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我把金兵引開,你跑!”陳幽道。
郎野一聽,小叫花子還挺講義氣,就你這沒有一斗米重,被金兵抓住,還不得打個零碎。他用腳尖勾起長袍的前襟,放在手里,又掖在腰帶上,做了個利落打扮,好去和金兵拼命。忽然,他看著手里的袍子,恍然大悟似的,我是飛驥大將軍??!怎么被金兵攆的像兔子,真是窮命鬼,居然忘了自己有官職在身。
他提提腰帶,甩甩袖子,挺胸昂首,盡量顯得威武一些,道:“我乃飛驥大將軍是也,爾等還不下馬見禮。”
他說罷,等著看那些金兵嚇的從馬上滾落的孫子相,誰知,金兵不禁沒有下馬,還哈哈大笑,“想瞞天過海,不如直接說你是狼主?!?br/>
不好用?郎野摸摸身上,官憑在風(fēng)舞那里,氣的心里罵,這個瘦竹竿,跑哪去生根發(fā)芽了,到現(xiàn)在還沒追上我。
那些金兵噠噠逼近,啪啪甩響馬鞭,得意洋洋,面上全是獰笑。
陳幽的手不自覺的,抓緊郎野,一會兒看看金兵,一會兒看看郎野,希望他能出奇制勝,力挽狂瀾。
郎野心里就后悔,別說寶劍,身上連把匕首都沒有,行走江湖,帶個家伙防身,這是起碼的常識,何況這樣的亂世,左右的踅摸,想找個木棒之類,怎奈街上非常干凈,連根草棍都沒有。
正急,聽嗖嗖幾聲傳來,接著是噗通通墜地之聲,看去,是那兩個金兵,無緣無故的摔落馬下,未知死活。
郎野心里道,不會吧,聽說我是大將軍,嚇的自行了斷?
陳幽突然沖了過去,翻身上了金兵的馬,喊郎野:“快!”
郎野也沖上前,上了陳幽的馬,陳幽雙腿一夾馬腹,“駕!”那馬嗖的竄了出去,差點沒把郎野甩下來,他所幸和陳幽同乘一匹,不然這樣疾速奔馳,他是斷然不行的,雙手緊抓陳幽不堪盈握的小腰肢,一口氣跑了好久,算不準(zhǔn)一個還是半個時辰,陳幽才喊了“吁!”
郎野喘口氣,看眼前,青山秀水,鳥鳴悠悠,一派好景致。
兩個人翻身下來,陳幽再抽打那馬一下,讓它飛馳而去。
郎野覺得可惜,“那馬,很值錢的?!?br/>
陳幽道:“也惹眼。”
郎野想想也對,再問,“你去哪里?”
陳幽愣住,沒有回答。
郎野明白,一個乞丐,隨便找個地方,畫個圈,就是家,面前放個碗,就是廚房了。
這時,遠遠看見山上走來一人,腳步很急,不多時到了郎野近前,禮貌的問候,就想擦身而過。
郎野看這人一身道士打扮,攔住問:“師父,這里有道觀?”
