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海賊船隊里的日子倍顯無聊，整日里日無所事事。我只好和楞子扯扯皮，下下棋，玩玩蹴鞠，喂喂鴿子，幫著水手在頂層瞭望船隊前進方向。有時五叔也會有正是找我去辦，有時也和馬庸、崔遠、馬如義聊聊天，談談人生。
楞子則每日跟在金勺侯屁股后頭辨認食材、配制佐料、掌握火候，起初他還是興致高漲，但發(fā)現(xiàn)下廚這事也是極度枯燥乏味時，也就再而衰，三而竭了，現(xiàn)在讓他去掌廚艙就讓他赴刑場似的，極不情愿。
但楞子學廚這事倒苦了我了，我每天三餐吃的都是楞子半生不熟、咸淡不均的食物，成了他的試驗品。當然，我能免費吃到堂堂銀勺子的飯菜，在他眼里我是走狗屎運了。
就這樣我們很快地打發(fā)時間，轉(zhuǎn)眼間已過去一月有余，我們的第一個目的地是呂宋國，據(jù)說那里風景秀麗，物產(chǎn)豐饒，出產(chǎn)很多可口香甜、夏日解暑的瓜果，更讓人心馳神往的是聽說那兒盛產(chǎn)黃金。一想到這兒，這次遠航豈不是可以用黃金壓船底。
這一個多月除了五叔有兩次在暴風夜走錯航道以外，也沒什么大事發(fā)生。第一次經(jīng)鐘侯爺指出錯誤后，五叔立馬改正方向，認錯態(tài)度極好。但第二次錯誤后，侯爺就沒給五叔好臉色看了，嚴厲斥責了五叔，估計是說了許多難聽的話，五叔被侯爺單獨訓話后，臉色鐵青，像是死了小妾似的。
這一日，風高氣爽，是難得的雨后陰涼天氣，除了午后有些悶熱以外，還算是怡人舒爽的。我和楞子還有馬庸等人在甲板上踢完蹴鞠，靠在船欄桿上休息。馬庸雖年過三十，比我打了十歲，但還是面白如玉，顯得很年輕，也能和我們玩到一處去。
“你們年輕人果然是血氣方剛，拼體力我是甘拜下風啦。”馬庸笑道。
“馬大哥言重了，男人三十如虎啊?！崩阕诱~媚地笑道。
當只有我們?nèi)嗽谝黄鸬臅r候，都會言而無忌。而當遇到正事的時候，馬庸都會有自己的真知灼見。這是我對馬庸有特別好感的原因。
“哈哈……那方面我倒是可以甩你們幾條街，我可是翠煙街混出來的?！瘪R庸道。
“得了吧，馬兄?？茨慵毱つ廴獾?，一副唐僧模樣，你還會去找姑娘？”我笑道。
看到馬庸面色不善，略有慍怒，我馬上笑道：“都是姑娘倒追你吧?？茨阌⒖t灑，胸懷磊落?？隙ㄊ莻€‘花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br/>
“哈哈……申賢弟說出真相了，這么低調(diào)，我還是被你看穿啦?！瘪R庸開懷道。
“你一點也不低調(diào)?！崩阕余止镜?。
馬庸也不生氣，一笑了之，道：“說實在的，我也算是半個商人，見多識廣。但若要說蹴鞠玩得比阿秀好的，還真沒見過?！?br/>
楞子一聽這話，眼睛笑成了一條縫，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道：“低調(diào)低調(diào)嘛?！?br/>
自從五叔告訴我他的商人身份后，我就對‘商人’兩字卻特別刺耳，也不知道馬庸是哪派的商人，我問道：“聽口音馬大哥是北方人吧？但卻看你對南方州府了如指掌，這是怎么回事??？”
“準確地說，我現(xiàn)在是個寄居于京城的南方人。我從小便在云南長大，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平民，后在京為官，也算是咸魚翻身了。”馬庸道。
“馬大哥曾是一介平民，現(xiàn)在是采辦使，位列朝班，真是出類拔萃，蛟龍騰飛啊?！蔽矣芍缘氐馈?br/>
我特別欽佩馬庸這種白手起家的人，誰讓我有五叔這個裙帶關系，使我的仕途一帆風順呢。
“哎……我也是披荊斬棘走過來的，往事就別再提吧?！瘪R庸嘆道。也不知勾起了他什么傷心事。
“那張兆和和袁念恩兩位大人呢？他們是商人出生？”我問道。若他們真是商人的話，就很有可能與伍得保的死有關了。
