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片刻,凌云還是縱身而躍,呼呼的風聲在耳邊呼嘯,不知過了多久,凌云感覺身軀還在下墜。
這樣下去可不行,以這個速度墜入淵底,不死也殘了,要是成了第一個摔死的武者,那樂子可就大了。
一念至此,體內(nèi)元力涌動,在身后形成了一對風雷翼,雙冀扇動,下降的趨勢銳減。
但是凌云很快就察覺到,自身元力消耗的非常快,而且無法恢復,這是一片無元之地!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心中略有擔憂。
一旦自己的元力耗盡,面對下方未知的危險,將會非常的被動。
亙古之槍再次出現(xiàn),刺在崖壁上,由于慣性,而向下劃去,“嗞嗞”的聲音,在這寂靜之地顯得異常刺耳,劃出道道火花飛濺。
就這樣,凌云以勻速降落,約莫半個時辰,總算到達了崖底。
崖底亦是伸手不見五指,凌云收起風雷翼,火元力從手中涌出,形成一團足以照明的小火球。
深澗淵崖底并非是一處死路,而是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凌云沿著小路,磕磕拌拌的走著,腳底下盡是森森白骨,恐怖異常。
陰森感愈發(fā)濃郁,突然,前方出現(xiàn)一片森羅鬼域,厲鬼怨魂在其中不斷嚎叫,聽得凌云頭皮發(fā)麻,想要繞過去,但是卻無其他出路。
不得已,只好硬著頭皮,走進森羅鬼域,在他進入的瞬間,就有一只怨魂向他直撲而來,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又有數(shù)十只怨魂也緊隨而至。
那凄厲的叫聲,讓凌云心底十分煩燥,似乎有無數(shù)的聲音,傳入他的腦海。
“為何,為何要害我!”
“想成為頂尖的強者么,來吧,做我的奴仆吧,我會讓你更加強大?!?br/>
“你,你忘了我嗎,曾經(jīng)我們一起觀滄海,賞星辰。”
“凌云,你,為何要殺我,我是若依啊?!?br/>
……
各種怨恨的,誘惑的,不甘的,難以置信的聲音,自他心底而發(fā)。
凌云從沒經(jīng)歷過,如此龐大的精神干擾,還附有情緒,心境有些不穩(wěn),再怎么說,他現(xiàn)在畢竟是十五歲少年。
元神武印——破妄之眼,毫不猶豫也顯現(xiàn)于他的雙眸之中,點點星光點綴,欲要堪破這一切虛妄。
然而這里并非是一片幻境,而是一處,由怨魂厲鬼聚于一起的真實空間。
除了腦海中的雜音小卻了很多,其他的一切都沒改變。
無形體的怨魂直接鉆進了凌云的腦海中,這下,可把棲居在他元神武印雷劫海中白色雷霆巨龍惹怒了。
白芷一聲龍吟,所有的怨魂直接煙消云散,“魑魅魍魎之輩,也敢來打擾我睡覺?!?br/>
凌云心中暗自慶幸,多虧自己腦海中,還有白色雷霆巨龍這位大佬。
繼續(xù)前進,又走了半個時辰,眼前突然一亮,仿佛到了另一片空間。
這里陽光明媚,宛若世外桃源,大片大片的彼岸花田,綻放著最美的年華。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阿云,你,真的回來了?!?br/>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凌云沒有感到驚嚇,反而有一種家的溫暖,柔和,甚至還有一絲心疼。
凌云捂著腦袋,我這是,怎么了,頭好痛。
這時,有一名身著紫色衣衫的女子,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柳眉若葉,眸似星空,高挺的鼻梁,口若櫻桃,粉紅的唇舌,笑起來,臉上浮現(xiàn)兩個小酒窩,輕輕地說道:“阿云,你,來了。”
凌云看著眼前這風華絕代的女子,心臟揪疼,怎么了,她是誰?為何,我的心會如此痛。
紫衫女子想要撫摸他的臉龐,然而,纖纖小手卻像一道虛影一般,穿過了凌云的面頰。
但她好似不在意般,就這么捧著凌云的臉龐,雖然她已觸摸不到,“阿云,百萬紀元了,你,終于來看我了么?!?br/>
凌云塵封的記憶,一點點在復蘇。
我是誰?凌云?人皇?萬族侵襲?仙道之路?
凌云茫然的看著眼前的絕色佳人,“你是?啊,頭好痛?!?br/>
“阿云,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的妻子啊,我是蘭心柔啊?!?br/>
凌云捂著腦袋痛苦大叫,“啊~,不可能,我的妻子是秦若依,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蘭心柔一聽,眼色一黯,“你終究是把我忘了嗎,你又有了新的愛人了嗎?也罷,我現(xiàn)在也不過是彼岸花花靈,已無實體。”
好不容易制止腦海中的疼痛,凌云平靜下來,“抱歉,我失態(tài)了?!?br/>
蘭心柔溫柔的說道:“沒關系,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的,而且,你是他,又不是他?!?br/>
“他,也叫凌云嗎?”