道人回,“是,山上就是游虛觀?!?br/>
游虛觀?郎野忽然想起獸王也曾來游虛觀,若他單單是來訪仙會友,還好說,若是又憋著壞的害人,只怕游虛觀要倒霉。回頭看那道人,想追問一些事情,忽然發(fā)現(xiàn),那道人腰間鼓鼓,像是內(nèi)里揣著利器。
郎野心里一沉,這道人有古怪,既然到了這里,索性上去看看,剛好小乞丐無家可歸,那些金兵說不定還在四處搜尋,出家人慈悲為懷,不如就央求觀主,把陳幽收留。
“走,我們上山?!?br/>
陳幽非常乖順,都不問去做什么,跟在郎野身后小跑。到了山腳下,郎野仰頭去望,娘??!直接上天得了,修得這么高,看上去至少二百多級臺階。據(jù)說寺廟多建在山腰,道觀多建在山頂,果然不假,想來是二者修行的目的不一樣,使之道場的環(huán)境就不一樣。
陳幽以為郎野看山高望而怯步,道:“中途可以暫歇?!?br/>
郎野笑笑,“小不點,只怕你累的讓我背?!闭f完,拾階而上,人高步子大,一跨兩個臺階,他故意逗弄陳幽,回頭去看,果然人小步子小,氣也虧,呼哧呼哧的跟在后面,卻也不埋怨不喊累,一張小花臉漲紅。
上了一陣,郎野先累的不行,看陳幽趕上,不想自己這么大個人輸給一個孩子,糊弄道:“你先上,我撒尿?!?br/>
陳幽聽了,頭突然低下,有些害羞,嗯了一聲,小獸般的,雙手都用上,近乎爬行,上了一段,實在是沒了力氣,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氣,等郎野。
郎野往路邊的樹叢里鉆進,噗通坐在地上,捶打綿軟的雙腿,想偷懶一下,再去追陳幽,忽聽隱隱的馬蹄聲傳來,他扒開樹枝望下山去,有一隊人,遠遠看著眼熟。正想辨認(rèn),人群中出來幾個人,一是老道李輕云,一是矮墩墩的杜十七,那個黑大漢,正是抗金頭領(lǐng)張東嶺。
這些人來此作何?他猜測不出,再看李輕云和杜十七,喊過幾個農(nóng)人,往山上而來,想出去問個清楚,轉(zhuǎn)念一想,要想知道真相,就得偷窺偷聽,把自己隱藏好了,等李輕云和杜十七過來。
那邊的陳幽,也看見有人上山,輕聲的喊了幾聲兄臺,聲音過輕,郎野沒有聽見,陳幽害怕,也往路邊的樹叢里躲了起來。
李輕云和杜十七,走慣山路似的,稍許功夫,即上了來,郎野躲在里面聽他們對話。
“道長,你確定完顏獸會來?”這是杜十七。
李輕云道:“確定,他之前已經(jīng)來過一次,逼問袁道兄什么玄魚寶刀,袁道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游虛觀還有什么寶刀,老觀主離世之時,未交待只言片語,不知那完顏獸意欲何為,巧立名目,只怕是打游虛觀的主意?!?br/>
杜十七不懂,繼續(xù)問:“一個道觀,他要來作甚?”
李輕云道:“我探得消息,完顏獸身上有本秘典,據(jù)說是虛無子真人從一本古籍中抄錄下來,只怕這玄魚寶刀之說,也是來自這本秘典,不管他來游虛觀作何,我們趕緊走,去觀里藏好,等他一到,和山下的張頭領(lǐng)兩下里夾擊,定要完顏獸有來無還。”
郎野聽了吃驚,原來,他們是要再次伏擊獸王,心里暗叫不好,那獸王豈是尋常之輩,南征北討過,大江大浪都暢行無阻,你們這幾個農(nóng)民、老道,就能殺了他,真是兒戲,一旦不能得手,只怕遭殃的是游虛觀的那些道人,不行,我得阻止。
轉(zhuǎn)念一想,我出去就說,你們不能殺獸王,李輕云和張東嶺一定會把我當(dāng)成漢奸就地正法,得尋思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心又想,究竟是什么寶刀,會讓堂堂獸王如此惦記?在獸王身上的,又是什么秘典?定要想辦法看看,是好東西,就弄過來,總之不能在獸王手里,這秘典若是一本修身養(yǎng)性的書籍還好說,若是本陰謀害人的教材,只怕給本就陰險狡詐的獸王利用,天下,又起浩劫。
說著話,李輕云和杜十七,帶著一干農(nóng)人就上了去。
郎野鉆出來,喊了幾聲,“小叫花子!小乞丐!”
陳幽也鉆出,身上頭上沾了不少茅草,模樣更加狼狽,嘟著嘴道:“我有名字,不好聽嗎?”
