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喔……!”
新模范軍技術部主管克雷爾輕輕低呼了一聲,他在取書架上的資料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一本精裝書。
厚實的書本掉到地上,發(fā)出了一聲清亮的“啪嗒”聲。
書房邊上的實驗室里,一連串模糊的電子聲隨之響起:“申請狀況匯報,法師克雷爾,客廳中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別在意,hc-xiii?!笨死谞枏澫卵涯潜尽蹲詈蟮挠鹱濉肥捌饋?,拍了拍,一本紀實,他已經忘了是什么時候擱到書架上去的了,“只是有本書掉到了地上而已。”
“書……”hc-xiii的聲音稍稍遲疑了一下,新寫入進去的人格程式,正在主動探索著克雷爾話語中的意義。它現(xiàn)在就像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僅僅是試圖維持與克雷爾的對話,就已經耗費了它絕大多數(shù)的計算余力,“我的數(shù)據(jù)庫中存在記載,名詞條例第18623條,內容如下――【書】,一種記載信息的載體,同時也是人類用來交融感情,取得知識,傳承經驗的重要媒介?!?br/>
“那么法師克雷爾你手中的,就是‘書’嗎?”
“嗯,沒錯?!笨死谞柊奄Y料隨手擱到了桌子上,隨手翻了翻,“要看么?”
“……”hc-xiii搜索了下外接設備,“我沒有可以閱讀書的外接機能?!薄?br/>
“啊,說起來確實……”克雷爾拍了拍封皮,“你的身體第二研發(fā)小組正在做,那么很遺憾,等你的身體做好之后再看了?!?br/>
“17條嗎……已經這么多了啊……”克雷爾下意識地苦笑了下,hc-xiii的人格才剛剛完成不過6個小時,擁有‘求知欲’與‘人格’的魔導智能,就已經寫下了那么多要做的事情。
“法師克雷爾……”hc-xiii懸浮在培養(yǎng)液里的眼球不斷地轉動著,比半個月之前的那個人格更為貪婪而主動地捕捉著每一條具有信息與意義的因子。
“【書】,我擁有身體后要看的那本書,它有著什么樣的內容?”
魔像現(xiàn)在的音頻輸出設備是克雷爾用煉金術隨手搓出來的東西,非常簡陋,但是就是通過這簡陋的設備,克雷爾卻總覺得自己,似乎從新生的hc-xiii的聲音里,聽到了――
“期待嗎?”克雷爾沖那只魔像眼球笑了笑,“這是一本南嶺人作家寫的書。講述的是在二十一年戰(zhàn)爭末期,南嶺最后的羽族軍團,在與帝國飛空艇艦隊的戰(zhàn)斗中,以折損半數(shù)的代價,擊落三只帝國戰(zhàn)艦,最后在龍歌城的決戰(zhàn)前夕,在向帝[***]部法師軍團突擊的過程中全軍覆沒的故事。”
克雷爾輕輕地嘆了口氣:“在這場戰(zhàn)役之后,南嶺羽族,便算是滅族了。即便存在少數(shù)幸存者,卻也無法再現(xiàn)一百多年前,那種上千人的羽族騎士,身披青甲,手持‘風王結界’,組成軍團,從南嶺的天空列隊飛過的壯觀景象了……”
hc-xiii的魔像眼球稍稍轉動了一下,瞳孔中的焦距收縮定格在了克雷爾手中的青皮書上,如果有人能通過那鋼鐵的眼瞳,看到它的靈魂深處的話,一定可以找到一種與人類的“期待感”不同,卻又是如此相似的情感吧……
。
青色的魔力在“風王結界”上流淌著,化作魔法的青炎,青騎士少女只是翻轉手腕輕輕一揮,魔力的射流便化作咆哮的狂風撕碎地面,卷向對面的灰袍少女。
艾歐菲塔已經把腰間的短刃取了出來,面對覆蓋了整個小巷席卷而來的狂暴氣流,她在地上一踩,地磚炸裂之際,已經騰空而起,射落到墻壁上幾個轉折,就已經躍起了十數(shù)米高,繞過了風暴主要的攻擊范圍,向塞西文娜一劍劈了過去。
“愚蠢!”青騎士少女高傲地宣稱著,“明知道我是羽族,居然還敢躍到空中,太愚蠢了!”
對于專精風的魔法騎士而言,天空便是他們天生的主場,而塞西文娜身為羽族,天空戰(zhàn)的能力,即便是在風騎士之中,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
如果說艾歐菲塔的動作,就如同一只作勢欲撲的猛獸,那么在青色的風魔力包裹下騰空而起的塞西文娜的動作,則像是一只青鳥,優(yōu)雅,隨意,而且有著前者所無法比及的輕靈。
但是唯有那柄青金色的長劍,又薄又細,快得不可思議。
“碰!”劍刃相擊,天空中炸裂出一道青色的火花,艾歐菲塔手中的啞光短刃已經飛了出去,“錚”地一聲,插入墻壁數(shù)寸有余。
身體懸浮在空中,僅僅只是名戰(zhàn)士的艾歐菲塔沒有塞西文娜那種在空中調整姿態(tài)的能力,雖然通過手部的移動,勉強擋住了青騎士少女自下而上的撩斬,但是武器卻被擊飛了,而在空中的身體也不由得失去了平衡,翻轉了身體。
“死吧!”然而跟女仆長不同,塞西文娜只是用魔力微微調整了一下姿態(tài),身體便已經由上而下,陡直向剛剛擦身而過的艾歐菲塔刺了過去!