蘭心柔陷入緬懷,“是呀,他是人皇凌云,蓋世天驕,橫掃無敵,當?shù)闷鹨宦暫澜?,稱得上一聲英雄……”
凌云默默地聽著,良久之后,問道:“我,是他嗎?”
蘭心柔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你的眸子與他一模一樣,同樣的深邃,同樣的堅毅,如同星辰大海,當初,我就是被他的眼神所吸引?!?br/>
“可這一世,我只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人,也不會成為其他人?!?br/>
“一切盡皆是命運的輪回,誰又能打破迦鎖呢。”
蘭心柔心中微微一嘆,九世了啊,這是你的第九世了,每一世,你都妄圖打破這個牢籠,重開仙道之路,每一次,都只差一步。
你可知,你重活了九世,我等候了你九世,我很慶幸,在第一世就認識了你,在第八世又伴你渡過了人皇歲月。
在這第九世,我們又一次相逢,但是,陪在你身邊卻不再是我。
“我不相信命運,命運由我自己掌控?!?br/>
“他,也和你說過同樣的話。”
凌云不再吭聲,他本想詢問彼岸果,但是這么個情況,他根本無法開口。
蘭心柔看出了他的心思,“阿云,猶猶豫豫,欲言又止,可不是你的風格?!?br/>
凌云也很無奈,這紫衫女子非要把他當另一個凌云。
而且,不知為何,自己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忍不住作痛。
“嗯,其實,我此次前來,是想看看這里有沒有彼岸果的?!彼K究還是說了出來。
“彼岸花,花開一千年,葉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十次輪回后,會結(jié)出一枚果子,名為彼岸果,你就是想尋找它嗎?”
“是?!贝嗽拕偝隹?,心中便有些不安的感覺,隱隱有些后悔,他感覺自己就要失去某個重要的東西了。
蘭心柔說道:“這一世的十次輪回,還未到,彼岸果還未結(jié)出,不過,世人不知,彼岸果還有另一種方式結(jié)出?!?br/>
話音一落,她便如風般,消散在這里,而后,所有的彼岸花田,面朝朝陽,氤氳的霧氣,凝聚成一滴滴小水珠,好似佳人的眼淚,滴落在凌云的心房。
這一刻的凌云,不知為何,心中浮現(xiàn)無法言喻的痛苦,他恍然大悟,大喊一聲,“不!”
然而已經(jīng)遲了,化作彼岸花靈的蘭心柔,將一滴滴小水珠納入虛幻的體內(nèi),而后將自身與這些精華燃燒,作為養(yǎng)料,散落在這一方土地。
再見了,阿云,這一世,我就要永遠消失了,在我還是彼岸花妖的時侯,你就一直呵護著我,陪伴我渡過漫長的歲月,助我化成人形。
如今,我也能為你做些事情了。
第一世,你我相遇相知相愛。
第二世,你我擦肩而過,你已不再認識我,我沒去打擾你,只是默默地守候著。
第三世,你我為至交好友,把酒言歡。
第四世,我們竟成為了仇敵,現(xiàn)在想想,也是可笑。
第五世,你我無緣見面。
第六世,你斗天斗地,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那是我最痛苦的一世。
第七世,你為了救我,將本源移植給我,從而命喪黃泉,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便是我要世世托付之人。
第八世,我最幸福的一世,伴你度過人皇歲月,與你相依相偎。
每一世,我都記得。
彼岸花妖有十世生命,每一世重生,記憶都會復蘇,只是,再見了,阿云,我要用最后兩世的生命,為你凝聚彼岸果。
所有的彼岸花在這一瞬,盡皆凋零,不復一絲生機。
彼岸果自行飛到凌云的手中,他卻沒有感覺絲毫的欣喜,而是心中沉甸甸的,或許他做錯了一件事,或許,這名紫衫女子,真的與他有些關系。
而這種犧牲自己,成全他人之事,還是為了他,這讓他心中很不舒服。
凌云驀然間反應過來,似乎自己進入崖底,除了那片森羅鬼域之外,并沒有遇到太大的危險,這不符合禁地之名。
恰在此時,沒了彼岸花田制肘的森羅鬼域,正在向這里緩緩擴張。
凌云皺了皺眉,僅僅如此嗎,這樣的話,連他都危脅不到,如何能被稱得上禁地。
而且根據(jù)之前那名魔族武者的表現(xiàn),這里還存著其他寶物,哪怕一般情況下,無主的寶物也會有生靈看守,更何況是在這種禁地之中。
他沒有放松警惕,默默地看了看這片彼岸花田,而后,就要橫穿森羅鬼域,回到崖頂。
總有種淡淡的危機感縈繞在他的心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