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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dú)家發(fā)表,謝絕轉(zhuǎn)載!
雪霽,天放晴。
“老公,”站在窗邊的喬雪桐深深吸了一口氣,“雪停了,今天天氣很好,你要不要下去走走?”莫負(fù)這大好的時光??!
莫淮北側(cè)頭望去,稍微適應(yīng)了一下光線,他微抿著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br/>
其實(shí)哪里看不破她的小心思,明明是她自己心癢癢了想下去,不過又不好意思扔下他一個人,才有了這番說辭。
“那我推你下去!”
鑒于莫淮北的身體還比較虛弱,醫(yī)生建議不宜長時間走動,喬雪桐艱難彎腰推出了輪椅,他一個眼神遞過去,站在一邊的傭人立刻走上前,“少夫人,還是我來吧?!?br/>
喬雪桐輕輕在后腰上捶了幾下,決定不逞能了,爽快地把輪椅交了出去,率先走出病房門。
莫淮北看著她笨重卻又有幾分輕快的身影,無言地笑了笑,沉聲吩咐道,“把少夫人的外套一起帶上。”
看她這興致勃勃的樣子,估計(jì)一時半會回不來。
冬天里,喬雪桐最喜便是雪霽時分,穿著羊毛靴踏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偶爾踩到枯枝會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像一首老舊的歌謠,“吱吱呀呀”地輕吟。
傭人推著輪椅慢慢地跟在喬雪桐身后,莫淮北看著地面她留下的小巧腳印被車輪覆蓋,他微微勾起唇角,眸中流動著幾分溫柔的笑意,周圍的蕭條景象仿佛也不再那么單調(diào)了。
一片小空地上不知道誰堆了三五個雪人,長著相似的面孔,面無表情,一點(diǎn)新意都沒有,喬雪桐扶著腰在一個體積最大的雪人面前站定,觀看了一會兒,伸出手“啪啪”幾下把他的臉打偏了過去。
傭人把莫淮北推到離雪人不遠(yuǎn)的地方,自己識趣地站遠(yuǎn)了點(diǎn)。幾個偶然經(jīng)過的護(hù)士,紛紛被某個清俊的身影吸引了過去,刻意減慢了腳步,難以相信這么一個清冷的男人也會有那么燙人的眼神。
她們順著他專注的目光望過去,一個鵝黃色的身影映入眼簾,背對著的緣故,看不清容貌,只覺得她身形臃腫,動作不便,再定睛一看,原來是挺著肚子的孕婦。
一個孕婦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可那男人分明看得津津有味,護(hù)士們這下更詫異了。
只聽那坐在輪椅上的英俊男人突然出聲喊了一句,“小心點(diǎn),別摔著了?!?br/>
護(hù)士們又看過去,那個女孩子沒有回頭,只是比了個“ok”的手勢,那手白皙勻稱,仿佛涂抹了一層新鮮的牛乳,黑色長發(fā)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喬雪桐托著下巴看著對面的雪人,心想著要給一個什么造型才會讓他脫穎而出,突然眼睛一動,“有了!”
在角落里找了一把廢棄的掃把,調(diào)整好角度,使它看起來是一個揚(yáng)起的巴掌,噼里啪啦把對面的人臉打扁了……
“真帥!”喬雪桐拍拍手,轉(zhuǎn)過身綻開一朵大大的笑顏。
護(hù)士們這才看清楚她的樣子,眉目精致如畫,不知是陽光暈染,還是過于興奮,白凈的臉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的紅暈,看起來嬌俏動人,最后目光停在她隆得老高的肚子上,心下大都了然,怪不得那個男人看得連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了。
喬雪桐每走一步,莫淮北的心都會隨著緊一分,好在她總算走到自己面前了,他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把搭在膝蓋上的白色外套遞了過去,“穿上,別凍著了!”
“我不冷?!眴萄┩[擺手,低頭看見一雙漆黑的眸子正認(rèn)真地盯著自己,吐吐舌接了過去。
“老公,你幫寶寶們想好名字了嗎?”
莫淮北把她凍得微紅的手拉過來,放進(jìn)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捂暖,這個動作,喬雪桐需要微微彎下腰,下巴抵在男人肩上,托付了身體的大部分重量。
只覺得鼻間浮動著一抹幽香,莫淮北氣息有些不穩(wěn),連目光都開始變得灼熱起來。
耳邊傳來她輕柔的嗓音,“如果是兒子的話……”
其實(shí)起名字這事莫老爺子幾個月前就開始忙活了,莫淮北不動聲色地凝眉,其實(shí),他更偏向于喜歡女兒多一點(diǎn),粉雕玉琢的小人兒,聲音甜糯地喊他“爸爸”,光是想象,心就不自覺柔軟了幾分。
可喬雪桐顯然有自己的打算,“等他們長大了就讓他們接管公司,然后你陪我一起去環(huán)游世界……說起來,你還沒有陪我去哪兒玩過呢!”
莫淮北心底默默又記下一筆,看來除了婚禮,他還要補(bǔ)她一個蜜月。
“哎呦!”喬雪桐突然捂著肚子皺了一張臉,莫淮北語氣一緊,“怎么了?”
