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又開始了忙碌,一縷長發(fā)飄落,遮住了她的眼睛,她隨手將頭發(fā)向后一捋,晃了晃頭,明非只覺得這個側(cè)臉實在是清新脫俗,雖然穿的很土氣,但真的是很美,沒想到獸人族少女竟也有這種風韻。
少男少女在車上忙碌,身后的父母對視一眼,搖頭苦笑。女孩的心動,比海嘯山洪的力量還要大,根本沒有辦法阻止。他們清楚地知道人族和獸人族之間究竟發(fā)生過什么,又意味著什么。
漸漸地,明非感覺到似乎有種不尋常的氣息在空氣中。
崇晶忙完了,低頭匆匆下車,躲在了那架小水車之后。
崇巖上前一步:“少俠,可以點數(shù)了!”
明非:“算了,我信得過你們,而且崇姑娘剛才已經(jīng)點過了一遍,沒必要再一遍了?!?br/>
崇巖:“好,明少俠爽快,宜早不宜遲,我們這就交貨?!?br/>
明非:“需不需要我給你寫個收據(jù)之類的?”
崇巖:“不必了!我也信得過你?!?br/>
明非一笑:“你就不怕我卷了這一車魚跑了?”
崇巖:“我做過太多生意,我不會看錯人的,若是通過這一車魚就把一個人看清了倒也不虧,再說,有來有往才是生意,我覺得你們不會因為這小小的利益舍棄未來的大生意。”
明非:“下一次,我會把你們的那一份帶來,一周之后,斷巖岡再會!”
崇巖抱拳拱手:“明少俠!一路平安!一周后,斷巖岡再會!”
明非飛身上車,連連驅(qū)趕幾匹馬。他回頭招手,卻只看到崇巖夫婦,找不到崇晶的身影,這倒奇怪了,剛才還說話呢,怎么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
他心中疑惑,不時就會回頭招手。走出一段路才發(fā)現(xiàn),原來崇晶躲在水車后,也是偷偷地在觀察他。
她不時露出一點點目光,又很快的縮回去,明非猛地一回頭,兩人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崇晶的身體好像被電擊一樣,深呼吸一口氣,心跳驟停了一下!她僵硬住在原地,既不能說,也不能做,甚至連呼吸都是多余的。
母親見到女兒這樣,忙拉住她的手,將她拽入懷中。
“傻孩子……不知道以后要吃多少苦啊……”
崇晶看看母親的眼睛,默默地留下了兩行淚水。
“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
崇巖:“山高水長,注意安全!后會有期!”
就在明非走出不到一百米的時候,遠處一陣車馬轟鳴。聽到這聲音,明非吃了一驚,這分明就是軍隊出征的聲音,莫不是有埋伏?難道自己被出賣了?古厲茵說這條路沒有士兵守衛(wèi),沒道理會有這樣的事情,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
崇巖驚慌失措,一聽這聲音,心里七上八下:“這是怎么回事?”
他急忙趴在地上,用耳朵貼緊地面,聽著四周的傳來的聲音。
崇晶和母親也慌了,他們不知該做什么好,只能安靜下來,不打擾崇巖聽取四周的風吹草動。
明非:“這是怎么回事?!”
崇巖一聽,意識到事情非比尋常,來的人一定不一般。
聲音越來越近,可以清晰地聽出來,不僅有馬蹄聲,甚至還有龍鳴,緊隨著是兵丁整齊的口號,所喊的內(nèi)容恰是獸人族十誡,和一種類似于行軍口號的辭令。
崇巖:“來!快來!”
崇巖聲音很大,但仍然掩蓋不住越來越近的龍鳴聲。
崇巖見明非沒有反應,喊得更加著急了:“少俠,快??!來不及了!”
明非決定賭一把!
他選擇相信崇巖,此情此景,只能孤注一擲,但愿崇巖一家是表里如一的善良。還好車走的并不遠,明非抽了幾下馬駒,快速回到了崇巖一家身邊。
崇晶嚇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崇巖:“委屈明少俠一下了!麻煩你到水車中一避!我挺這聲音口號,多是水晶堡的巡邊將士,眼下之際,只有出此下策了!”
