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也很開心。

    近十年，她和丈夫一起坐火車遠行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出站口，兩輛低調(diào)的黑色奔馳商務(wù)車早已等候陳浩、蘇雪。

    站在車旁的老管家和幾名黑衣鐵衛(wèi)看到陳浩、蘇雪，慌忙迎上去，要行禮。

    陳浩擺手阻止幾人，徑直上車。

    “是陳家的車?！?br/>
    “那一男一女多半是陳家人。”

    “接站的人不多，應(yīng)該不是陳家的厲害角色?！?br/>
    幾人小聲議論。

    陳家，豐川人盡皆知的強大存在，但絕大多數(shù)豐川人對陳家的了解，局限于市井傳言。

    他們不認識陳浩蘇雪。

    兩輛車駛離高鐵站，進入城區(qū)。

    陳浩看著車窗外的景物，感慨道：“有點大城市的樣子了?！?br/>
    豐川匯聚多個工業(yè)園、高科技園區(qū)，這些產(chǎn)業(yè)持續(xù)不斷吸引人口流入。

    三十年前百萬人口的西北落后城市，如今人口突破三百萬，有機場、有地鐵、有CBD商務(wù)區(qū)，是寧西省第三大城市。

    “前幾年已經(jīng)是這樣子，你呀......太久沒回來了?！碧K雪瞧一眼丈夫。

    每年她都回豐川待上幾天，走走親戚。

    陳蘇兩家老一輩兒，大多待在豐川。

    故土難離。

    老人們大多如此。

    陳浩當然曉得這些年妻子照看著兩大家人，心疼妻子，握住妻子的手。

    蘇雪心里暖暖的，無論這些年承受了什么、付出了什么，她覺得值。

    兩輛駛?cè)胪ㄍ愂锨f園那條私家車道。

    莊園占據(jù)豐川植物園一角，車道兩側(cè)是密密麻麻的樹木，恰逢深秋，樹葉變紅、發(fā)黃，隨風擺動，別有一番意境。

    在陳浩看來，美中不足的是，這條蜿蜒延伸的私家車道有些短，僅三百多米。

    兩輛車抵達莊園。

    莊園電動大門開啟。

    大別墅前，兩位老人坐在輪椅上，看到兩輛車駛?cè)?，顫巍巍挺直上身?br/>
    推著輪椅的護工趕忙扶兩位老人。

    二老正是陳浩的外公、外婆。

    兩輛車繞過大草坪、噴泉，停在別墅前，陳浩不等鐵衛(wèi)下車開門，打開車門。

    “姥爺，姥姥！”

    陳浩一個箭步來到二老身前，蹲下握住二老的手。

    二老皺巴巴的皮膚、老年斑、渾濁的眼睛，刺痛陳浩心扉，頓時熱淚盈眶。

    “小浩......沒變......”姥姥口齒還算清晰，且伸手摸陳浩的臉。

    姥爺只能含糊不清說：“好......好......”

    陳浩潸然淚下。

    不知不覺姥爺姥姥已不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站不起來，說話都困難。

    “姥爺姥姥，我不好，沒能經(jīng)?；刎S川陪你們。”陳浩流著淚道，不再掩飾內(nèi)心情緒，儼然傷心自責的孩子。

    “你好，很好?！?br/>
    姥姥也落淚。

    “你，永遠......都是......是這個......”姥爺費力發(fā)聲且費力抬起手，豎起大拇指。

    陳浩看著姥爺顫抖的手，再也繃不住，哭了。

    三十年，他締造一個又一個奇跡，改變家鄉(xiāng)、改變?nèi)A國乃至改變世界，卻也錯過太多太多。

    有得必有失。

    古今無人例外。

    強如他，亦如此。

    站在一旁的蘇雪，也不停抹眼淚，以往每到天涼，公公婆婆便帶著兩位老人去海邊。

    今年二老恐怕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