。”
陸詩云抬頭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我是不是真的是個掃把星,不管是誰,只要跟我靠的太近了都會倒霉?!?br/>
可見掃把星這個名頭已經(jīng)跟著陸詩云許多年,甚至她自己心中也是這么覺得。
陳宇陽卻搖頭說道:“怎么會呢,如果誰跟你靠的近就會倒霉的話,最該倒霉的人不應(yīng)該是我或者王阿姨嗎,我們倆可都沒事兒?!?br/>
怕她鉆牛角尖,陳宇陽又說道:“這只是一個巧合,爺爺很快會好起來的?!?br/>
陸詩云勉強的扯了扯嘴角,雖然沒說話,但心中顯然并沒有完全釋然,巧合的事情發(fā)生一次是巧合,如果發(fā)生第二次,第三次呢,也許她真的是個不祥之人。
陳宇陽也知道一時半會兒打消不了她的想法,只好說道:“我們先睡吧,明天去看爺爺?!?br/>
只是這一夜注定是睡不好了,不只是陸詩云,陳宇陽也是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好多次,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五歲的孩子都有了大大的黑眼圈,精神都有些萎靡了。
陸詩云比他的狀況更加不好,眼圈兒通紅,看著倒像是一晚上沒睡似的。
陳宇陽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了,兩個人默默的吃完了早餐,他開口問了一句:“我要去醫(yī)院看爺爺,詩云,你要去嗎?”
陸詩云微微一頓,卻搖了搖頭,說道:“我就不去添亂了,等爺爺好一些我再去?!?br/>
陳宇陽心中嘆了口氣,知道她在擔(dān)心些什么,不過想到了徐蔓柔,覺得她不去也是一件好事兒,免得到時候還得被人冷嘲熱諷的。
正好林阿姨回來,兩人坐著家里頭的車到了醫(yī)院,他就看見了鄭家的人,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一個個臉色憔悴,看著就知道一晚上沒休息,鄭文昊的眼睛已經(jīng)熬的通紅了。
陳宇陽抿了抿嘴角,拉著林阿姨走過去,牽住鄭文昊的手,開口說道:“大伯,大伯母,叔叔阿姨,文昊哥哥,你們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吧,爺爺醒過來會心疼的?!?br/>
熬了一整夜,幾個大人也有些累,王梅首先說道:“我們家陽陽真是貼心,遠(yuǎn)程,遠(yuǎn)航,你們兄弟也吃一點,不然不是讓爸擔(dān)心嗎。”
陳宇陽抿著小嘴,小心翼翼的盛出一碗粥來,仔細(xì)的吹了吹才遞到鄭文昊手中,迎著他黑溜溜的眼珠子,里頭清晰的倒影著他的人影,滿滿的擔(dān)心幾乎要溢出來。
鄭文昊喝了一口粥,只覺得那熨燙的感覺驅(qū)散了一整晚的冰冷,一直浸透到心里。
天亮不久,鄭文瑤也趕到了,這會兒看著兄弟倆的樣子,忍不住說了一句:“陽陽,只有你哥哥有,姐姐沒有嗎?”
陳宇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給鄭文瑤端了一碗,鄭文昊挑眉看了眼鄭文瑤,雖然什么都沒說,但眼神涼絲絲的。
鄭文瑤也就是隨口說了一句,這會兒她心里頭也亂糟糟的很,她看了一眼另一頭坐下來吃飯的兩對夫妻,低聲說了一句:“文昊,爺爺這次不會有事吧?!?br/>
鄭文昊只是淡淡說道:“爺爺吉人自有天相?!?br/>
鄭文瑤頓了一下,又說道:“如果爺爺一時半會兒不能好,你跟陽陽就去我家吧,那個女人一看就沒安好心,叔叔整個人就跟中了邪似的?!?br/>
鄭遠(yuǎn)程自己是個端方到有些古板的人,在家沒少說這個弟弟,鄭文瑤對以前的嬸嬸印象極好,打心底也覺得自家叔叔這審美觀有問題。
就打年頭那事兒,那女人好巧不巧的到三樓去做什么,那里除了她,文昊,陽陽的房間,就是書房和雜物間,她去做什么?
女人大概天生對小三上位的人有反感,鄭文瑤平時總不肯跟徐蔓柔多說一句話。
陳宇陽靠在鄭文昊身邊,他可還記得李湘婷說的話呢,自家大哥出事的會不會就是這段時間。
鄭文昊摸了摸他的腦袋表示安慰,回頭說道:“胡說什么呢,醫(yī)生都說了,爺爺?shù)氖中g(shù)非常成功,不會有事兒的?!?br/>
鄭文瑤見他這么說也就沒有再提,要不然讓人聽見了還以為她不盼著老爺子好呢。
只是老爺子這一睡就是兩天,中途醒過來一次意識也并不太清楚,醫(yī)生那邊一開始還是信心滿滿的,慢慢的臉上也帶上了一絲憂慮。
第三天,醫(yī)生那邊已經(jīng)說了話,要是再醒不過來的話,老爺子怕是危險了。
徐蔓柔幾乎要忍不住雀躍的神情,沒等她說出幾句關(guān)心的話,忽然一個女人匆匆忙忙的走了進(jìn)來,雖然沒有化妝打扮,自小的修養(yǎng)還是讓她看起來端莊大方。
徐蔓柔的臉一下子黑了,下意識的喊了一句:“你來做什么。”
“瞧你這話說的,佳麗好歹當(dāng)了爸爸這么多年的媳婦,這會兒能不過來看看嗎?”王梅冷笑了醫(yī)生,上前拉住趙佳麗的手,嘆息道,“也是你有心了?!?br/>
來人正是鄭文昊的親生母親趙佳麗,趙家原本也算是豪門,但趙佳麗是獨女,父母在曾經(jīng)的動亂中受了迫害,身體不好早早的去世,等她嫁入鄭家,人脈關(guān)系自然被鄭家用了去。
離婚之后趙佳麗倒是拿到了不少東西,索性去了國外眼不見心不煩。
鄭遠(yuǎn)航對這個原配妻子也有幾分愧疚,當(dāng)然,這點愧疚當(dāng)不得什么,不然也不能鬧到堅持離婚的程度,趙佳麗確實是端莊大方,但不是他喜歡那一口:“佳麗,你回來了,哎,回來也好,爸爸一直還惦記著你?!?br/>
趙佳麗眼中閃過一絲諷刺,口中卻道:“這么多年感情,我能不知道爸爸嗎,這次我急匆匆的過來,是聯(lián)系到了諾爾曼醫(yī)生,如果你們放心的話,不如帶著老爺子過去看看?!?br/>
“諾爾曼醫(yī)生!”那可是國外赫赫有名的腦外科醫(yī)生,想要進(jìn)他的手術(shù)室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