明非不敢置信,京劇沙家浜里的情節(jié)居然出現(xiàn)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著崇巖的眼睛,嚴肅地說:“我能相信你嗎?!”
崇巖一下子就明白了明非的意思:“獸人十誡!我一定恪守!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能救您,唔愿同死??!”
崇晶眼中焦急地看著明非,淚水在眼眶打轉(zhuǎn)。
正是這無邪的目光打動了明非。
明非點了點頭,飛速躲進了水車,和千百條魚一起泡在巨大的水車中。心中七上八下,心提到了嗓子眼。
從崇巖一家的表現(xiàn)來看,自己是錯怪他們了,他的命就在這一家人的手上。
幸好這海鰉魚性情溫和,屬于食草魚類。他在水中還算好過,海鰉魚游過他的身旁,讓他一陣陣發(fā)癢。明非拼命地把頭探出水面,勉強呼吸。
即使在水車中,也能清楚地聽到,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一種危險的氣息伴隨著龍鳴聲來到了身邊,死神就要到來,明非卻什么都看不見。
果然,聲音在這附近停了下來,明非緊張地無以復加,他只能感慨,這個世界的生活實在強度太高,昨天剛剛生離死別,今天又要經(jīng)歷這樣的事情。難道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嗎?
外面,明非完全不知道,一直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披荊執(zhí)銳的武裝部隊正在向他們駛來。
為首的是一位騎白龍的少年,那白龍十分奇異,頭部碩大,前肢很小,兩足發(fā)達,異常健壯。吼叫聲驚天動地,讓人一陣陣顫抖。
白龍之后是馬隊,十匹紅色鎧甲的戰(zhàn)馬威武十分,上面的騎兵也是器宇不凡,一個個手握兵刃,隨時準備戰(zhàn)斗。
最后面的是步兵,他們身穿鎧甲,著戎裝,手中長槍,腰間寶劍,如果不是有人提醒,還有人會覺得這是一支人族的隊伍。因為他們的裝束實在太相似了。
為首的一人從白龍上走下來,只見這人英武不凡,體格健壯,雄武不失清秀,霸道不失親和,若不是那一雙獸耳,還真沒人能夠分出他究竟是人還是獸人。
這人身穿銀光鎧甲,腰間一把水晶寶劍,就連白龍也是一身的白色鎧甲,一頭黑發(fā),一眼看去這簡直就是一個銀白色的少年。
少年越走越近,步態(tài)從容,奇怪的是崇晶見了他,連忙躲到了一旁。
崇巖主動上前:“原來是龍遠騎士,好久不見了?!?br/>
明非一聽這話,嚇得差點跳出去,他們居然認識!?。?!
少年名叫龍遠,這氣度倒也配得上這個名字。
龍遠:“崇叔叔,近來可好???”
崇巖:“誒,世道艱難,生意不好做??!”
龍遠:“崇叔叔,我早就說過,您可以來我的兵馬營謀一個公職做做,也不必這么辛苦奔波?!?br/>
崇巖:“哈哈!我這人閑散慣了。做了十多年的生意,哪里會做官啊,讓我做大堂,坐長椅,我反而還不習慣。賢侄的好意我心領了?!?br/>
龍遠一聽這話,踱步上前,眼睛卻一直盯著水車,他說道:“您是吃過苦,見過世面的,我倒是不擔心您,我也尊重您的選擇??赡傇摓槠迌褐胍幌掳?。崇晶妹妹自由嬌生慣養(yǎng),哪里吃得了這樣的苦啊。您說,是不是?。俊?br/>
他說著話,眼神似一把飛刀一樣飛向崇晶。
崇晶被這一樣頂盯得渾身不自在,恐慌地低下了頭。
龍遠:“崇叔叔,我就想不明白了,您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建議呢?”
崇巖一笑,應付道:“我們生意人,和農(nóng)民也差不了多少,賺到賺不到還要看年成,運氣,賺多賺少總歸是心安,兵荒馬亂的日子,我們可過不來。”
龍遠呵呵一笑:“如今這天下,哪里不是兵荒馬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