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書芷洛就知道,云鶴川到了。
書芷洛忙將銀票收好交給書夫人,低聲說:“娘,這錢……我一時半會兒可能也用不上?!?br/>
書夫人也是個明白人,立刻懂了書芷洛的意思——看來書芷洛和云鶴川現(xiàn)下都沒有和離的想法。
她抿著嘴笑了起來,昨晚的事如今已經(jīng)傳得街知巷聞了,拋開睿王妃不說,云鶴川確實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好孩子。
見到自己的女兒女婿能夠相親相愛,她心中的大石終于落了地。
她仍將布袋推到書芷洛的懷里:“你收著。”
她當初參與賭局就是為了女兒以后的活路,現(xiàn)在銀子兌出來了自然留給女兒傍身,她自己一是用不上什么錢,二來也以防書老太太和三房知曉此事。
書芷洛也想到了放在書夫人身邊不安全,便不再推辭,好好地收進懷里之后才開了門。
門外的云鶴川臉色陰沉得都快滴出水來。
他急急趕了來,剛到門口就聽到書芷洛和書夫人在說話,他剛想敲門就聽見“和離”兩個字。
書芷洛牽起他的手笑道:“你來了!”
云鶴川臉色稍霽,反握住她的手,對著書夫人叫了一聲:“娘?!?br/>
他準備好好跟他的岳母大人談上一談,反正今天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把他的夫人帶回去。
和離?不可能!
書夫人端坐在坐塌之上,將忍住想打哈欠的想法,和善地“嗯”了一聲當做回答。
未免被人看見,所以她天不亮就爬起來去兌銀子了。方才心情既緊張又激動倒不覺得,現(xiàn)下一松懈下來困勁兒就上來了。
她對二人道:“既然世子來接你了,你們就早些回去吧,今日我這里也沒有準備午飯?!?br/>
綠荷被書茉涵責罰后正躺在房中休息,哪里還有精力去生火做飯?
“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睍坡謇弃Q川往外走,也沒忘了交代,“讓善善留下給你搭把手吧?!?br/>
書夫人貼身丫頭就綠荷一個,其他的就是些干粗活的小丫頭,如今綠荷歇息著,先讓善善幫幾天忙吧。
這下?lián)Q云鶴川傻眼了。
剛剛不還說和離嗎,怎么這會兒又只字不提,還催著他將書芷洛帶回王府?
不過他自然不會傻到去問,只道了一句:“那我們下次再來看娘?!本屠鴷坡逋庾?。
兩人走到書府門外,睿王府的馬車剛好也到了。
文伯一路上還在擔憂,也不知道世子有沒有好好跟書夫人解釋,也不知道書夫人能不能聽得進去。
當他見到兩人已經(jīng)手拉手地站在門口,便馬上咧開嘴笑了起來。
看嘛,親家書夫人還是很深明大義的嘛!
他又不由得想起自家的王妃。
睿王妃就是脾氣急躁了些,喜歡得理不饒人,除開這些人也不壞。
文伯笑呵呵地迎了上去:“世子、世子妃快上馬車吧。”
云鶴川扶著書芷洛上了馬車,車簾剛放下,他就立刻說道:“我聽文伯說了今天的事,我母妃……”
書芷洛卻打斷他:“你母妃跟我娘以前認識你知道嗎?”
按理說,睿王爺跟書大將軍是好友,兩人的夫人想來也是相熟的,可兩人誰都不提,見面卻又劍拔弩張,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淵源的。
云鶴川本來是想要替睿王妃解釋一番來為書芷洛寬寬心,卻發(fā)現(xiàn)她好像并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用下巴抵住她的頭頂,輕輕彎了彎眉眼。
他就知道,他的世子妃沒那么小肚雞腸。
書芷洛推著他,嗔怪道:“問你話呢?!?br/>
他這才認真起來,回想了一陣還是搖了搖頭:“我從小到大都沒有聽父王和母妃說起過?!?br/>
那就應該是在云鶴川出生之前發(fā)生的事?
正巧馬車晃動了一下,兩人常年練武自然不動如山,倒把角落一個小匣子給晃了出來。
那匣子就是云鶴川從蘇氏金鋪里拿出來的匣子,他將它交給了莫南,莫南又放進了馬車里。
“這里面是什么呀?”書芷洛取過匣子打開來,隨后就驚喜著,“這是你讓人打造的?”
云鶴川瞥了一眼她歡喜的模樣心里不免有些得意,還裝著不在意的口吻說:“嗯,你戴著玩兒吧。”
蘇老板還以為那些圖案都是云鶴川繪制的。
他一個大男人,哪里懂得女人的釵環(huán)首飾呀,那都是書芷洛繪制的。
前些天云鶴川勒令她在家養(yǎng)傷,她百無聊賴就隨手畫了幾個首飾的樣子,想著以后有機會再找店鋪打造出來。
她畫過后就丟到一邊了,哪知被云鶴川撿了來。
他一看見那簪子里那對飲的兩人,就立刻想讓人將這簪子打造出來。
那可是他跟她啊!
他想看見她帶著這樣的簪子“招搖過市”。
既然都要打造,何不將圖紙上的首飾都打造出來?
別人送禮送一支,他世子殿下一送送一箱。
書芷洛的目光落在一支羊脂玉的簪子上,那簪子通體白潤剔透,簪頭幾朵紫藤花悄然綻放,很是精美雅致。
“這個好像不是我畫的?!?br/>
云鶴川答道:“我畫的?!?br/>
他想起那次下雨,紫藤花伴著雨珠落在她的身上,她就像個花間精靈,在紫藤花架下快樂的歡笑奔跑。
紫藤花早已過了季節(jié),可是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刻她的模樣,他還想看到紫藤花在她的發(fā)間綻放。
所以,他就畫了出來。
他想看見她帶著這樣的簪子“招搖過市”。
既然都要打造,何不將圖紙上的首飾都打造出來?
別人送禮送一支,他世子殿下一送送一箱。
書芷洛也想起了那天的紫藤花架,對手中的簪子越發(fā)愛不釋手。
她將發(fā)簪遞給云鶴川,自己將頭伸了過去。
云鶴川會意,親手將發(fā)簪戴在她的發(fā)髻上。
書芷洛抬起頭望向云鶴川,眼里都是歡喜的笑:“我很喜歡?!?br/>
兩人四目相對,眼里都藏著弄得化不開的繾綣深情。
云鶴川將頭低了下去,書芷洛捂住他的嘴,嬌嗔道:“干嘛呀,這是在外面呢?!?br/>
他看著書芷洛害羞的模樣,又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對車外的文伯喊道:“文伯,快些回府。”
文伯馬上應了一句,好嘞,就將馬車趕得飛了起來。