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晉皇帝石敬瑭要把一批準(zhǔn)備好的糧食和布匹送到契丹去而且是送到契丹國的都城上京(當(dāng)時叫臨潢府今在內(nèi)蒙古自治區(qū)的巴林左旗東南)從汴梁到臨潢路途何止千里。石敬瑭不敢絲毫大意諭令趙弘殷擔(dān)任這次北上貢獻(xiàn)的欽差說是欽差其實(shí)就是護(hù)送糧食和布匹到契丹去的保鏢充其量是一個所謂的“鏢頭”押送“貨物”而已。
聆聽了石敬瑭的一番教誨之后趙弘殷就回家收拾收拾準(zhǔn)備北上了。杜氏對丈夫的這次差使很不滿意可又無奈。端的是后晉朝的飯碗就得受后晉皇帝的管。
杜氏囑咐丈夫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出什么差錯。趙弘殷笑道:“夫人放心不會出什么意外的只是路程稍遠(yuǎn)些罷了
趙匡胤聞之非要跟父親一道北上。趙弘殷瞪著兒子道:“小孩子家不懂事你以為這是回洛陽?。窟@是去臨潢來回不停地走也要走上一兩個月!”
趙匡胤又鬧著去纏母親。杜氏想了想對丈夫言道:“胤兒也不小了!長這么大他還沒有真正地出過遠(yuǎn)門。不如趁這個機(jī)會就讓他跟你去見見世面。再説了有胤兒伴你身邊你路途上也會少些寂寞
趙弘殷總是會聽妻子話的何況妻子所言也句句在理。因事關(guān)重大趙弘殷不敢擅自帶兒子同行于是就入宮稟明皇上。還好石敬瑭同意了。
趙匡胤心中的那個高興啊恨不得馬上就飛到北方去。臨行前母親叮囑了許多話他幾乎一個字也沒聽清。
在趙匡胤看來此次北上一定會充滿樂趣。而實(shí)際上路途中的生活是單調(diào)而乏味的且充滿苦累無外乎是曉行夜宿、饑餐渴飲毫無樂趣可言。甚至有時一整天趙匡胤想同父親説上幾句話也很困難。幾十大車糧食又幾十大車布匹趙弘殷哪敢掉以輕心地去陪兒子嘮叨?
離開汴梁的頭幾天趙匡胤還有一些新鮮感可新鮮感過去之后他便有些后悔了。整天地騎在馬上不停地趕路有什么意思?還不如留在汴梁到破廟里與石守信、王審琦等人一起玩。
只不過趙匡胤雖然很后悔但卻沒有把這種后悔向父親透露。本來嘛是自己提出要隨父親一道北上的如果又向父親提出返回汴梁那豈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耳光?這樣的蠢事他趙匡胤才不會干呢。不僅如此趙弘殷怕兒子整天地騎馬累壞了身體勸兒子坐在馬車上去趙匡胤也沒有同意。要知道趙匡胤當(dāng)時只有十三歲能堅(jiān)持不懈地騎在馬背上顛簸也著實(shí)不易了。
在后晉境內(nèi)趙弘殷手下的衛(wèi)兵有上千人生怕遇到什么不測之事。而進(jìn)入契丹境內(nèi)后趙弘殷手下的衛(wèi)兵就減少到百來人了。這是皇帝石敬瑭的旨令。石敬瑭怕趙弘殷帶的衛(wèi)兵多了契丹國主耶律德光會不高興。所幸一路平安無事。經(jīng)過一個來月的跋涉趙匡胤跟著父親終于走進(jìn)了契丹國的都城臨潢府。
在趙匡胤的眼里臨潢府沒有汴梁大好像也沒有汴梁熱鬧只是契丹人的裝束與汴梁人的裝束大不相同讓趙匡胤覺得好奇。所以到了臨潢府之后趙匡胤似乎的確有了一種大開眼界的感覺。
因趙弘殷的身份是后晉朝皇帝欽差照例趙弘殷將貢獻(xiàn)的糧食、布匹交給契丹有司之后契丹國主耶律德光要接見他。果然耶律德光召見了趙弘殷不過不是在正殿而是在偏殿。從中不難看出耶律德光對后晉朝及石敬瑭的輕視。
因在異國他鄉(xiāng)趙弘殷不放心將兒子丟在別處在征得契丹有司同意后攜兒子一起入殿覲見契丹國主。這樣趙匡胤就得以一睹耶律德光的尊容了。
耶律德光當(dāng)年不過三十七八歲人長得還算清獸面目略顯yin鳩眼中不時有兇光在閃現(xiàn)著。如一只則人而噬的猛虎。趙匡胤以為他與父親大老遠(yuǎn)地送糧食送布匹來那很瘦很兇的人至少也該説上幾句好聽的話。誰知耶律德光一見趙弘殷就冷冷地問道:“這批糧食和布匹本應(yīng)三月前就運(yùn)到這里何故延誤至今?。俊?br/>
趙弘殷連忙賠上笑臉道:“回陛下的話只因去年收成不豐貢物一時難以籌齊……貢物籌齊之后吾皇萬歲就赦令小臣星夜送來并命小臣向陛下深致歉意……”
“真的嗎?”耶律德光瞇著眼看著趙弘殷“是不是石敬瑭做了幾年的皇帝膽子做大了不想再對朕有所貢獻(xiàn)?”
