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白駒過隙,到了岑棐雅交換生生涯的最后一天。
好像昨天剛返校的時候,北清的春天還在下雪,轉(zhuǎn)眼間今天就已經(jīng)來到了夏天,炎熱的六月份是所有即將畢業(yè)學(xué)生的畢業(yè)季。
岑棐雅在寢室里收拾好了行李,她打算一會去教務(wù)處拿資料,等下學(xué)期她就又會回到原來的學(xué)校了。
付梓潼剛考完試回來,看到岑棐雅正在打掃寢室,便提議說道:“我們明天再走吧,方悅和易詩想在今晚請你吃飯,然后我們可以去方悅家住。”
岑棐雅:“你能不能幫我給她們兩個講,等我下次來北京再專門請她們倆吃飯,這次就算了好不好?”
“為什么???”付梓潼有些不解。
“陸謹今天說奶奶前兩天住院了,因為不想耽誤我考試,所以才沒敢告訴我,我今天得趕回去看她?!贬瘲捬艣]敢看付梓潼的眼睛說。
因為平日里牽掛奶奶的人也有付梓潼,她真的也是被奶奶看著長大的。
付梓潼當機立斷的說:“那還等什么,我收拾一下,咱們就走。”
“你先別急,還有五個小時才能上飛機,一會先陪我去趟教務(wù)處,晚點曾楚熙就會來找我?!贬瘲捬啪椭?,付梓潼是這幅急性子。
“好吧?!备惰麂行┠枇税蛇蟮恼f道。
付梓潼陪岑棐雅去了教務(wù)處剛回到寢室,掛在寢室門口的電話就突然響了,岑棐雅剛準備接,電話筒卻已經(jīng)被付梓潼拿走了。
不一會,付梓潼掛了電話,“嗯宿管阿姨說找你的,你趕緊下去吧?!?br/>
“好?!贬瘲捬判χ芟铝藰?,她以為是曾楚熙,卻看到是焉澈之后,笑容也戛然而止。
岑棐雅只停頓了一秒,又迅速恢復(fù)了之前的笑容,走到了焉澈面前:“你怎么來了?找我有事嗎?”
“我暑假可能就不回去了,想留在這邊打工,等下學(xué)期一開學(xué)就留在北京實習(xí)了,我知道你交換生結(jié)束了,所以想送你一個禮物?!毖沙阂话逡谎壅f的很正經(jīng),然后又繼續(xù)解釋,“不過我也要聲明,這不僅是我要送給你的,也是咱們?nèi)嗤瑢W(xué)送你的,雖然只有一年,但是同窗的日子也很珍貴,也請你收下我們的心意?!?br/>
焉澈把一個牛皮紙袋遞到了岑棐雅的手上,岑棐雅朝著里面看了一眼,是一個精美包裝過的盒子,大概還需要自己拿回去拆開來看。
“好,謝謝。”岑棐雅的笑容總是天真又燦爛。
目送焉澈離開后,岑棐雅正要往回走,卻看見一輛車朝著自己駛來,好像是眼熟的那輛車,是曾楚熙的那輛路虎。
曾楚熙將車停好了之后,打開車門下車,看向了岑棐雅:“剛才我看見了焉澈往那邊走,他是不是又來找你辦什么事情了?”
“沒有,你不要把所有異性都視為情敵好不好,”岑棐雅把牛皮紙袋提到胸前給曾楚熙看了一眼,“喏,他來找我是替同學(xué)們送離別禮物的?!?br/>
“那這里面裝的是什么?”曾楚熙湊過頭來看了一眼,有點好奇。
“我也不知道,還沒有拆開看呢?!贬瘲捬耪f著從紙袋里掏出了禮盒,“現(xiàn)在可以看了。”
岑棐雅把禮盒打開以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裝裱起來的相片,看到穿著白色小禮服裙的自己時就知道,相片是在那次英文合唱之后一起合照的。
每個同學(xué)的笑臉都在上面,這是一張充滿回憶的相片,它仿佛記錄了岑棐雅來北清外語學(xué)院當交換生的這一年里的點點滴滴。它是同學(xué)們送給岑棐雅的最好的禮物。
就連曾楚熙看了之后都有些感動,他有些忍不住內(nèi)疚的說,“如果當初不是因為我,你肯定會考來這個學(xué)校。”
“誰說的,當初根本不是因為你?!贬瘲捬抛煊仓f,雖然當初的確是受到了曾楚熙的影響,但他也并不是全部,更多的原因還是在她自己,是她自己沒承受住那些所謂的壓力。
曾楚熙:“好啦,以后你要走的路,我一定都會奉陪到底。”
“好,不許騙我哦?!贬瘲捬叛銎痤^對著他笑。
曾楚熙也癡癡地看著她,好像每當岑棐雅仰起頭對著他笑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夏天里自然少不了火熱的驕陽,陽光照在了樹上,曾楚熙和岑棐雅一起挪到了斑駁的樹蔭下站著,倆人看起來就是一對見怪不怪如膠似漆的小情侶。
曾楚熙戴著一只藍色的戶外口罩,視線在岑棐雅的身上都不曾移開過,“那你回去之后,咱們算不算是異地戀?”
“應(yīng)該…”岑棐雅思考了一會兒,繼續(xù)道,“算吧?!?br/>
“那我不想放你走了。”曾楚熙突然抱住了岑棐雅,因為他不想和她異地戀,所以才像個孩子一樣在撒嬌。
“唔,熱?!贬瘲捬乓膊恢涝撛趺春逅?,其實她也不想跟他分隔在兩個城市,每天都見不到彼此。
曾楚熙松開了岑棐雅,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終于想到了一個行得通的主意,“我們可以每天通視頻電話,怎么樣?”
