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云翰指引著方向穿街過巷,古時除了官道外,其余市井道路皆十分狹窄且人口十分稠密。耶律延禧和完顏宗干兩人皆馬術(shù)精湛,似是相互斗氣又像彼此賣弄,大街之上也一并催馬疾馳不曾減速。眼前景物飛速后退,疾風(fēng)拂過白曉的臉頰,有好幾次都險些和低矮的屋檐來個親密接觸,她都覺得心臟快嚇得從肚子里蹦出來,可是依舊咬緊牙關(guān)不曾叫喊出來讓身后的人笑話。
“小丫頭,挺有膽量。”耶律延禧在白曉耳邊用他蠱惑眾生的迷人嗓音說道。
白曉氣他冷血,不想搭理他,所以沒有說話。
耶律延禧看她緊繃的側(cè)臉覺得很有趣又道:“小丫頭,還在生氣?你應(yīng)該不是契丹的女子吧,契丹女子哪有不會騎馬的。”
白曉緊抓著馬鞍全身繃緊,卻無法忽略馬匹飛馳顛簸中無可避免的與身后男子之間身體接觸,更無法無視耶律延禧始終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和從他身上隱隱傳來的好聞味道,加之他在耳邊柔聲細語更讓白曉臊的滿臉通紅,所以更不答言,暗自咬牙感慨:“此人真是個妖孽,只可惜我和蘇南都沒有這么親密,白白便宜了這個家伙。”
耶律延禧看著那一張嬌羞而又略帶惱怒的臉龐越發(fā)的感起了興趣,又回頭看了一眼落后自己半個馬身的完顏宗干臉色愈發(fā)鐵青,細長的桃花眼閃耀過惡作劇的光芒:“不說話嗎?既然小丫頭這么討厭和我共乘一騎,那我可要松手了?!闭f完真的撤開了攬著白曉腰肢的手臂。
白曉原本就只是抓住馬鞍的,腳并沒有踩在馬鐙中,耶律延禧突然松手讓她不由心中大駭,驚叫一聲失去平衡。
完顏宗干一直緊跟在他們馬右側(cè),眼看著耶律延禧不時湊近白曉耳邊說著什么,心底的無名業(yè)火就烈烈的燒起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從看見那丫頭第一眼起,就不由自主的想要親近她,保護她。突然聽見白曉在前面一聲驚呼,完顏宗干幾乎條件反射般雙腳離蹬,想要伸手接住白曉。六月坐在完顏宗干身后,視線完全被那寬闊的背脊擋住,聽見白曉失聲尖叫也不禁緊張的大喊:“小姐,你怎么了!”
可惜耶律延禧并不給他英雄救美的機會,猿臂輕舒又將白曉攬回在胸前,唇角彎出好看的弧度,笑的得意。
白曉卻沒有因為他這一迷人的笑容而沉淪,或許是身體里還殘留著蕭瑟瑟從前對墜馬的記憶,方才那一下幾乎讓她心跳停止,就像坐云霄飛車時從最高點稿下來的感受。
這次白曉可真急眼了,她平時也算是個謙和的人,偶爾還會有點小懦弱,可是凡事都要有個度,若是誰欺人太甚觸碰到她心底的底線,那就必須要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她處事的原則簡單并且實惠,用十六個字總結(jié)一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币裳屿麗鹤鲃〉暮蠊褪?白曉返回身狠狠甩了耶律延禧一個耳光,奮力掙扎就算拼得滾落馬背也決計不和他共乘一騎。
這一耳光非常突然,打得遼帝有孝懵,迷人的微笑瞬間僵硬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身后帶著云翰的侍衛(wèi)看見這一幕,驚得下巴差點沒掉下來,第一反應(yīng)就是拽出腰間彎刀喝道:“大膽!”完顏宗干見狀手中馬鞭一揚,不偏不倚的抽在侍衛(wèi)手背上。登時一條血檁子鼓了起來,而那名侍衛(wèi)也算得上一條好漢,刀柄依舊緊握并未撒手。
耶律延禧緊抿著薄唇一言不發(fā),攬在白曉腰間的手臂卻倏地收緊,怕白曉真的掉下馬去,另只手立刻勒住韁繩,待疾馳的馬停了下來,這才揚起右手制止侍衛(wèi),表情有些許尷尬。
白曉眼中滿是倔強,毫無懼意的一把扯出耶律延禧墨色衣袍內(nèi)隱約露出的金色鏤空木槿花鑲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這種顏色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穿在身上的吧?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是皇族身份的象征?,F(xiàn)在我很鄭重的告訴你,我之所以忍受你之前種種無理的行為,只是想讓你親眼看看你所謂的圣明君主治理下,依舊有無辜百姓被壓迫被盤剝被蹂躪,上天入地求告無門。如果你身居高位卻不能盡自己所能為百姓謀福祉,那么拜托你也別當(dāng)一個粉飾太平蒙蔽圣聽的奸佞之徒。我是真心相信云翰的,可是我沒有能力為他家聲張正義,我所能做的也就是把身上的銀子拿出來給他解一時之急,如果你是在用游戲的心態(tài)看待這件事,請放我下馬掉頭回去,因為你剛才的行為讓我覺得既幼稚又可笑,既冷血又無情?!?br/>
一席話說得耶律延禧又惱又羞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完顏宗干在一旁擊掌喝彩:“丫頭說的好,這位仁兄不如就此撥馬回去,讓我替你走這一遭,馬匹回去還你?!?br/>
耶律延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暗暗憋著一口氣,轉(zhuǎn)頭問云翰道:“還有多遠?”