“寶寶又動了。”
男人松了一口氣,探手輕輕摸上去,寶寶似乎感覺到了爸爸溫暖的手,動得更歡了,莫淮北分明感覺到有一個小小的拳頭隔著肚皮撐著自己的手心,一下子感動得難以自已,“他在和我打招呼!”
喬雪桐瞇著眼睛微微笑起來,原來不管多么精明的人,總有那么一刻顯露出些許的傻樣來,所幸她看到了他的,他也只愿意給她看這一面。
***
過了一段時間,莫淮北出院,在家休息了幾日,那件事后a市鋪天蓋地都是關(guān)于郭川的新聞,不過他動了些手腳,喬雪桐被綁架的消息被封得滴水不漏。
好在,隨著真相的水落石出,事件也漸漸告一段落,郭川也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不管是法律上的,還是道德上的。
這一天,莫家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郭婷婷剛一進(jìn)門,雙腳一屈就跪在了地上,磕了幾個頭。
喬雪桐愕然地看著這一幕,一時間也忘記了去拉她起身。這是干什么?
莫淮北把她拉起來,郭婷婷執(zhí)拗地拂開他的手,“淮北哥,我這次來是替我爸爸贖罪的,對不起!”她咬著唇,“我爸爸做了那么多壞事,身為他的女兒……”
樹倒猢猻散,如今郭家已不成樣子,郭婷婷是接到通知回來處理后事的,出了那件事后公司的股份受到了大震動,許多合作的公司紛紛撤職,運(yùn)行中的項(xiàng)目沒辦法再繼續(xù),郭氏面臨破產(chǎn)的危險。
不過郭婷婷一點(diǎn)都不在乎那個,靠不正當(dāng)手段成就的輝煌只會讓她覺得諷刺,這次來除了替父親道歉,她也帶來了母親馮馨的囑告。
“能和你單獨(dú)聊會兒嗎?”她誠懇地看向喬雪桐。
喬雪桐看著面前這個消瘦不少,連下巴都尖了的女孩子,感覺她變得成熟了很多,心里默嘆了一聲,真正讓人成長的,是苦難。
莫淮北體貼地?fù)е绨?,“我去書房處理點(diǎn)事。”
修長的身影走出去,在門口處默立了一會兒,然后慢慢上了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郭婷婷從隨身的手袋里拿出一個信封,推過去,“這是媽媽讓我轉(zhuǎn)交給你的信?!?br/>
喬雪桐拿著那薄薄的信,掂量出了千萬斤的重量,“她……還好嗎?”
“嗯?!惫面靡荒樒届o,烏黑的眼里也沒了往日的敵意,“前段時間昏迷了一次,心肌梗塞,醫(yī)生說幸好送來得及時,要不然……”
喬雪桐心里百般滋味,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小心翼翼地撕開了信封的邊緣。
雪桐:
很多話想跟你說,可我已無顏面再和你相見。我是個失敗的母親,也是個失敗的妻子,被我的丈夫蒙騙了大半生,最終只是得到了一場空,我不怨誰,這是我的宿命。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是辜負(fù)了你的父親。
當(dāng)年那份舉報書,是我混在離婚協(xié)議書里讓你爸爸簽字的,這才釀成了后面的不幸,我很懊悔……
我不敢乞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一切好好的……
喬雪桐的心微微顫動了一下,把那張信紙輕輕疊起來壓在手邊,她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你們以后打算怎么辦?”
郭婷婷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隱忍著胸口處洶涌澎湃的情緒,“不知道……”
前途依然一片迷茫,困難重重,她也不知道何處是自己的歸宿。
兩人又靜默了一會兒,郭婷婷突然站起身,彎腰向她鞠了個躬,“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的爸爸這么壞,不僅搶了你的媽媽,還害了你爸爸……
喬雪桐淡然地笑了笑。
不是她大度,而是深知冤冤相報何時了的道理,郭川已經(jīng)罪有應(yīng)得,她也無力再去向一個死人討還什么,有人教會她,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東西比仇恨更重要。
“寶寶的滿月酒,我可以來嗎?”郭婷婷不知為什么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喬雪桐愣了一下,眸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后反應(yīng)過來,“可以。”
“那……好,”郭婷婷輕咬著下唇,“我走了。”
“再見。”
“再見……姐?!?br/>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肩上突然多了一雙微微帶著暖意的手,喬雪桐回過神,笑了笑,“你忙完了?”
看清他放在桌上的東西,她下意識地縮著肩膀往沙發(fā)里躲,“你……助紂為虐!”
莫淮北握了握她的手,漫不經(jīng)心地輕聲笑出來,“乖,把這些都喝了?!?br/>
現(xiàn)在是很關(guān)鍵的時刻,寶寶長得很快,營養(yǎng)必須跟得上,喬雪桐捏著鼻子,對這些花花綠綠的湯水她真是又懼又怕,“全部都要喝完嗎?”
養(yǎng)傷的日子里莫淮北是深刻體會過那些補(bǔ)品的滋味的,他偏頭思索了一會兒,“可以每樣都只喝一半?!?br/>
喬雪桐白了他一眼,說了還不跟沒說一樣!
進(jìn)補(bǔ)的時間,她順便把剛剛的事和莫淮北說了,見男人沉思,喬雪桐晃了晃他的手,“我這樣,對不對?”
莫淮北傾身下去,親了親她的唇角,“你給寶寶們做了一個很好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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