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秦風推測沒錯。
這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森林,既不是什么幻陣,也不是什么迷陣。只要認準方向,不要被自己眼睛騙了,就能很輕松地走出去。
認準方向說起來簡單,做起來一點不容易,畢竟地形復雜,林子里時不時還躥出一兩只猛獸,不可能真閉著雙眼往前撞。
這時候,岑老的作用體現(xiàn)出來了。
雖然法體早毀,但方向感極強,并且已走出先入為主的誤區(qū),躲在破劍里充當起“指南針”。
帶上所有能帶上的野外求生用具,經(jīng)過十九天的艱難跋涉,秦風和車梁終于走出迷林,呈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個完全處于蠻荒的世界。
“千金藤,殿下,這邊有好多千金藤!”
車梁興奮不已,扔下行囊,瘋狂撲向一株千金藤。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長滿各種植物,一條清澈的小溪流經(jīng)腳下,一群野馬正在上游飲水,小溪兩旁開放著無數(shù)野花,紅的、粉的、紫的、黃的……清風吹來,夾帶著絲絲香氣,令人心曠神怡。
秦風蹲下洗了把臉,發(fā)現(xiàn)這里不僅有千金藤,還有洗骨花、凝血草、活氣果、黃蓮精和醉龍草。這些在外面千金難得的寶貴藥材,這里隨處可見、唾手可得。
無主之地,如假包換的無主之地。
他徹底被震撼住了,真想像哥倫布和麥哲倫一樣抓起一把泥土,然后大聲宣告這里屬于大秦帝國領(lǐng)土!
“殿下,快看,這根千金藤有胳膊粗,至少生長千年?!避嚵号e著一根藤蔓像孩子般歡呼雀躍,其實他本來就是一個孩子。
秦風一屁股坐到地上,哈哈大笑道:“這里的一切全是我們的,土地、草藥、野馬……通通是我們的?!?br/>
車梁喜極而泣,一手抓著千金藤,一手舉著剛采的洗骨花和凝血草,淚流滿面地說:“殿下,殿下,這些全是上好傷藥,要是運到邊城,送到受傷的邊軍手里,我們一年能少死多少人?”
“所以說我們沒白來,沒白做一年野人。”
秦風話音剛落,半天沒動靜的岑老又浮現(xiàn)在腦海里,一臉贊賞地笑道:“赤子之心,憂國憂民。小子,你這小跟班不錯。”
“當然,要是連大秦邊軍都信不過,那這世界上就沒有能信的人了?!?br/>
職業(yè)習慣讓秦風總是不由自主地推敲細節(jié),想起老家伙昨晚說的那些事,不動聲色地問:“師父,既然千萬年來從未有人走出去過,那為什么會有兩種關(guān)于靈氣變化的傳說?照理外面應該只認為這里是絕地,不知道這里靈氣稀薄?!?br/>
岑老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頓時暴跳如雷:“你個臭小子,竟敢懷疑為師!”
“沒有,我只是感覺奇怪?!?br/>
“有什么好奇怪的,吸取方圓幾萬里靈氣,會產(chǎn)生多大的靈氣波動,其它地方豈能不受影響?況且靈氣從濃郁到稀薄有一個過程,這片所謂的絕地不是一天便能形成的。”
“原來是這樣。”
岑老瞥了他一眼,唏噓感嘆道:“時間過去太久,那些發(fā)現(xiàn)靈力波動過來探察過的上古修士早已身死道消。滄海桑田,變化巨大,許多底蘊深厚的修煉宗門早為過眼云煙,連為師聽到的都是傳聞,可見現(xiàn)在那些宗門對這里的了解能有多少?!?br/>
秦風隨口來了句:“時間像把殺-豬-刀?!?br/>
“殺-豬-刀?”
“就是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瞬即逝的意思。”
被困太久,岑老感覺有些跟不上時代,不仔細回味一下,真搞不懂寶貝徒弟這些怪話。
秦風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一臉好奇地問:“師父,一路之上我撿到二十四個儲物手鐲、三十九枚儲物戒指、八十三個儲物袋,最后一個距這兒至少三十里。而您老當年不僅能走出迷林,甚至從這兒往東深入數(shù)百里,并且又安全回到了迷林,您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這臭小子真應該去當捕快!
岑老徹底服了,不得不耐心解釋道:“不是為師比那些人厲害,也不是為師比那些人運氣好,而是為師聽說過那兩個傳聞,在把仇家引到絕地前有所準備?!?br/>
“準備,怎么準備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秦風意識到不能讓這個“活化石”生氣,急忙諂笑道:“師父,我真沒懷疑您老人家的意思。只是這地方已經(jīng)成為您徒弟的領(lǐng)地,總不能由著那些居心叵測的妖人闖進來興風作浪吧,這些細節(jié)對我很重要,非常重要?!?br/>
知道道歉,這還差不多。
岑老滿意的笑了笑,解釋道:“很簡單,將仇家引入迷林前,為師請一位煉器師煉制了一件封靈衣,口袋里裝著二十多快極品靈石和六瓶恢復靈力的丹藥,手里還抓著一塊極品靈石。追進來的三個仇家沒任何準備,等發(fā)現(xiàn)這里靈氣稀薄時靈力幾乎消耗殆盡,儲物戒指打不開,自然不是有備而來的為師對手。”
“這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有足夠靈石,只要能夠及時吸取靈石里的靈氣,在這里依然能夠施展大神通?”