云翰幾天沒有吃飯一路顛簸下來頭暈眼花,顏色也愈發(fā)蒼白,虛弱的道:“快了,穿過這條巷子,沿小路一直走到盡頭看見草棚就是?!?br/>
耶律延禧沉著臉沒有說話,用手臂把白曉往身邊攏了攏,再無玩笑之意,語氣生硬的說了句:“抓好?!彪S即催馬前行。
不多時,果真在一片荒地中看見了一個破敗的草棚,遠遠地看見棚外蹲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在撿什么東西往嘴里塞,聽見馬蹄聲響立刻站起身張望。
行至近前眾人下馬,小女孩看見來人皆是陌生面孔,怯怯的往草棚就躲,云翰急忙叫道:“云朵,別怕,是我回來了。”
“哥哥。”小女孩聽到云翰的聲音立刻撲到他懷里。
見此情景,大家心下都已明了云翰所言非虛。
白曉剛才看見小女孩撿了什么東西往嘴里塞,立刻關(guān)切的問:“你剛吃了什么?”
小女孩躲在云翰身后不敢回話,云翰拉過她的小手道:“云朵告訴哥,你剛才在吃什么?娘呢?”
云朵慢慢伸展開瘦小的手掌,里面是幾條干癟的草根:“哥,娘說這個可以吃。她睡著了,讓我在門口等哥?!?br/>
白曉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心里酸酸的,趕忙回首喚過六月拿出她們剛才在市集上逛時采買的米糕遞到云朵手上,換過她手上的草根道:“那個不可以吃的,喏,姐姐給你吃這個?!?br/>
云朵看看手上的糕點,又看看云翰突然轉(zhuǎn)身跑回草棚,歡快的喊著:“娘,娘,有吃的了,姐姐給的?!?br/>
草棚里卻沒有回應(yīng)。眾人心里皆是一沉,預(yù)感不好。
云翰立刻撲進草棚,耶律延禧給侍衛(wèi)遞了一個眼色讓他也跟進去瞧瞧。片刻后草棚里傳來云翰悲痛欲絕的哭聲,侍衛(wèi)鉆出草棚面色凝重的對耶律延禧道:“主人,里面的婦人已死多時了,尸身已經(jīng)冰冷了?!?br/>
白曉心中難過,覺得要是自己能早點遇見云翰或許就能改變些什么。眼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掉,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想湊近去看看能再做點什么。
完顏宗干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道:“屋中晦氣,不能進去?!?br/>
耶律延禧也擋在白曉面前語氣清冷道:“人死不能復(fù)生,眼淚是解決不了問題的?!?br/>
白曉眸中含淚,滿腔怨怒沖口而出質(zhì)問耶律延禧道:“好了,這下你滿意了吧。親眼所見絕無虛假,這就是你言之鑿鑿的妥善安置遷出百姓,百姓皆安居樂業(yè)?”
“我~~~”耶律延禧氣結(jié),眉頭緊鎖道:“明明圣旨已經(jīng)宣讀了的,可見是下面人罔顧了圣意。好,這件事我一定稟明皇帝追究到底,給你一個答復(fù)。”
白曉搖頭道:“不是給我,是給云翰兄妹和他無辜枉死的家人一個公道。如果公子你有這份能力,拜托你,請別食言?!?br/>
說罷,白曉轉(zhuǎn)頭去叫六月,卻看見六月哭的比她還厲害,于是問道:“怎么了,你?”
六月哽咽道:“小姐忘記掉了麼,我和五月也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身世經(jīng)歷和云翰一家無異,當(dāng)年我們走投無路時是您讓老爺把我們從人牙子手中買下來的?!?br/>
“哦,先別哭了??焯吞涂丛蹅兩砩嫌卸嗌巽y錢,看夠不夠幫著云翰安葬他母親……”
話未說完,完顏宗干已經(jīng)從懷里摸出一錠金子道:“別掏了,我這兒有?!?br/>
耶律延禧也不甘示弱道:“丫頭,你不是還有其他事嗎?事已如此,不如我先送你回去,這里的事我會派人妥善處理。”
“對,剩下的事應(yīng)該交給男人處理?!边@次完顏宗干倒是和耶律延禧出奇的意見統(tǒng)一,說著卻立刻抱起白曉將她放上馬背,再一翻身自己也騎了上去,沖著耶律延禧道:“換換吧,你馬術(shù)不行,我來送她回去,你帶那個丫頭,留下你的家奴在這看著,我回去后立刻派人過來善后?!闭f罷揚鞭就走。
白曉在馬背上急道:“咱們走了那兩個小孩怎么辦?”
“放心丫頭,遼東的漢子說話算數(shù)。我會把一切處理妥當(dāng),包括那兩個小家伙?!奔诧L(fēng)吹起完顏宗干的長發(fā),他的袍角飛舞在空中獵獵作響,當(dāng)然遠去的他們沒聽到身后耶律延禧氣惱的舉起馬鞭狠狠地抽向地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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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烈烈只能奉上一更,因為在這章結(jié)束時,烈烈要給大大們奉上完顏阿骨打和阿娜烈慘烈的愛情故事,有些悲,表砸我,(n_n)~以此獻給喜歡完顏阿骨打的木葉君和阿璃小盆友。
另外,關(guān)于烈烈名字與文中人名重復(fù)的問題,解釋一下哈,當(dāng)時注冊時想要的名字都有主了,烈烈無奈,只好用了這個,就系這樣了。
大大們喜歡文里的誰,都可以留言給阿烈,阿烈將酌情安排情節(jié),么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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