“不，他們哪像是商人啊。我們?nèi)硕际钦?jīng)經(jīng)當官的，被派來做采辦的事，可能是皇上覺得我們變通圓滑些吧?！瘪R庸道：“張兆和與袁念恩兩人都曾是行軍參謀，現(xiàn)在官居四品，也是從小兵一步一步熬出來的。這方面我們?nèi)说故呛芟嗨啤！?br/>
“就是說在這次采辦之前你們都沒有從商經(jīng)驗了？”
“嗯，我們可是愛民忠君、兢兢業(yè)業(yè)的好官，但采辦這事兒也不難，一學就會?！瘪R庸笑道。
看來還是我太多疑了，我倒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便忙岔開話題，又從斗雞走狗聊到了勾欄舞女，看來我們的秉性還是登徒放浪啊。
正當我們說在興頭上的時候，一聲大喊從‘明興’船頂傳了下來。
“海賊，有海賊。船隊后方發(fā)現(xiàn)賊船?！?br/>
這一聲大叫像是平靜湖面掉進了個石頭，引得船上的人一陣騷動。十來個水手立刻跑上了‘明興’號頂層觀望情形，五叔帶著趙百夫和一幫船員趕到船尾，我和楞子、馬庸三人也霍地站起身，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
一個水手馬上跑上前來，道：“稟船主，船隊后方出現(xiàn)一隊海賊船，有兩艘三層樓船和五十來艘蒙沖戰(zhàn)船，距船隊大約兩公里?！?br/>
“再探?！蔽迨宓故呛艿?。
“怎么回事？”這時五叔身后行來幾人，問話的正是鐘侯爺，他身后跟著高任、高憑，及張業(yè)、周亥、張兆和、袁念恩等人。
“船隊后方發(fā)現(xiàn)有海賊跟隨，必是些不長眼的宵小之輩，侯爺不必多慮?！蔽迨宓?。
“海賊？此處竟有海賊。王船主，你看這些盜匪能興起什么大浪嗎？”侯爺問道。
“侯爺放心，幾個賊寇而已，想必也沒見過我大明威儀，我會派人前去說明利害，把他們打發(fā)走?！?br/>
“嗯，如此就看船主的了?！焙顮?shù)溃骸皡撬?，你持我令牌，可調(diào)遣船隊所有人馬，讓杜統(tǒng)將軍協(xié)助王船主，列陣待敵，助船主退敵?！?br/>
“是?！眳撬深I命而去。
看來侯爺是要在五叔派人前去問話談判的時候大擺威儀，給海盜施施壓。而這其中的關鍵人物是杜統(tǒng)，我上次見到他的時候還是在泉州府仙雅居聚餐之時，此人比馬如義還要悶，且一天到晚住在戰(zhàn)船上，也沒見和其他大人有過接觸，看來人緣不咋地。除了知道其官職、姓名外，我對他一概不知。
“侯爺與諸位大人還請各回居室，萬一賊人不識好歹，兵戎相見，外頭可有些危險。”五叔道。
“這就不必了。我們還是在仙雅居靜候船主佳音。”侯爺說完又激勵了五叔幾句，才帶著眾人進入艙室。
“馬大人、阿福、阿秀你們也進去吧，外頭你們也幫不上忙。”五叔對我們道。
“那五叔你小心點。”我留下來的話也只能幫倒忙，也就索性跟著侯爺進去了。再說，指不定五叔三言兩語嚇嚇海賊們就完事了。
“我還是留下來吧，說不定能幫上忙?！蔽肄D(zhuǎn)身走進仙雅居的時候，聽到馬如義道。
“這樣也好，你是武舉人，武藝出眾。必能克敵制勝?！蔽迨鍑@道：“三艘樓船，還真是大手筆啊，今日恐怕還難免一戰(zhàn)。”
我從未經(jīng)歷過戰(zhàn)事，自不知三艘樓船對我們意味著什么，但一聽五叔這聲嘆息，我就知道今天可能遇到麻煩了，而我能做的只是不給五叔添亂，但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磥砦迨鍖顮旊[瞞險情，只是不想造成人心惶惶。
但我們船隊中畢竟有三艘超級戰(zhàn)船，船中有三千精銳，再加上其他小船中的兵士，兵力不下于五千，足以傲視各種海賊。這樣想著，我又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