“道理沒錯,做起來很難,為師為何要請人煉制封靈衣,就是因為這里靈氣消散太快。一塊極品靈石,要是暴露在天地間,用不著吸取,最多兩天,里面的靈氣便消散殆盡。知道為師進來時準備了多少極品靈石嗎,整整一萬八千多塊!”
當一塊靈石即將消耗完的時,立即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塊。
為確保萬無一失,在能夠防止靈氣消散的封靈衣口袋里再裝上幾塊,一塊接著一塊不斷補充靈力,便能一直施展靈力消耗不是很大的神通。
極品靈石可遇不可求,不僅蘊含的靈氣濃郁,而且所蘊含的靈氣精純。
大秦帝國給三大宗門的上貢清單上,從未出現(xiàn)過極品靈石,只出現(xiàn)過兩次上品靈石,現(xiàn)在連上品都沒了,主要以中下品為主,想必三大宗門也不會有多少。
秦風終于明白岑老當年為什么能夠深入幾百里,并且又安全回到迷林了,不禁苦笑道:“一萬八千多塊極品靈石,師父,您老人家土豪啊!別說一萬八千多塊,就算十八塊極品靈石,我大秦國砸鍋賣鐵也拿不出來?!?br/>
雖然不知道什么是土豪,但能想象到那是什么意思。
能讓視極品道器為燒火棍的寶貝徒弟羨慕,岑老有些飄飄然,竟眉飛色舞笑道:“想當年為師斬妖除魔,嫉惡如仇,踏平邪魔外道宗門無數(shù),靈石自然不會缺的?!?br/>
“那您老有沒有在什么地方藏點,我是您徒弟,是您老財產(chǎn)的合法繼承人。拜您老為師,接下來還要想方設(shè)法幫您老重塑法體,總不能拿這把破劍當見面禮是不是?”
老家伙:“……”
秦風重重點了下頭,理直氣壯強調(diào)道:“師父,別用這眼神看我,這要求不過分,真不過分!”
老家伙撓撓頭,一臉尷尬地說:“乖徒弟,不是為師小氣,而是……而是為師當年一直獨來獨往,沒加入宗門,沒想過收弟子,更沒什么后人,所以……所以……”
“所以除了這把破劍,您老什么都沒有?”
這臭小子,臉上就差寫上一行“你是窮鬼”。不過話又說回來,收徒哪能沒幾件像樣的見面禮,想想是挺沒面子的。
老家伙急忙干咳了兩聲,擺出一副嚴師的架勢,振振有詞地說:“為師腦子里有上百種功法,為師能指點你修煉,這還不夠嗎?那些靈石啊,什么天才地寶啊,全是身外之物,太過依賴沒好處?!?br/>
正在腦海里戲弄老家伙,車梁已收獲一大堆各種藥材。
只見他舉著一連串小拇指大、紅彤彤的“異果”,流露出一臉痛苦表情,一邊伸出舌頭拼命哈氣,一邊支支吾吾地喊道:“殿……殿下,我……我好像……好像中毒了,舌頭……舌頭,嘴……嘴……火辣辣……”
辣椒啊,絕對是好東西!
秦風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抓起水囊往他身上一扔,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沒事,死不了,用水漱漱口,手上那串東西別扔,晚上我要吃?!?br/>
老家伙一臉鄙夷地冒出句:“那是火毒果,不能吃?!?br/>
“會死人嗎?”
“死人倒不至于,但會讓你半天說不出話?!?br/>
這個世界的調(diào)料太單調(diào),烹飪手法更是令人實在無法恭維,不是煮就是烤,簡直像豬食。
好不容易見到辣椒,秦風豈能錯過:“我不怕,再說我又不會像他這樣整根整根生吃?;锸硢栴}同鏟除三大宗門同樣重要,等會一定要找找周圍有沒有種子?!?br/>
車梁漱完口,飛奔到他面前,依然伸著舌頭,心有余悸地問:“殿……殿下,真……真沒事?”
秦風接過辣椒,撕開湊到鼻子下貪婪的聞了聞,似笑非笑地說:“真沒事,真死不了。晚上我用它燉湯,保證你很快就會喜歡上這口?!?br/>
“不……我……我不敢了,真不敢了?!?br/>
“不說這些了?!?br/>
秦風指了指正朝這邊張望的馬群,再指指身邊的幾個大獸皮袋,“看見沒有,要是能抓到幾匹,要是能把它們馴服,我們回去時就不用再當牛做馬?!?br/>
確認沒中毒,確認不會死,車梁一下子來了精神,拍著胸脯道:“殿下放心,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