“陛下誤會了!”趙弘殷急急地道“吾皇萬歲對陛下的確是忠心不二啊……”
“好了!”耶律德光一指趙弘殷的鼻子語氣咄咄逼人?!澳慊厝ジ嬖V那個石敬瑭他應(yīng)該貢獻(xiàn)給朕的財(cái)物不僅要如數(shù)送到而且要如期送到!”
“是是!”趙弘殷點(diǎn)頭“陛下的話小臣一定稟告吾皇……”
“還有”耶律德光的目光yin沉起來“你再告訴那個石敬瑭叫他最好識相點(diǎn)!朕既可以立他為帝也就自然可以廢了他這個皇帝!”
“是是!”趙弘殷又點(diǎn)頭“陛下所言小臣已經(jīng)銘記……”
“你走吧!”耶律德光揮揮手然后轉(zhuǎn)過身去將對著趙弘殷。趙弘殷趕緊拉起趙匡胤的手匆匆忙忙地退出了偏殿。
等出了殿來到了大街上趙弘殷才發(fā)現(xiàn)趙匡胤的兩片小嘴唇噘起多高顯然在生氣而且氣還不小。
趙弘殷小聲問道:“胤兒你在和誰賭氣???”
趙匡胤反問道:“爹那個人在你的面前為什么那么兇?頤指氣使比我們后晉皇帝還要兇?!?br/>
“那個人……”自然就是指的耶律德光了。趙弘殷輕嘆道:“兒啊他是皇帝為父呢只是一個小小的指揮使他當(dāng)然可以在為父的面前作威作福了!”
趙匡胤默然不語。趙弘殷又低低地言道:“胤兒你沒瞧見嗎?甭説是爹了就是我們后晉的當(dāng)朝皇上那個人也根本沒放在眼里?。 ?br/>
驀地趙匡胤昂起倔強(qiáng)的頭顱來且定定地看著父親擲地有聲地言道:“爹孩兒長大后也要當(dāng)皇帝而且要當(dāng)一個不受別人欺負(fù)的皇帝!”
趙匡胤的聲音太大嚇得趙弘殷一邊去捂兒子的嘴一邊東瞅西望。還好街上人雖多但無人去注意他們。趙弘殷吁了一口氣言道:“胤兒説那么大聲干嘛?你不想活了?”
趙匡胤卻挺認(rèn)真地言道:“爹孩兒剛才講的是心里話!”
不知道趙匡胤想當(dāng)皇帝的念頭是不是就從這里開始生起的反正趙弘殷是沒把兒子的話當(dāng)真的。而實(shí)際上趙弘殷也沒有親眼看見自己的大兒子登上皇帝的寶座。
趙弘殷父子在契丹國都城歇宿了一夜后就踏著晨露啟程回國了。因?yàn)榛貒臅r候了無攜帶所以速度就非常快。幾天工夫他們就馳到了契丹國與后晉朝的分界處。
然而趙弘殷在兩國分界的地方卻勒住了韁繩并駐足了好長時間臉上的表情也很凝重。似惋惜似遺憾還有無限悲涼。趙匡胤不解便問道:“爹你這是怎么了?”
趙弘殷用手比劃了一下北方:“胤兒你知道嗎?這幽薊十六州自古以來本是我朝國土可現(xiàn)在它成了契丹國的土地了……
趙匡胤問這是為什么。趙弘殷説是當(dāng)今皇上送給契丹國的。趙匡胤更加地不解:“爹自己的土地為什么要拱手讓給別人?”
趙弘殷長嘆道:“一言難盡啊孩子!你現(xiàn)在還小這國家大事你不會弄明白的……”
是呀趙弘殷説的沒錯。趙匡胤還小還不可能明了什么國家大事。但是從趙匡胤眼中所shè出的目光卻是那般的明亮那般地讓人心動神搖。
不敢説此次隨父親北上對趙匡胤的一生就產(chǎn)生了多么大的影響但有一點(diǎn)卻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契丹國返回汴梁之后趙匡胤練武練得更加勤奮了。而且他不僅繼續(xù)在那所破廟里與石守信、王審琦等人在一起偷偷摸摸地演練武藝還常常與父親手下的一些軍官們在一塊大明大亮地切磋技藝。后來他干脆把石守信、王審琦等人也帶到父親的軍中用真刀真槍進(jìn)行cāo練。這樣一來不單他本人的馬上馬下功夫越來越純熟、越來越j(luò)ing湛連石守信、王審琦等人的武藝也得到了突飛猛進(jìn)的發(fā)展。石守信手執(zhí)一對銅錘雖稍覺吃力卻曾將趙弘殷的一名軍官逼得手忙腳亂。王審琦手中一桿長槍威風(fēng)八面曾將趙弘殷的一名軍校逼下馬來。趙匡胤手握的一柄長劍就更厲害了曾將父親的幾名軍士殺得不敢上前。而當(dāng)時趙匡胤也好石守信、王審琦等人也罷都還只是十四五歲的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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