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我還真沒想過要把楊阿婆怎么樣呢。
“你要去衡岳村,這可不容易啊。”楊阿婆見我這副樣子,聲音又恢復到之前那副不咸不淡的語氣。
“你要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在百里之外?!睏畎⑵诺?,“而且得跋山涉水……”
我打斷道:“你不會以為我是城里人吧?我可沒你說的那么嬌貴?!?br/>
“呵呵,初生牛犢不怕虎,你這股勁兒和我老頭子當年一個樣?!睏畎⑵庞盟怯行┰幃惖纳ひ粜α藘陕?,道:“你放心,我不會害人,如果我要害人的話早就害了!如果我要害人,你現(xiàn)在根本不能在我面前跟我說話,你早就死在林間了!”
我想了想,也對!
“這樣吧,我跟你走?!?br/>
“?。俊蔽乙汇?,什么意思?
“我和你一齊去衡岳村,你一個外來人,要走完這兒百里路,肯定不容易,我們這塊山區(qū),亂得很?!?br/>
“哼!”我冷哼一聲,不屑道:“我可是……”
“我不管你是誰,但是這路不好走,老婆子也得回家一趟,就一道走吧。”
“你是衡岳村人?”
“怎么?我是衡岳村很奇怪么?”
“沒有……只是你為什么會……”
“只是我為什么會離家百里來到嚴家村?”楊阿婆不耐煩地打斷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就不要多問?!?br/>
我對這個楊阿婆很不爽,對我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不過既然她要與我一齊,那是最好,至少我不用擔心她在嚴家村會耍什么花樣。
畢竟如果真要跟她斗法,我還沒什么把握斗得過她。
但是……我卻要在路上防備她。
就像是現(xiàn)在這樣。
我和她走在路上,她安撫了一下那些用小孩練成的尸鬼,背上一個包袱獨自與我同行。
我不敢走得太快,并不是我要等待她,而是我擔心她會在我身后搞鬼!
跟這種老妖婆走在一條路上,稍有不慎我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年輕人,你不用對老婆子抱有戒備之心的!”楊阿婆陰惻惻地笑道,“別防了我,卻被山中鬼怪害了性命!”
我嘴上毫不留情:“老東西你少特么咒我!”
楊阿婆臉色一沉:“年輕人積點口德吧!”
“你管我?”我冷笑道:“管好你自己吧,別特么在路上摔了碰了然后掛在路上尸骨無存成了孤魂野鬼?!?br/>
楊阿婆的臉色頓時陰沉得可怕,“年輕人不要以為會些法術就可以在外面縱橫了!”
我對她的話不屑一顧,老子是什么人?生門掌門吶!也是你能比擬的?
我別的不行,嘴炮那是妥妥的!我不一定打得過楊阿婆,但我能把她氣的渾身發(fā)抖。
就像現(xiàn)在這樣,楊阿婆氣的渾身發(fā)抖,甚至有點后悔為什么沒帶那些孩子一齊過來,好歹能在這時候咬他一口!
“干嘛!想打架啊?喲喲喲,前面還說,特么自己是和平主義者,厲害了老不死的!”我喝了口水,準備繼續(xù)舌戰(zhàn)老太婆。
這時的天空已經(jīng)漸漸泛紅,我不經(jīng)意看了看天,有點不太好的感覺。
恰巧楊阿婆也在看天,此時的她已經(jīng)不像剛才那樣失態(tài)了,她臉色凝重無比,“天黑了,不能再走了?!?br/>
“為什么?”我下意識問了一句,問完我就后悔了,這不是意向者要跟她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嘛。
“天黑走路會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楊阿婆道。
“哼~”我冷笑著激她道:“你怕了?”
“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睏畎⑵庞行┥鷼饬?。
我率先朝前走去:“你怕,我可不怕!”
楊阿婆在后面嘆了口氣,也追了上來。
冬天的白晝總是很短,黃昏落下得總是很快。
夜幕降臨。
我勉強能視物。
“生門有法,通陰回陽,日月交替,陰陽火現(xiàn)?!?br/>
陰陽火破空而出照亮了林子。
楊阿婆落后我一步看到陰陽火現(xiàn)世的場景頓時布滿皺紋的臉上出現(xiàn)一抹不知意味的神色。
“哼哼?!蔽一仡^朝她自信一笑,算是炫耀吧。
走了許久,我有些佩服楊阿婆了,這么遠的路她臉上都沒出現(xiàn)一絲疲憊,我的腿都有點酸了。
但我有點跟她賭氣的意思,便沒有提出休息,只是自顧自地走著,心里也保持這一絲提防。
這時候,林間忽然傳來一陣陣似有幻無的嗚咽,我一驚。
楊阿婆也是一驚,她道:“你看吧,遇到麻煩了?!?br/>
“慌什么!”我皺著眉頭尋找哭聲的來源,帶這聲音在林子里顯得無比飄渺,我只感覺四面八方都有這種攝人心魄的哭聲。
楊阿婆走上前,我下意識伸手攔住她:“別動,站在我身后!”