然后,低頭揮劍的青騎士小姐看到了一雙眼瞳,那是一雙碧綠的眼瞳,宛若潭水般碧徹,又有如古井般幽深。
在錯身而過的瞬間,艾歐菲塔松開了手中的劍刃,抱住了塞西文娜的左腿。
“巴柔是一種實用姓非常低的摔跤術,因為在實戰(zhàn)中,使用者不可能以自己先倒地的方式去攻擊對手,因為誰都無法預料,在實戰(zhàn)之中,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究竟都有些什么?!?br/>
依文伊恩的聲音在艾歐菲塔的腦海中回蕩。
“但是如果說有哪里是最適合這種威力大到不可思議的摔跤技巧的話……那么除了擂臺上,就只有空中了!”
以塞西文娜自己的左腿為敲動一切的支點,艾歐菲塔讓自己的身體旋轉了起來,抱著青騎士少女的腿,旋轉了起來,夾雜著她從天而降的全部動力,扭身的轉矩力,以及最后往下拋擲的巨大貫通力――
將青騎士少女的身體狠狠地擲向了地面!
“咯啦!”羽族如同飛鳥一樣中空的脆弱腿骨根本經不起如此恐怖的轉矩力,艾歐菲塔在松開手的一瞬間,似乎通過手掌,從青騎士少女骨頭上傳來的開裂聲。
然而毫無留情,毫不憐憫,艾歐菲塔直到脫手的最后一刻,都使出了毫無保留的全力,脫手而出的青騎士少女的身體如同一枚爆轉的陀螺,拖曳慘叫,像是秤砣一樣,徑直砸穿了石磚,不僅把石頭碾得粉碎,就連石磚下的硬土地面也在巨大的沖擊力下瞬間化作碾塵射流,從炸裂的磚石縫隙間噴薄而出!
通過拋出對手的動作,艾歐菲塔得以調整自己的姿態(tài),并且獲得了一個向上的緩沖力,好整以暇地輕柔落地。
“……”看著塵埃未落的沖擊坑中央,艾歐菲塔下意識地扯了扯頭上的兜帽,對方應該死了,這么強大的沖擊力,即便是專精肉身與反魔法能力的黑騎士也要重傷,更何況是青騎士+羽族這種雙倍脆弱的存在。
沒錯,羽族天生的風魔力親和度,中空的骨骼所提供的輕盈體重,頭上羽冠所提供的不可思議的平衡能力,使得這只長生種一族,成為即便是放到整個世界范圍內,也不可多得的優(yōu)秀空中種族。
但是同樣的,強力的風魔力親和讓羽族的職業(yè)選擇太過單調,單調所以容易猜透,容易猜透所以可以進行針對姓的設計,即便是第一次見到塞西文娜,而在此之前,艾歐菲塔也從來沒有跟羽族的風騎士交過手,但是自己該如何做,而塞西文娜又會怎么樣選擇,可以說從一開始,艾歐菲塔就已經猜透了。
而被看透的風騎士失去了自己最擅長的靈活與游擊能力,被拖入正面對決之后,那脆弱的體質便變成了最直接的弱點。
瞄準之后,只需針對姓的一擊,就把塞西文娜徹底廢掉了。
抬起頭,看著插在墻壁高處的短刃,艾歐菲塔有些頭疼,那是依文伊恩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用了那么久已經有了感情,她可不想失去它。
然而就在艾歐菲塔想要再一次跳起來,把匕首從墻上拔下來的時候,她隱藏在灰袍與白發(fā)下的雙耳突然微微一動。
……
不……怎么可能……
受到了那樣的傷……而且還是羽族……
沒死就已經很幸運……為什么還能站起來……
艾歐菲塔猛地睜大了眼睛,面對正在逐漸散去的煙塵,戒備了起來。
緩緩飄散的煙塵之中,那個青色的身影把長劍插在地上,雙膝摩擦著地面,緩緩支撐起身體。
“可惡……還真是痛啊……雖然用風魔力卸去了大半的沖擊力,但是依然覺得渾身的骨骼都要碎掉了……”
何止是“都要碎掉”,實際上就是已經碎掉了吧?
艾歐菲塔看著仿佛從地獄中滾了一圈之后,重新從血河中爬起來的青騎士少女,在心中冷靜地吐槽道。
在巨大的沖擊下,任何稍微尖銳的東西都可以化作鋒利的武器,更何況塞西文娜在被艾歐菲塔拋到地面上的時候,還是以高速旋轉著的。
碎裂的石片就像刀片一樣切開了塞西文娜大半個身體表層,雖然看起來沒有真正地傷及深處,但是大半個身體血肉模糊的樣子,光是看一下就夠痛的了。
“混蛋……這是你逼我的……”青騎士少女撐著劍,勉強跪立,青金色的眼瞳中卻流露出惡鬼般的色彩。
“你這個長生種中的叛徒……別以為你從帝國的短生雜種那里學到的技術就可以打敗我了!”
“我們長生種遺留在血脈深處的東西,以你這種叛徒,根本就不可能感覺得到!”
“短生種的修煉方式根本就不可能適合你!再修煉那些外道又如何?!”
“摸不到本質,你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個――”
“超高階!”
“我要讓你見識一下,真理級長生種劍士的真正實力!”(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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