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幕寒魔（5）

    現(xiàn)在可以公開的情報：精神共鳴，一般而言是幻覺。同一夢境的能力者屬性相近，能力相差不大時會產(chǎn)生精神共鳴。當然，只有精神力較強的能力者才能共鳴。共鳴在強大能力者重喚起內心深處的記憶，再度遭到夢魘侵擾，受到感知時最容易發(fā)生。經(jīng)常產(chǎn)生共鳴的人感知能力較強。

    雪花？飛到面頰上不一會兒就融化成了雪水。

    一片，接著一片。

    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束了吧。我這個廢人已經(jīng)死了吧。

    呵呵，我苦笑。

    臉上的積雪越來越多，冰花都被自己吸進了鼻孔里，我嗆了一口，坐了起來。扒了扒身上的雪。

    瞇著眼望了望四處，想到是雪山上沉寂的寒夜，遠方只有一戶仍亮著燈小村莊，我彎著腰趴在半山腰上觀察了一陣，雖然不知道是誰的記憶，又是與誰再次產(chǎn)生了這種共鳴。但是遠處微弱的燈光提醒我一定有什么在發(fā)生。

    面對眼前的預兆，我不能繼續(xù)退縮下去。咽了口水，我悄悄向前挺進。

    真的不知是從哪蹦出來的寒風烈雪，刮得人直得瑟。即使全身透明，但畢竟對這里的惡劣環(huán)境有了反抗。

    我想捂捂衣領，可手就好像在空中比劃許久，除了鵝毛大雪穿過身體感覺就像緩慢的冰涼子彈穿過身軀一般。什么都沒摸到。

    “好吧?！蔽易匝宰哉Z，對精神世界的特殊構造深感無奈。繼續(xù)踱步。

    離那燈越來越近，才察覺到根本就不是一個村莊，而是在雪山中孤苦伶仃的人家，沒有農(nóng)場，只有簡陋的小院和木屋。木屋下立著高3米的堅硬的粗木樁，應該是防止野獸來襲設計的。

    屋里沒有人，透明的我如入無人之境，肆虐的觀察周圍的各個角落。

    來到小院，才發(fā)現(xiàn)這里居然種植著植物，

    院里鋪有與周圍雪地完全不同的種植性土壤。我蹲了下來，摸了摸松軟的泥土（即便手指伸進了地里），再看了看那些植物。

    結著黑色像栗子一樣的果實，紙條葉脈與普通植株沒什么兩樣，只是這上面的果實從來沒有見過。

    我站起身，又爬上木屋里。

    昏暗的油燈卻能完全照亮整間狹窄的小屋子。褶皺臟亂的硬臥床擠在側邊。

    顯然主人最用心的就是擺滿未名實驗儀器的試驗臺了，它站了屋子面積的絕大部分。

    我彎腰仔細看了看，燒瓶里還殘存著冒氣泡的紫色粘稠液體，蒸發(fā)皿上躺著干癟的植株樹葉。被細釘釘住的老鼠尾巴，墻上掛著，動物的皮？還是脂肪？哎呀我也不清楚。

    空中久留的腐朽和藥味著實難受，看來這里的人肯定在做什么實驗。

    我低頭想在找找什么線索，但除了亂撒的干面包屑與啤酒瓶就沒多余的了。

    等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桌子底下有本書。

    我彎腰準備拾起他。

    手直接穿了過去，看來的確無濟于事。

    肯定有什么情報，我看了看那褐色的牛皮封面。沒有灰塵，卻很破舊，看來被翻動很多次了，估摸著是本日記或者實驗記錄。

    哎，可惜咯，看不了。

    我盯著那簿子，滿眼的失望。

    “1896年10月12日，我們登上了無人島?？拷倍頄|岸。具體經(jīng)緯地理位置以記載在航海日志上。天氣，據(jù)導航所說一年四季下雪。我懷著激動的心情登上這塊渺小的道路，開始我偉大的實驗！”

    自戀科學家的口吻，等等，我怎么看到的？

    哥特式字體浮動在腦海中迅速閃過。

    我欣喜無比，沒想到摸不到東西仍能讀出書里的內容。

    抓緊機會，我迫使大腦飛速運轉。這不少于10萬字的內容輪平常我1天都不能讀完。

    不過現(xiàn)在我的思維異常敏捷，不敢相信自己能有一目十行的速度。及時眼前無數(shù)的文字飛速閃過，但依舊清晰的停留在我的腦海里。

    “10月28日，我們終于登上了山峰，在勘探地形后，我毅然決定在這里駐扎下來。船長和一行而來的十多個助手受不了這里惡劣的天氣，決定搬到山腳旁的希德勒斯村去?！?br/>
    “10月31日，我心愛的妻子也在隨后趕到了希德勒斯村，我只與她聊了一會兒就又趕上山了，沒有辦法。研究十分重要，在這非常時刻我必須舍棄。”