楊阿婆當時就是一愣。
我掏出三支祭魂香,一把紙錢灑向空中。
然后虔誠地跪在地上雙手結(jié)成稽首禮貼著額頭,拜了三拜:“今日生門弟子盧易,協(xié)同楊氏老婦行走山路,不慎入了諸位憩息之地,擾了諸位清靜,三支祭魂香,供奉諸位之靈?!?br/>
然后我用陰陽火將地上的紙錢點燃。
那飄渺的嗚咽聲漸漸消失,我得意地對她笑。
“你剛才大可不必把我加進去,這樣陰魂可不會放過我啊?!?br/>
我哼了聲:“沒必要那么多事,我可不想某人,陰惻惻的?!?br/>
楊阿婆露出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倆正要繼續(xù)往前走,地上的祭魂香已經(jīng)被燒完,忽然空氣中又傳來一陣陣哭聲。
我臉色登時一變,頓時有些尷尬了。
楊阿婆臉色比我還難看,她走到我前面對著一個方向大喝道:“貪婪無厭的東西!”
然后掏出一道符紙,折疊成五邊形,一把擲出。
我看到符紙上畫的都是我不知道的符文。
不過也難怪,術有不同,符也有不同。
那符紙化作一道暗暗的靈光朝某處飛去,很快那哭聲就沒了。
楊阿婆看了看我,“走吧?!?br/>
我頓時氣的牙癢癢,媽的,了不起???
的確了不起,這一手太吊了。
這也讓我感覺到巫羅術并非是那些下九流的術!
有點麻煩??!
我忽然想到楊阿婆也是衡岳村的人。
如果去了衡岳村,楊阿婆和安安的奶奶同屬一宗的話……
那將會是一件麻煩事!
我心里一瞬間橫生出一個要把楊阿婆‘留’在這山林之中的想法。
但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就被我抹去了,且不說楊阿婆是不是和安安的奶奶同屬一宗,就說楊阿婆迄今為止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趨近于邪人的異象。
而且我也不一定留得下這位神秘莫測的楊阿婆。
只是我心里一直對這些非正統(tǒng)術士保有一分戒備,誰也不知道那些尸鬼的前身到底是不是像楊阿婆說的這樣。
可是給人種下鬼種,牽上陰魂這種邪事我接受不了。
很難想像一軒子那樣的老道怎么會任由自己的外孫女給人種下鬼種的!
想到這兒我就不禁想要罵一軒子,這老東西糊涂??!
自己本就是道人,就不能護佑自己的外孫女兒?
楊阿婆回頭看了看我,又扭回去,背對著我說:“要不休息一下吧?!?br/>
我頓時大喜,媽蛋,就等你這句話了!
楊阿婆拄著拐杖,靠著一棵大樹坐了下來。
我也找了個樹根坐下,與楊阿婆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誒呀……特么的累死老子了,特么的……”
在我瞳孔中,映入數(shù)條怪異的藤蔓。
為什么說是怪異的呢?因為這樹林里,不應該出現(xiàn)藤蔓這種東西,但是為什么這里會出現(xiàn)藤蔓呢?
我腦子還沒轉(zhuǎn)過彎來,下一秒,楊阿婆的四肢被縛住,我和楊阿婆都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嗖地一下拖進林子深處。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撲撲過去,但奈何因為距離太遠撲了個空。
我摔在地上,不顧手上的擦傷抽出邪骨就沖了過去。
“何方妖孽!”我腳步很快,我一把抓住一根藤蔓,猝不及防那藤蔓的力道比我大太多,我也被扯飛過去。
“誒呀!”那些干枯的樹枝劃破了我的衣服,劃得我的臉生疼。
我就好像是被一匹烈馬拖著跑,腳著地,褲子都被磨爛了。
我大怒,媽的,惹毛了老子,老子放火燒林?。?!
“嘭——!”
我眼前一顆大樹迅速放大,然后腦中一聲悶響,頓時頭昏腦脹。
但我的手卻沒有松開。
楊阿婆見狀不禁有些動容。
我的腦子昏昏沉沉十分難受,皮膚上被劃破的口子被冷風吹過的疼痛被腦子里如海嘯一般的昏沉覆蓋過去。
楊阿婆手中忽然寒光一閃,朦朧的月光下一道寒芒閃過,楊阿婆腳上的一根藤蔓被劃破。
這一根藤蔓斷了,一根根藤蔓又從深林中襲擊而來。
楊阿婆單腳在快速飛行中落地,然后用力一蹬,整個人在空中旋轉(zhuǎn)一圈,將剩下束縛著三肢的三根藤蔓攪繞在一起,一把小刀刺過。
啪——啪——啪!
三根藤蔓齊齊斷掉。
楊阿婆一把抓住我的手,拖著我就跑。
“麻煩了,居然遇到樹妖!”楊阿婆腳步不停,掏出一個瓶子,打開瓶塞,一股清香飄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