郎野知道人家嫌他稱呼不當(dāng),呵呵一笑,“好聽好聽,好聽到我都懷疑,你究竟是乞丐,還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叫花子也就應(yīng)該叫個‘貓三、狗四’的,飯都吃不飽,還取這么一個詩情畫意的名字,這才叫窮歡樂。”
陳幽大眼睛白了郎野一眼,沒有說話。
郎野過去,邊給陳幽往下摘頭上的茅草,邊道:“小陳,我要去做件事,你怕,就下山,不怕,就跟我走?!?br/>
陳幽點頭,不說是下山還是跟著走。
郎野會意似的,輕輕拍了陳幽的腦袋一下,道:“明白,走吧?!?br/>
上到山頂,游虛觀赫然在目,不算大,屋宇幾間,清幽雅靜,翠竹夾道,松柏掩映,石桌泛涼,幽風(fēng)習(xí)習(xí),幾個道人,正在練功,或柔似游龍,或疾如流星,看郎野和陳幽過來,一個小道士過來打著道家的手禮。
“無上天尊,施主,可去前面的三清殿上香。”
其實,郎野知道香客應(yīng)在前面的大殿,他故意繞過,來到后邊,是想找李輕云,然后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告訴他,在此刺殺獸王,實在是冒險,一旦失策,會連累眾道人。
“我……”下面的話還沒有說,只見有個人從旁邊的一間小屋走了出來,正是獸王,他身穿鎧甲,腰掛寶劍,一副上戰(zhàn)場殺敵的裝扮。
“郎將軍,你不是啟程了嗎,如何在此出現(xiàn)?”獸王見到郎野,非常吃驚。
郎野更吃驚,李輕云還想和張東嶺兩下里夾擊,獸王早就到了這里,他的眼角余光已然發(fā)現(xiàn),就在游虛觀的四處,皆是全副武裝的金兵,再望外面青山郁郁處,似有黑影浮動,若所料不錯的話,應(yīng)該是獸王的伏兵,他這是撐著口袋,等著張東嶺他們往里進呢。
郎野轉(zhuǎn)轉(zhuǎn)眼珠,計出,他抬頭望天,又掐著手指,翻著白眼,故弄虛玄半天,把獸王看的糊涂,才道:“王爺,我行至半途,忽見天現(xiàn)異象,一股濁氣蒸騰,另一股紫氣上升,后兩股氣息糾纏,難解難分,這說明,王爺你有劫數(shù),只怕就在此時?!?br/>
獸王雙眉蹙起,看看天,看看四周,道:“郎將軍,你突然出現(xiàn)在此,就為了告訴本王這些?”
郎野道:“王爺,人命關(guān)天,這,還不夠嗎?”
獸王突然哈哈大笑,“本王前來游虛觀,是一直崇尚修行,只因平時忙于公務(wù),無得空暇訪山拜道,今日既然路過,上一炷香,略表寸心,此洞天福地,沾染的,都是靈氣,何來劫數(shù)?!?br/>
郎野道:“王爺,如今匪患猖獗,到處滋事,據(jù)聞,游虛觀有人與逆賊來往?!?br/>
他這是故意打草驚蛇,提示李輕云等人,獸王這方面,已經(jīng)有所察覺,只怕也應(yīng)該有所準(zhǔn)備。
觀主袁道人聽了此言,嚇的臉色灰白,急忙道:“這位將軍說笑了,游虛觀總共十幾個道人,每日里除上山砍柴,去澗里擔(dān)水,可以說是足不出戶,沒有貧道之命,眾弟子也不會下山,更別說與逆人往來,現(xiàn)在所有弟子皆在觀里,將軍不信,可逐個盤問,貧道想,定然是有人訛傳,還請王爺明察。”
郎野越發(fā)擔(dān)心,剛剛就有個道人下山,他居然說道人都在此,那道士,定是獸王的人無疑,那個假道人下山,會不會是探看張東嶺有無來此?
獸王聽郎野揭發(fā)游虛觀有貓膩,并沒高興,面上越來越冷,道:“郎將軍,你既然是神通廣大,能否算出,宗弼將軍此去南國,可有斬獲?”
郎野懂他所謂的南國,就是南宋,宗弼將軍即是金國大名鼎鼎的金兀術(shù),但金兀術(shù)的漢語名字,他還真不知悉,但既然遠征江南,定是要捉拿趙構(gòu),歷史上說,金人非但沒有抓到趙構(gòu),他還是個長壽的皇帝。
想到此,郎野淡淡一笑,道:“你說趙構(gòu)嗎,他不會死,金兀術(shù)搜山檢海之后,只能悻悻而返?!?br/>
郎野這么說,是想借自己已知的歷史知識,震懾一下獸王,讓他以為自己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活神仙。
沒想到,獸王聽說金兀術(shù)沒能抓到趙構(gòu),非但沒有生氣,還突然一喜,問郎野道:“你所言是真?”
郎野看他高興的樣子,心說,你不會是南宋的細作吧?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