    “11月15日，我無法忍受的嚴寒終于熬到了頭，在我朋友費格的幫助下，我?guī)淼臏厥也牧辖K于發(fā)揮了用場，變種培育出的阿爾瑪營造的高溫控制住了我周邊的溫度。很好，實驗很成功?！?br/>
    “12月2日，希德勒斯村遇到了雪狼的襲擊，還好我的妻子沒有出事，當然未雨綢繆，我還是把屋子修高一點。防止狼群的襲擊?！?br/>
    “12月12日，該死！全都沒了！兇殘野蠻的畜生踩壞了我的花蕊與植株，什么都毀了！什么都又要重新開始！我一定要他們好看！”

    “2月2日，我辛苦培育出的荊棘噩夢終于發(fā)揮了他的作用。捕獲了三只臭畜生。給我當下酒食吧，哈哈?！?br/>
    “3月17日，變種培育的植株壽命很短，即使能抵抗干旱，嚴寒，酷暑，但他們只能存活1個半月的時間，這讓我很失望，我必須研發(fā)出長壽劑。該死，放在希德勒斯村了?！?br/>
    “3月19日，我到達了希德勒斯村，渾身已經(jīng)凍僵了。情況比我想的還要嚴重，村民們仍受到狼群的困擾。我把方法告訴了他們，只能耽誤自己的行程監(jiān)督主持這龐大的改造工程了。當然，難得陪陪我的妻子也很好的?！?br/>
    “3月25日，我?guī)Ш贸渥愕奈镔Y，藥品材料與我恩師的書籍回到了小站。很難過的是。妻子在下周就要回國了，我太想念她了，還是因為這重要的研究，沒有更多時間可以抽出來陪陪她了。“

    “4月1日，延壽藥劑終于完成，我還學到了馴化這些植物的技術，當然，這危險的荊棘噩夢必須聽命于我??！“

    “4月24日，我的實驗走漏的消息！該死，軍閥要來找我麻煩了！?！?br/>
    “果然，他們派了人花重金想買走我的研究，我當然是堅決拒絕了這荒唐的事。我辛辛苦苦二十年的研究是那些金錢可以玷污起的嗎？”

    “4月26日，真是膽大包天居然趁夜偷走了我心愛的花蕊！太可惡了，難道我要像趕走狼群一樣驅逐掉他們？”

    “5月1日，我殺人了我殺人了！他們被荊棘之花吞噬了，我闖禍了，可，這不是我的錯啊。不行，我可不想惹麻煩，我必須培育大量荊棘噩夢，不對，沒有土了，快去村莊找快去村莊啊！”

    “5月4日，我趕在軍閥發(fā)現(xiàn)之前帶來了大量阿瓦達土。現(xiàn)在得充分做好準備，對，催化劑。還不晚，還不晚?！?br/>
    “5月7日，他們果然來了，我有殺人了，不行了，我必須把種植阿爾瑪?shù)耐寥堪嵘先ヮ~，他們這次會來更多人的太可怕了，我闖禍了，我必須準備逃往了，現(xiàn)在開始收拾東西，對！現(xiàn)在！”

    “5月8日，今天，我撤走了所以的種子，也許實驗的失敗還是天意，我來到這么慌亂的地方仍會走漏風聲。種植這些東西還是為了我的帝國效命啊！還好有多余的子彈，我還是準備自盡吧，沒有別的辦法了。對不起，我親愛的露易絲，我要走了，你要在故鄉(xiāng)好好活下去！“

    這是我讀到最深刻的段落了，沒想到木屋的主人在做什么實驗還是惹下了禍，看來的確是個悲劇。

    “露易絲！”窗外傳來一個男人悲慘的嚎叫。我明白5月8日說的就是今天，連忙奔了出去。

    天啊，與寒魔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人跪伏在地上，他哀求道；“我撤走的所有的種子，你就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求求你?！?br/>
    典型軍官形象的中年人怒目圓睜得捂住身前苦苦掙扎哭啼的女人大叫到；“那你還我14個戰(zhàn)友的命?。磕隳茏屓似鹚阑厣?？為了戰(zhàn)爭，帝國之間都拿我們的生命開玩笑，為了你們這些自私的科學家研發(fā)出來的怪東西舍生入死到底為了什么？”

    “混蛋，你有什么資格祈求？”

    “砰?！?br/>
    “砰。”

    兩聲絕望的槍聲在暴雪的山谷中長久回蕩。

    “走吧，讓他們在地獄相見吧。”軍官向幾米外站著的士兵招了招手，示意返回。

    “露易絲```”年輕人用盡最后的力氣艱難的擠出心愛人的名字，他在雪中挪動著瀕臨死亡的軀體，留下鮮紅悲慘的血跡。

    寒冰血脈在無盡的山風中逐漸干涸，揭露著戰(zhàn)爭年代的悲哀。

    命運的齒輪用不停息，留給年輕人的，只有絕望，只有永遠的不信。

    于是，靈魂走了出來，他回望這仍發(fā)著微光的木屋，因為他而冤死的愛人的尸體，嚎哭不止。

    絕望啊，原來寒魔本身就是從絕望里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