“那就不能抱你了,也不能親你?!?br/>
“這……”岑棐雅裝在衣服兜里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后說,“你先送我和梓潼去機場吧,時間有點來不及了?!?br/>
“好吧,那現(xiàn)在是..我能進去幫你拖行李嗎?”曾楚熙秒變成了一個乖乖懂事聽話的男朋友。
岑棐雅笑著踮起了腳尖,滿意的撫了撫曾楚熙的頭發(fā),“不能,但是等下可以,等梓潼拖行李到樓門口了,你就去幫她,我要上去拿一個東西?!?br/>
“什么東西…”曾楚熙話還未說完,岑棐雅就已經(jīng)把手里的牛皮紙袋丟給了他,讓自己一身輕的回寢室拿東西。
曾楚熙看著岑棐雅消失在寢室公寓樓門口拐角處的身影,感覺自己有些像望妻石。
岑棐雅剛走到樓梯間,就看見付梓潼吃力拖著兩個行李箱下來了。付梓潼:“你沒看微信么?我說我可以幫你搬行李下來,你就不用回寢室了,這樣我們就可以直接出發(fā)去機場?!?br/>
“不是,我還有一個盆栽在陽臺上,我得把它拿下來,你快出去吧,曾楚熙就在外頭?!贬瘲捬耪f著已經(jīng)走上了樓梯,然后迅速的,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處。
付梓潼走出了公寓樓,看見了曾楚熙的車就停在差不多是樓門口的位置,還沒等她打招呼,曾楚熙就跑來把行李搬去了路虎的后備箱。
岑棐雅幾乎是一路小跑上來的,她氣喘吁吁的走進了寢室,看了一眼已經(jīng)被自己清空的床位,心中滿是不舍。
她眨巴眨巴了眼睛,才把容易感動而要流出來的淚水給憋了回去。
岑棐雅徑直走到了陽臺上,端起了自己精心栽培的滿天星,種子還是之前和曾楚熙一起去霍爾斯莊園,從霍小姐那里得來的。
岑棐雅學(xué)著霍小姐教給自己的方法,真的培養(yǎng)出來了這么一株富有生命力的藍色滿天星。岑棐雅小心的抱著它,退到寢室里面再最后看了一眼305這個小團體的暖心之窩,便吸了一口氣后滿是不舍的離開了此地。
曾楚熙看著岑棐雅抱著一個小盆栽出來以后,便走過去幫她,“這是什么?你要帶它上飛機嗎?”
岑棐雅搖了搖頭,耐心的解釋道:“你還記得之前咱們沒在一起的時候,去過一次霍爾斯莊園嗎?”
“嗯,記得?!痹觞c了點頭。
“這顆滿天星種子是莊園老板的女兒霍小姐給我的,當時你也在場,我成功把它給養(yǎng)好了,想送給你照看,你看著它就一定也能想起我來?!贬瘲捬艍焊蜎]考慮過,曾楚熙有沒有時間來打理它或者會不會照顧不好它。
曾楚熙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堅定的收下了這份特別的禮物,并保證似的說道:“好,我一定會照顧好它的?!?br/>
岑棐雅聽到后就開心的笑了。
曾楚熙想要看到的可不就是她這樣一個開心的笑,裝進自己的心里就像是換上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付梓潼坐在曾楚熙的車子里面,看著窗外那兩個人卿卿我我,就沒好氣的翻了一個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白眼。郁甫因為是學(xué)長,又是秦老師的得意門生,所以還有一場學(xué)弟學(xué)妹的戲劇需要他來做指導(dǎo)。
感到自己很想念郁甫的付梓潼皺了皺眉,她托腮靠著車窗,不耐煩的把車窗玻璃給按了下來,朝著那兩個人說道:“喂,你們夠了沒,再不走老娘就自己走?!?br/>
“快走吧,梓潼從來不輕易爆粗口,她今天準是心情不好。”岑棐雅推搡著曾楚熙,兩個人才一起坐進了車里。
曾楚熙啟動了引擎,踩著油門一下沖出了好幾里路,最后才開出了校園,行駛在了去往機場的路上。
岑棐雅這也才想起,要說心情不好,其實她的心情也有些憂慮重重,她很怕到了將來奶奶也會離開自己。
付梓潼的耳朵里塞著耳機,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總之一副不愿意看到坐在前排兩個人的樣子。
岑棐雅聳了聳肩,“她有點想念郁甫了,你別多想?!?br/>
“這我理解,你放心,畢竟梓潼是你的好閨蜜,我對她就會因為你而多出來很多的包容之心?!?br/>
“那就好?!贬瘲捬欧畔滦膩淼臅r候,又不自覺的嘆了口氣。
曾楚熙歪著腦袋:“怎么了?”
“沒什么,”岑棐雅注視著前方的路,“你專心開你的車?!?br/>
曾楚熙便聽話的轉(zhuǎn)過了頭,專心開車。
過了一會,岑棐雅又輕輕地呼喚了他。曾楚熙只是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著前方的路,“怎么了?沒事,我可以聽到你說話。”
“就是,曾楚熙,你將來可不可以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傻瓜,你又在說什么胡話呢,我肯定永遠都不會離開你?!?br/>
曾楚熙一臉信誓旦旦的模樣,讓岑棐雅幾乎信以為真,她甚至忘記了他比她大六歲半的這件事情。
她只會相信,他一直都在。
岑棐雅微笑著看向了曾楚熙,心里默默想著:謝謝你,我的曾先生,我也一直都在,不會離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